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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深入密林 萬一我們也被砍掉四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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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深入密林 萬一我們也被砍掉四肢呢?……

面對忐忑不安的一大群人,暮雲閑仍是不慌不忙的模樣,指著靠在樹下的楚青霭,一本正經道,“別擔心嘛。大家剛不都看到了嗎?這位仙長呀,可是會禦劍淩空的呢。待他靈力恢覆,便可飛回岸邊,再找一艘船來帶咱們回去。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閉目養神,恢覆體力。”

“……”楚青霭明知他在胡說八道,那麽遠的距離根本不可能禦劍到達,可如此情況下又不能否認,只能故作高深、遠眺大海去了。

眾船夫卻對他的話深信不疑,頓時心安不少,再加上經此一遭實在困乏,於是三五成群地散開,各自找地方休息去了。

暮雲閑卻並不閑坐休息,而是將楚青霭那件外衣和自己的外衣都脫掉,自寬大的袖子中摸索片刻,掏出張白白凈凈的帕子和一只小巧的瓷瓶,小心翼翼從裏面倒了些液體出來,就著海水,一刻都不能忍地開始清潔。

楚青霭看著他萬分嫌棄地將帕子一把糊到臉上,用力地一連抹了數次,再拿下來時,那張臉已重新變得白白凈凈,所有的粘液和汙穢全沒了蹤影,如此將周身全擦個遍後,整個人才舒展開來,又認認真真洗自己那件救命的寶貝衣服和他的外衣去了。

終於將周身都處理妥當,暮雲閑長舒一口氣,目光這才移到了一直打量自己的人身上。

——經歷了一場惡戰,又禦劍輾轉數趟,楚青霭此時衣服淩亂,發帶松散,看起來比剛才泡在水裏的自己還要更加狼狽。因力竭的原因,連篝火也沒力氣去烤,只倚了樹坐著,一向甚為寶貝的那柄劍被插進地裏半截充當拐杖借力,沒半分神兵的模樣了。

能將寶劍如此潦草對待,足見主人已累到何種程度。

說起來……如此不顧一切地疾速往返,只是因為擔心自己吧……

暮雲閑極為不舍地糾結半晌,才終於不情不願將帕子遞給他,癟嘴道,“擦擦你自己,再順便擦擦你的劍。”

“多謝”,楚青霭不同他客氣,立刻接過,好奇道,“看你給的如此小氣,想來,這又是什麽了不起的神物吧?

神物?暮雲閑心中一陣好笑。

不過是時空行囊裏裝配備的清潔液罷了。之所以小氣,是因為僅此一瓶,用完可就不知何時才能有下一份了。

“算不得什麽神物”,暮雲閑隨口瞎謅,“這天池水一不能提升修為,二不能防身自衛,對修仙之人毫無助益,只有潔凈的功效而已。我隨手帶著圖個好玩罷了,沒想到還真派上用場了。”

楚青霭擦幹凈自己,又將蒼林劍的劍身劍柄全部細致擦過,待劍身終於重返光澤,晶瑩剔透的劍身幽芒流轉,才滿意歸劍入鞘,笑道,“多謝。”

“不客氣”,暮雲閑看他被汗浸濕的頭發,搖頭道,“去火堆旁坐著烤烤火吧。”

“不用”,楚青霭不喜人群,下意識拒絕。

暮雲閑卻再次朝他伸出手去,堅持道,“這兒的所有人可都指望著你,別神君沒找到,你倒先風寒病倒了。”

其實這點水汽根本不可能讓他病倒。可看著少年伸出的那只纖長精致的手,鬼使神差下,楚青霭幾乎本能伸出手去將它握住,起身應道,“好,那就好好休息片刻……”

一歇便是兩個時辰。

待日頭西斜,楚青霭感受一番體內重新盈滿的靈力,拍了拍睡眼惺忪的暮雲閑道,“我已恢覆好,隨時可以出發了。”

暮雲閑一刻都不等,立刻起身招呼,“走了青音。”

譚安亦步亦趨跟上。

楚青霭腳步一滯,嚴肅道,“譚公子,要麽還是……止步吧。方才種種兇險,你已親身感知過,並非我不願帶著你,實在是你家中尚有病重的父親需要照看,我不願你再遭此劫難。”

譚安卻道,“楚師兄,我已行至此處,豈能在此刻放棄?”

