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薛盼安

關燈
薛盼安

沈家海從部隊調回瓊城時剛二十八歲,薛盼安是他的妻子,卻和他沒見過幾次。

兩人聚少離多,又是家族聯姻,感情本沒有多少,她第一次心動,是沈家海在瓊城大搞改革,要在內部建立完善的管理體系,還要把吃幹飯的調離崗位。

每天晚上家裏書房的燈要亮到很晚,薛盼安甚至不知道沈家海是幾點睡的。

後來她果然接到電話說沈家海在警察局暈倒了,請她去一趟。

丈夫的司機送她去,她第一次坐沈家海上班坐的車,一輛普通的黑色大眾,但有專人為她開道,路上其餘車輛都會自動避讓。

薛盼安本也不是普通家庭的女生,自然懂得這些從何而來,卻第一次覺得沈家海是值得這樣的敬重的,他真心實意在求變求好,嚴格要求自己、也嚴格要求所在的環境。

到了警局,她匆匆趕去沈家海的辦公室,卻在門口聽見裏面激烈的爭吵。

“我說要改就是要改!我沈家海從來就不怕事!要麽把我拉下去,要麽自己滾!”

沈家海平時是喜怒不形於色的,這是薛盼安第一次見他發這麽大火。

辦公室那頭有人也跟他對峙:“沈家海!你以為你是誰?仗著你那要退休的老父親就可以在這裏為所欲為了嗎?瓊城不是你沈家天下!”

“我為所欲為?我在做什麽你們心裏清楚,你那別墅怎麽買的你心裏也清楚!”

“我怎麽買的?你把話說清楚!你小子什麽都不知道在這裝什麽蒜?”

“我可說不清楚,反正我從群眾手裏一分一厘都沒拿過。”

對面那人似乎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一陣腳步聲後,門開了,薛盼安站在門口和那人對視。

“薛小姐?你怎麽在這?”

“你好,我是沈家海的妻子。”薛盼安露出溫婉的笑容,底氣十足地報上自己今天的身份。

她說話很慢,字詞清晰,居然萌生出一種自豪感,她嫁給了這樣一個人,有擔當有能力、還有一份大愛。

對面那人剛想說什麽,沈家海就走到門口,道:“來了?那就進來吧。”

他那時還很年輕,輪廓清晰、五官端正,身上穿著嚴肅妥帖的制服,正氣凜然。

此時的眼神已經隱去怒意和冰冷,變得淡然,看見薛盼安,多了一分柔和,這畢竟是他的妻。

薛盼安點點頭,和他進屋,身後的人覺得被怠慢,但也無可奈何,怒氣沖沖地離開了這裏。

進到辦公室,沈家海才露出疲態,坐在沙發上半天沒緩過來,薛盼安給他倒水,端到他身旁,問他:“要不要喝口水?”

沈家海接過後咕嚕一口氣全喝了,狀態回暖一些,才轉頭認真看向她:“剛剛聽見的什麽都不要往外傳,知道嗎?”

語氣中帶著上位者的命令,堅毅而深沈。

薛盼安自然答應,“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不是那種擰不清的人。”

“我不是威脅你,你是薛家的好女兒,現在是沈家的沈夫人,我們以後要相互扶持的。”沈家海看她這麽識趣,不禁也放松下來,拉著她的手拍了拍,說出幾句體己話。

薛盼安一邊認同,又多出幾分感動,給這樣的男人當妻子,是她之幸,他的願景和事業,她願意參與、幫助、乃至做出一點點犧牲。

“好。”

她珍重地握住沈家海的手,感覺自己好像流離半生、無枝可依,如今終於找到屬於自己的港灣。

正想著,她鼻子發酸,下意識想端起茶掩蓋,那茶水被她搖晃得泛起漣漪,她仰頭止住眼淚,目光看著水紋蕩漾,一圈一圈往外擴,恍恍惚惚,才驚覺那件事已經過去幾十年了。

如今放在她面前的,是一份離婚協議書,她看著上面的條條款款,又看向坐在她對面,已不再年輕的沈家海,深吸一口氣,洋洋灑灑在簽名處寫上了“薛盼安”三個大字。

從今天開始,她不再是沈夫人,只是薛盼安。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