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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陣法告破 感謝夢境中,你的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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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陣法告破 感謝夢境中,你的照顧……

這一番安慰應是起了作用, 楚青霭雙臂的力道減輕了一些,卻還是不肯放開他,低聲道, “……謝謝。”

“沒什麽需要謝謝的”,暮雲閑卻道,“從始至終,你本就沒有任何錯,錯的是他們……”

楚青霭搖了搖頭,似是輕笑了一聲,沒頭沒尾道,“你不必因為他們憤怒,也不用憤恨,他們不配。”

暮雲閑一楞,仔細想了想, 方才反應過來, 意外道,“你能看到夢中的我?不應該啊……”

“不, 看不到”, 楚青霭道, “只是, 那時總覺得,身邊似乎有人常伴左右, 可每每想要尋找,卻又什麽也沒有。如今清醒後, 回憶起夢中那些異樣的感受,才看清楚了彼時你為我所做的一切。無論是生氣、安慰、還是打抱不平……一切的一切,多謝……”

“啊, 不、不客氣”,暮雲閑耳廓瞬間紅了許多,卻梗著脖子嘴硬道,“也就是順、順手的事。畢竟、畢竟你要是真的有事,我也出不去了……”

“不會”,見他如此模樣,楚青霭見好就收,終於放開了他,卻又忍不下心中作祟的癢意,終究還是摸著側頸笑道,“不過……雷澤洞中,幸而有你的關心和照顧,這裏的傷口,遠沒有當初那般疼了。”

——是他關心則亂、甚至忘了那不過是夢境、竟愚蠢地去幫他吹傷口試圖止痛的要命時刻。

暮雲閑整個人宛如被踩中了尾巴,一下跳了起來,怒道,“別謝了!你恢覆沒有!恢覆了就趕快破陣!”

楚青霭這才心滿意足地斂起了笑意,凝神感知片刻,嚴肅道,“靈氣恢覆了一點,但十分緩慢,到現在,也就不過一成。”

“沒事”,暮雲閑毫不意外道,“鎖魂陣最重要的陣眼,還未破開。”

楚青霭此前並未聽過這等邪術,進一步追問道,“這個陣法,究竟意欲何為?”

暮雲閑神情嚴肅,簡潔道,“鎖魂陣可使入陣之人靈魂永墮噩夢之中,其完好無損的身體,便可以成為一副絕佳的容器——楚青霭,布陣之人要的,是你這具靈力斐然、天賦絕佳的身體。”

楚青霭眉心緊皺,喃喃道,“誰會想出如此惡毒的計謀……”

“楚青霭……”暮雲閑咬了咬下唇,道,“相比於愛恨交織的痛苦,純粹的恨,反倒更為輕松。若你必須從二者中選出一個,我倒希望,你只有恨……”

楚青霭一怔,眼神由迷茫轉為清晰,卻又下意識否認道,“不,怎麽可能是他……”

“就是他”,暮雲閑篤定道,“長靖山莊掌門,也就是那個口口聲聲以你的救命恩人自居的師父,淩長風。”

楚青霭並不懷疑他的判斷,只是,過於震驚下,一時有些難以接受,搖頭道,“可他、他不是這種人啊。”

真是當局者迷。

暮雲閑無奈嘆了口氣。

楚青霭仍不能接受,自言自語道,“那夜,他分明只剝奪了我的靈力,不曾毀我丹田,更不曾取我性命……怎的過了這麽久,今日又會做出這等事來……”

雖深知真相殘忍,但若一直被蒙在鼓裏,那才是真正的殘忍,於是,暮雲閑還是狠下心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他道,“那正是為了今天——他不是不忍心那麽對你,而是不能那麽待你!否則,你這具身體,便沒有任何作用了!他必須隱忍,必須等待,必須要等你這幅身子的修為增長至巔峰狀態的時刻,方才能夠下手。”

“你……確定沒有搞錯嗎?”楚青霭看向他,眸中有抗拒,有哀求,有希冀,卻還是只看到,少年再肯定不過地點了點頭。

最後一點光黯然熄滅,楚青霭嘴唇動了又動,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方才說的……‘以我的救命恩人自居',又是什麽意思?”