楚青霭態度堅決,嚴肅道,“你已成功送我們上島,後面的路程我定能保護好青音和暮公子,你不必擔心;若是有求於神君,我也一定會會代你轉達,絕不私自昧下。但無論如何,你是你父親唯一的希望,絕對不能再和我們一起冒險。”

譚安拗不過他,幹脆不再爭執。只是,他剛後退半步,那些船夫便一窩蜂全湧了上來,將他們層層圍住,你一句我一句道,“三位留步!你們走了,我們怎麽辦?”

“對啊對啊!船毀了,外面那些臟東西還都在,把我們丟在這兒,我們、我們著實有些害怕!”

“是啊是啊!暮公子也不在,萬一那些東西追來,我們可怎麽辦啊!”

“剛暮公子不是說,您要禦劍回去給我們找船嗎?怎得還要往島內去啊?”

楚青霭望向譚安,頭疼道,“譚公子,煩請代我解釋一二。”

譚安攤開兩只手作無奈狀,頗有些無賴道,“楚師兄,還請您理解。我帶來的這些人,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此番好不容易死裏逃生,再被這樣不清不楚地丟在荒島上,任誰都很難完全放心不是?不如這樣,要麽您留下孟姑娘做人質,要麽……就讓我們派個人跟著您,這樣,大家都放心。”

暮雲閑噗嗤笑了出來,上前給了他肩膀一拳,感慨道,“好啊譚兄,沒看出來,你小子也挺黑。”

“不敢當,不敢當”,譚安抱拳,正色道,“楚師兄,在下雖無有修為,可剛那樣的險境中,卻也有一絲微弱的作用。正如暮公子所言,既來之則安之,譚安既已陪著諸位到了此處,何不帶著我行完最後一程?無論如何,若方才那般險境再現,有我擋著,至少也能為各位多爭得一線生機。還請……給我這個機會。”

說話之間,眼神卻全落在了孟青音身上。

安已說到了這個份上,楚青霭還能再多說什麽?

更何況,即便他想不同意,那邊,暮雲閑已勾肩搭背地拉著那人橫沖直撞,幾乎快走入島嶼後方的密林之中了。

真是極不靠譜!

——兩人加起來還沒團子的靈氣高,如此冒失,也不怕遇到什麽難以應對的危險!

楚青霭忙大步跟上,提劍在手,環顧著四周謹慎道,“你倆小心點,別亂跑。”

孟青音與團子亦忙快步跟上。

這是一座罕有人至的荒島,除岸邊尚有些裸露的土地外,其他地方全部被密林覆蓋。目之所及,到處都是參天的巨樹,枝繁葉茂,擋住了本十分明媚的陽光。樹葉間的縫隙裏,偶爾會逸下幾個斑駁的光點,隨眾人前行的步伐不斷跳躍,讓本就不甚清楚的視線更受影響。

腳下的草亦十分豐茂,一簇一簇堆積成片,沒過腳踝,將下面的土地掩蓋得徹底,邁一步出去,連腳下會踩中什麽都不可知。

楚青霭一言不發,精神高度集中,生怕錯過了任何一個風吹草動。餘光一掃,卻見暮雲閑根本就沒按照自己蹚出來的道走,這棵樹摸摸那棵樹拽拽,被樹枝攔住了去處也不知避讓,甚至隨手將橫亙的枝條折下,百無聊賴地捏在手裏甩起了花。

楚青霭一陣頭疼,生怕他惹到什麽不該惹的,忙低聲喝斥道,“你老實點!”

