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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殺戮再現 所有平襄國人,統統都去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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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殺戮再現 所有平襄國人,統統都去陪葬……

神力璀璨, 漫天墜落,夕嵐飄然立於流雲之畔,與安都若遙遙對望, 良久,皺眉道,“你就非要將我逼至如此地步嗎?”

安都若擡頭仰望著他,無比篤定道,“是的殿下,除非我死,否則,絕不能停下覆仇的腳步。”

夕嵐動了動手指,透明的神力霎時如水蛇般纏住了他,吊著他亦飛至高空之中,一枚尖銳的冰錐抵住了他的喉嚨, 卻遲遲不能真正刺入。

“殿下, 謝謝”,安都若被他控制著, 一點都掙紮不脫, 卻也並未打算掙紮, 只垂眸看了看那晶瑩透亮的冰錐, 笑道,“我知道的, 在閑雲觀與您道別的那天,我就知道, 若無法打動您,那將會是我生命的最後一天,也將會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萬幸, 我利用您的善心,偷來了如此一段快意恩仇的時光,雖有遺憾,對您,卻只有感激,如今的我,死也瞑目。因此,殿下,動手吧。”

夕嵐咬了咬牙,擡起手來,不忍道,”安都國主,你便當真,只有這一條路可走嗎?“

安都若或許是不願回答,或許是不知如何回答,於是,幹脆不再與他討論這個永遠不會有答案的話題,只極輕聲道,“抱歉,殿下。我做的所有事情,對得起自己、對得起親人、也對得起子民,可唯獨,對不起您。是我恩將仇報,將您陷於兩難之中了。所以,殺了我吧,就此放過你自己,給那九天之上,也給這後土之下,一個合理的交代吧……”

安都若被懸舉於雲層之中,與夕嵐遙遙相望,似是要永遠記住他的模樣,而後,閉上眼睛,百般掙紮、千般仇恨、萬般不甘,就此埋藏,再也不見。

夕嵐的食指顫了又顫,最終,那支漂亮的冰淩還是刺穿他的脖頸,變成了一支鮮血淋漓的殺器。

“滴答,滴答”

連成線的血珠從空中一顆顆墜下。

方才還喧囂的人群寂靜無聲,擡頭看著那幾乎是被冰錐釘在天空中的國主,良久,方才有一人恐懼道,“他、他不是神靈嗎?怎麽會……殺了國主?!”

更長久的沈默後,一人驚悚道,“神靈、神靈殺人了?”

其他人也終於反應過來,難以置信道,“我們的神靈……殺了我們的國主?!”

“不!不!”質疑終於化作反對,決絕道,“他不是我們的神靈!他、他不是神靈!”

“假的!他是假的神靈!”

“他一定是假的!他已經害了平襄國,如今,還要來害我們安都國!他、他不是好東西!”

天空孤冷清寒,大地沸騰紛亂。

夕嵐低頭,靜靜看著萬千民眾哭喊、呼號、奔走、沖撞。

混亂之中,一桿紅纓槍被高高舉起,紅纓槍下的將軍遍體鱗傷,握槍的手卻十分堅定,槍尖直指平襄國所在的方向,高聲道,“將士們,國主用性命為我們換回自由,諸位可願隨我一起,秉承國主遺志,踏平平襄?!”

一桿又一桿綴著紅纓的長槍圍繞它立起,宛若含苞的花朵終於綻放,一個又一個將士熱血澎湃,跟著將軍大聲吼道,“秉承國主遺志,踏平平襄!”

貧瘠的土壤之上,飛舞的紅纓之下,一雙又一雙眼睛中,燃起永世不滅的火種,一遍又一遍高喊道,“秉承國主遺志,踏平平襄!踏平平襄!踏平平襄!”

夕嵐高懸於陰雲密布的天空中,身體好似一片無根的枯葉。

莊嚴神殿裏,知秋知葉望著光鏡中失控的人群,面色煞白,驚恐道,“怎麽會這樣?平襄國主已死,怎麽會又冒出來一個……?!”

為維持光鏡存續,垣微神君額邊已冒出許多冷汗,聞言,艱難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夕嵐他不遵天道,不循法常,天地人三道早已失控,又豈是殺了安都國主,便能叫一切事物都恢覆如常的!”

“那……那……”知葉急得團團轉,振翅欲下,不管不顧道,“我去幫殿下!”

“知葉!”知秋拉住了她,強作鎮定道,“殿下既然要我們等著他,便必然是有辦法的。不要妄自行動,以免給他增添更多麻煩!”

“我……你……”知葉幾番糾結,只能作罷,退回知秋身邊,手足無措道,“可是殿下……這可如何是好……”

光鏡之中,雖沒了安都若引領,新仇舊恨交織在一起的安都士兵,卻只比有他時還要更加堅定,宛如索命惡鬼,所向披靡地向平襄國的方向沖去!