“具體的事情我現在還不能確定”,暮雲閑正色道,“但是,這樣一個人,我堅信他絕不會有救你的好心。或許,他救你,本身就是這個計劃最開始、也是最重要的第一步。”

楚青霭擡手捂住臉,將自己所有崩潰的神情全隱藏進一雙手掌裏,暮雲閑擔憂看著,沒什麽好辦法,只好擡手拍著他的肩膀,斟酌安慰道,“楚青霭,我知道你重義重情,但你與淩長風的師徒之情,早就盡了。如今,長靖山莊既然對你下如此歹手,你不能就只躲在這裏暗自神傷。在祖洲仙島時你不也說過嗎?別人要傷你殺你,你便也要殺別人報仇的……”

楚青霭默不作聲,身體顫動的幅度卻更大了些。

暮雲閑咬了咬下唇,終於下定決心,小心翼翼抱住了他,更溫柔道,“我不管你對淩長風是怎樣糾結的心境,可他要殺你,還是如此卑劣的手段,我們便絕不能輕易放過他。楚青霭,如今,你有自己的師父,也有很好的同門,若你就此殞命在這裏,他們會無比傷心,哪怕是為他們,你也不能再糾結於往昔了……”

楚青霭的情緒終於逐漸平覆。

許久,暮雲閑方才放開他,小心翼翼道,“你,還好嗎?”

楚青霭抹了把臉,再放下手時,眸中已只剩釋然。

看暮雲閑依舊滿面擔心,楚青霭於是笑了笑,點頭道,“放心吧,我很好——你說得不錯,我已有了視我為己出的師父,還有了許多崇拜我的師弟師妹,長靖山莊的一切,早已是不提也罷的過往了。”

“好”,暮雲閑冷下了臉,站起身子道,“淩長風此時定然隱藏在法陣中心,想要破陣,必須毀他丹田,斷阻靈力根源。屆時,你莫要心慈手軟,力求一擊中的,否則,萬一他還有後招,你靈氣不足的情況下,我擔心……”

兩人說話之間,門窗之上的響動已越來越大,熙熙攘攘的腳步聲亦越來越繁雜,縱有蛛絲緊縛,也幾乎快抵不住這般猛烈的攻勢,楚青霭冷眼看向那幾扇搖搖欲墜的門窗,點頭道,“從他想要我性命那刻開始,我們的師徒情分,便徹底斷絕了。”

楚青霭舒了口氣,見他意圖重拿蒼林劍,忙道,“你靈力不足,能用重劍嗎?”

楚青霭略一思忖,將蒼林劍放回原位,道,“讓千絲回來吧,沒有蒼林,也無妨。”

暮雲閑伸手將千絲召回。

隨千絲從窗檐上晃晃悠悠地蕩進他袖中,方才還生機勃勃的蛛絲瞬間枯萎,楚青霭眼疾手快地將暮雲閑拉至身後,擡腿便是狠戾一腳,直將第一個沖進來的弟子踹飛了出去。

楚青霭年幼時,這些人尚且不是他的對手,如今既已成年,無論是實力還是對戰經驗,便更遠在他們之上。因此,雖靈氣被抑制,又沒有蒼林劍在手,這些人仍不配成為他的對手,赤手空拳,不過三五招,便已悉數被打趴在了地上。

更多弟子前赴後繼湧來,暮雲閑低聲道,“先搶佩劍!”

語落劍來。

暮雲閑將千絲蛛扔至劍柄之上,力求簡潔道,“他們意圖消耗盡你所有靈氣後甕中捉鱉。保存實力,無需調用自身靈力,此劍有千絲作保,不用擔心斷裂,安心應戰。乾位的淩霄和坎位的淩雲,方才我們已破其陣,還有艮震巽離坤兌六位,逐一擊破,陣心便可顯現。”

“好”,楚青霭有劍在手,更顯從容,只囑咐他道,“你跟好我就行,千萬別再出手,我可以應對。”

暮雲閑心中仍有些沒想明白的疑問,楚青霭神志既已恢覆,加上有千絲幫忙,對付幾個長靖山莊的廢物弟子,還不至於讓他太過擔心,於是點頭應是,任由他劈砍騰挪,只安心緊跟在他身後,凝神專註思索。

不出半個時辰,六處陣眼便已被逐一攻破,天空上籠罩著的黑色屏障隨之收起,凝聚成一個一個球形的光點,先後向山莊最中心飛去。

正是靈鏡劍派來襲那夜,楚青霭浴血鏖戰、卻被趕出門派的大殿。

楚青霭神色覆雜地望著那處,回頭與暮雲閑對望,見他點頭肯定,無奈笑道,“還當真又是這裏。也好,從這裏開始,也從這裏結束。”