“別這麽緊張嘛,”暮雲閑擡起樹枝點了點他的劍,嬉皮笑臉道,“你一直舉著劍,不累嗎?放下歇會兒吧。你們全派上下祭拜神君幾百年了,老人家不至於話都不講、原因都不問,就不清不楚要了你的命。”

“長點腦子吧你,”楚青霭將劍柄握得更緊一些,低聲道,“外面那麽多人命喪汪洋,怎可能是神君所為!這兒住的,八成不是神君,而是什麽害人性命、作威作福的妖魔鬼怪。”

“嘖,別亂講話啊”,暮雲閑佯作恐慌,縮著脖子道,“無論這兒住的是誰,咱們都是闖入者,千萬要小心謹慎。萬一激怒了人家,也被砍了四肢拿去海裏餵魚,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身體,打也打不成,跑也跑不了,只能像只蟲一樣在地上爬來爬去,那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啊!”密林中本就陰森,被暮雲閑這麽繪聲繪色一嚇,連四人沙沙的腳步聲都聽著像蟲子爬過草面的聲音。孟青音只覺得原本好好的胳膊和腿這會兒都不是自己的了,忙制止道,“你能不能別胡言亂語了,沒事也被你嚇出事了!”

“是啊暮公子”,譚安臉色更難看,額角的冷汗露珠般一顆顆往下掉,“要不……您還是少說兩句吧。”

暮雲閑充耳不聞,將那根樹枝當做了拐杖,專心致志撥弄腳下的草。良久,擡起頭道,“怎麽是胡說八道呢?你們自己看。”

三人順著樹枝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被他扒開的草叢下滿是綠色的泥濘,應是下層的草葉經年累月被重物壓爛,綠色枝葉沁出,與泥土混在一起所致。

壓出的小徑碗口粗細,彎彎曲曲,不見盡頭。

如此軌跡,如此痕跡,倒真像是沒了四肢的人蠕動形成的!

楚青霭只覺全身血液都“嗡”一聲沖到了頭頂,撞得他大腦短暫空白了一秒,整個四肢更像是瞬間被抽幹了所有血液般無法控制,不由自主泛起一陣又一陣惡寒。

“哎?楞著幹什麽?”暮雲閑順著草下隱藏的小路已走了十來步,聽耳邊沒了其他人的腳步聲,茫然回頭道,“這路有那麽好看嗎?”

孟青音面色煞白,雙唇顫抖,“我、我寧願直接死了,也、也不願意……”

“害怕了?”暮雲閑回返幾步,微微彎腰與她視線齊平,看起來是副關心的模樣,笑瞇瞇道,“怕了就快跟譚兄回岸邊烤火吧。”

“暮公子!”譚安唇色發青,嚴肅道,“不如,您和楚公子也同我們一起回去吧,咱們再做計較,這、這實在太危險了!”

暮雲閑不見緊張,只偏過頭問楚青霭,“怎麽,要打道回府嗎?”

“你就別激我了”,楚青霭不為所動,只道,“青音,你聽我說,這味藥,我是一定要為師父去求的。我知道你的心意,但你一個姑娘家,走了這麽遠的路,真的已經足夠了,後面不要再以身涉險了,跟譚安回去等著我們吧。”

“我不要”,孟青音卻還是堅持道,“明知道這麽危險,我還讓你一個人去,以後我會更加良心不安的!”

氣勢洶洶地說完,看到地上的痕跡卻又瞬間破功,哭喪著臉道,“如果真、真遇到那種事,你們就先殺了我好了!”

譚安忙道,“孟姑娘,你、你不必擔心!譚安一定會拼命護你周全!”

“……”一個奇談怪論,一個死勸不聽,還有一個癡人癡語,楚青霭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孟青音哆哆嗦嗦,顯是強打精神,暮雲閑身為始作俑者卻幸災樂禍,滿面揶揄。楚青霭沒好氣道,“行了啊你,別嚇人了,還嫌我們神經不夠緊張嗎?到底想說什麽,趕緊直說。”

暮雲閑沒想到他居然聽出了自己的言外之意,意外看他一眼,這才收起了沒心沒肺的笑容,幽幽道,“沒什麽,就想證明我沒瞎說啊。你們看這個路,這個寬度,這個痕跡,像不像……龍爬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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