天上地下,漫天神明,皆愕然看著這支瘋狂的隊伍,不知該將他們如何是好。

城門被砸為碎片,人如野草般被斬斷。

很快,平襄城內,無論大街小巷,都是兇光畢露的安都士兵了。

一方兵敗如山倒,另一方,則是壓倒性的勝利。

楚青霭本也被這失控的事態震驚得無以覆加,可看著城中那些毫無還手之力的平襄士兵,突然靈光一現,驚聲道,“不好!安都國……!”

似與他同頻共振,天空中的夕嵐,面上亦閃過一抹狐疑,在天空中召出另一道光鏡。

果然,安都國內,一隊輕騎士兵已然潛入,人雖不多,卻十分敏捷,對安都國人的恨意,絲毫不比安都士兵對他們的少上分毫,同樣也是見人便殺,絕不留情。

傾巢而出的安都國,留在家中的,不過老弱婦孺,又豈有任何還手之力!

因此,這幾乎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所過之處,身首異處,遍地屍骨,當真是,慘不忍睹。

不止夕嵐看到了,安都國所有士兵,也全都眼睜睜看到了這幕人間慘劇。

時間在瞬間靜止。

許久後,一聲淒厲的慘叫響起,悲痛欲絕道,“——娘!我殺光你們,殺光你們!!!”

凍結的時間隨之碎裂,較之前更快運行,如夢初醒的將士們,動作比方才更加毒辣、更加淩厲,更加刀刀致命。

“我殺了你們!殺了你們所有人!”

“所有平襄國人!統統都去陪葬!!!”

“去死!!!全部都去死!!!”

鏡中鏡外,天上地下,徹底陷入一片混亂的、瘋狂的、失控的殺戮之中。

楚青霭已不忍去看夕嵐的神情、更不敢去看暮雲閑的神情了。

出乎意料,饒是如此堪稱絕境的情況,夕嵐還是沒有絲毫崩潰的跡象,神力再度降下,輕而易舉地將平襄城內的所有人全部包裹,提氣喊道,“諸位,還請冷靜片刻,你們的家人,我這就去搭救!”

安都的士兵不知是殺紅了眼,還是急紅了眼,一雙雙赤色的眸子仰望著他,厲聲道,“你搭救?!你拿什麽搭救!他們死了!已經死了!”

夕嵐卻道,“我是神。”

萬籟俱寂。

孤註一擲、破釜沈舟的殺意中,逐漸升騰起一簇又一簇微弱的希望。

“給我一些時間”,又一道神力飛向那圈光暈,令它更加巨大、更加清楚,夕嵐堅定道,“即便死了,我也有辦法叫他們活過來。你們便在這裏看著,若我辦不到,再互相殘殺不遲。”

這一次,痛失親人的士兵們,終於不再與他的神力做對。

夕嵐不再廢話,飛速離去。

陰雲密布的天空被他破開一道裂縫,些許陽光傾灑而下,似微小而渺茫的希望。

他留在平襄城天空之中的那道光鏡,片刻模糊後,出現了一處楚青霭十分熟悉的地方。

——正是無歸城內、忘川河畔!

只是,與他們上次去時的場景截然不同,城中亡魂沒半分井然有序的樣子,奔走哭嚎、推搡打鬧,亂成一片。

窒息又壓抑的的陰暗之中,夕嵐的銀輝一般的神力傾瀉而下,托著驚慌失措的亡魂們升空,穩妥向城外飛去。

離火乍起,朱雀疾飛,於城中緊隨而行。

可哪怕夕嵐尚負著一眾亡魂,朱雀卻始終無法追上他,眼見他們即將離去,忙高聲喊道,“少主留步!流熒尚有一問,想請少主解答。”

似乎……此時的陵光神君,還未生出日後諸多嫌隙。

夕嵐無奈停下,回頭苦笑道,“怎麽一個兩個的,突然都有這麽多問題了……”

陵光神君終於得以追上他,匆忙行了一禮,急切道,“少主,亡魂入了無歸,便不能再回人間了!”

夕嵐道,“可是流熒,他們命不該絕的。”

陵光神君皺眉道,“您救了安都國的人,那此前,平襄國那些慘死的流民,您是否也要救回去?不救,平襄只會更恨;救,他們早已越過忘川,變成了另一個人,有了自己新的親人,難道您要從他們新的親人手中,將他們無情奪走嗎?”

夕嵐並不被這些問題所困,只道,“先救了這些人,其他的,日後再說。”

陵光神君不依不饒,又道,“那屬下還想請問,此生終了,這些人的命帛皆已消失,將他們帶回去後,您又打算讓他們以什麽樣的命格活下去?”

回答它的,是長久的沈默。

“少主!就此收手吧!”陵光忙勸道,“命帛雖是諸神所寫,卻並非諸神所創,究其根本,其不過是天道的記載!容屬下僭越,但有句話不得不說——事已至此,少主難道還未發現,即便是您,也無法更改天道之所向嗎?!”

夕嵐終於開口,無甚情緒道,“你說的,或許是對的……”

陵光神君驚喜地望向他。

“但是……”夕嵐卻又道,“若是這樣視人命為草芥的天道,我不敢茍同。所以,哪怕只是螳臂當車,我也想與它,搏上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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