輔陣既破,靈氣立刻爭先恐後向他湧來,楚青霭終於不用再擔心靈氣耗盡,立刻禦劍升空,帶著暮雲閑向大殿飛去。

雖早已知道,但當真看到陣眼中所坐那人熟悉的身影,楚青霭還是不免恍惚。

——正是淩長風。

比夢境中老了許多,頭發已現幾縷花白,身形亦佝僂了些,此時,正坐在大殿前開闊的廣場上,雙眸緊闔,眉頭緊皺,額角滿是大顆大顆的汗珠,顯是十分痛苦而艱難的狀態。

可饒是如此,雙手還在倔強地捏訣做法,一次又一次向天空中輸送著源源不斷的靈氣。

周圍十幾名弟子護法,陸續擡頭望向天空,已然發現了二人的蹤跡。

楚青霭懸劍於空中,只默默看著,許久都沒有任何動作,也不曾說話,不知在想些什麽。

暮雲閑心中焦急,卻又不願逼他,只得扯了扯他的衣襟,小聲提醒道,“楚青霭,待他們做好準備,再動手就麻煩了……”

“沒事”,楚青霭回頭沖他一笑,將劍平穩停在地上,待他安然落地,方才道,“不急於這一時的。”

一如夢境中那個風雨來臨的夜晚。

暮雲閑心中猶如被一根羽毛輕柔掃過,又仿佛一顆種子即將破土而出,見楚青霭望向自己的眼神中,亦多了許多笑意,於是,明知故問道,“你剛剛,在想什麽?”

楚青霭笑道,“夢境中,那個明鏡劍派來襲的夜晚,不知為何,明明該是十萬火急的事情,禦劍之時,卻總覺得不該太過急速。如今,才終於想明白了原因為何。”

——彼時僅有從前記憶、尚還不知道暮雲閑是為何人的楚青霭,在一心要去救人的危機時刻,禦劍那般緩慢的原因,並非修為不足,而是因為……縱使那時,夢境中的少年楚青霭不知有暮雲閑跟隨,可身為夢境主人的楚青霭,那個已陷入昏睡的楚青霭,卻仍憑著本能,在盡力照顧著身後的暮雲閑。

他昏睡前說,他會全力配合,當真不是隨口一說——他最隱秘的那部分潛意識,不僅在配合,更在全力以赴、盡所有可能地保護著他。

暮雲閑眉眼彎彎地與他對視,眨眼笑道,“謝謝楚師兄,那接下來,能不能順利逃出這長靖山莊,也全仰仗您啦。”

楚青霭笑著提劍。

那些護法的弟子們,並未見識過夢境中不再壓抑情緒的楚青霭,對他的印象,仍停留在那個任打任罰、被淒慘趕出門派的小師弟模樣。再加上有陣法加持,因此,見他持劍相向也並不緊張,只將他團團圍住,捏腔拿調道,“淩楚,別再負隅頑抗了,放下劍來,饒你不死。”

楚青霭漠然道,“在下孟章劍派掌門弟子楚青霭,諸位認錯人了。“

淩雲不知何時也已趕到,聞言,風言風語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淩楚,你可別告訴我們,你要做那白眼狼了。”

楚青霭不回答,身形鬼魅般閃動,沒給他們任何反應時間,手起劍落,一氣呵成,連刺過數十人,眨眼間便穿過了層層阻礙。

“師父!”那些弟子總算慌了神,想要去回護,卻終究什麽都來不及了。

楚青霭不再顧及往日情份,長劍在手,直向淩長風左腹而去,準確無誤刺穿了他的丹田!

靈氣爭先恐後從他的傷口中逸出,籠罩在長靖山莊上方的最後一點屏障隨之消散,留下的,唯有一地觸目驚心的鮮血。

丹田被毀,淩長風一時之間甚至都沒反應過來,直楞楞看了許久,方才難以置信道,“淩楚,你……竟敢對我動手?!你竟敢弒師?!”

楚青霭望著他,只道,“我們早已不是師徒。”

淩長風目眥欲裂,恨恨道,“你大逆不道,天理難容!”

楚青霭眉心蹙了蹙,想說點什麽,最終卻還是選擇了閉嘴。

“你才天理不容!”暮雲閑本憋了一肚子的話要反擊,可隨陣法徹底失效,潛淵焦躁不安的情緒立刻占據了大腦,絕望又無可奈何的聲音在耳邊一遍遍叫囂,“孟青音有危險!孟青音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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