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海的女兒 夢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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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海的女兒 夢醒
漆黑的女巫洞穴內, 堅硬冰冷的巖石硌得南汐生疼，她睫毛輕顫，雙眸緩緩睜開。
全身像被從高處摔落一樣, 疲軟疼痛。
她撐起上身, 環顧四周，除了她以外沒有別人, 那個本該躺在她旁邊的人消失無蹤。
......
她同西西莉亞進行了一場交易，要把顧舟救活的，醒來後不僅關於夢裏的一切什麽也想不起來，就連顧舟他人也不見。
那含盡溫柔的眼神, 眼角處溢出一滴晶瑩化作珍珠落下，心裏空落落的, 她忘記的一定是很重要的東西。
“西西莉亞！西西莉亞！”南汐在洞穴中呼喊。
忽然, 半浸沒在海水中的尾巴被一陣拉扯。
是西西莉亞身邊的大海蛇。
“你醒了, 小人魚。”
嫵媚空靈的女音縈繞在洞穴之中, 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為什麽我會記不得夢裏發生的事？”南汐還以為她能夠帶著記憶離開......
“別緊張, 你才剛醒, 到這兒來陪我聊聊天先。”
隨著話音落下不遠處的石墩子冒出亮光，西西莉亞示意南汐過去。
南汐：“......”
初變出人腿，腿腳使用還不利索，走兩步就會摔兩下的那種, 南汐還是依言上岸扒著石壁走到石墩前面坐下。
“你想聊什麽？”她勾起唇角笑意不達眼底, “希望我能在變成泡沫前想起最好。”
......
*
雲城靠近尼爾海邊的金色沙灘上，浪花滾滾, 黎明初升，潮水慢慢褪去，留下被卷上淺灘的海底遺落。
世界海洋保護協會尼爾海調查組的臨時駐地。
尼爾海調查組專門負責調查尼爾海上違法捕捉珍稀動物及汙染海洋事件, 他們分成ABC兩組各司其職，A組負責調查海上違法捕捉，B組負責調查汙染事件，C組留在岸上隨時接收信息並與總部保持聯系。
自任務開始至如今已有半年之久，從初春到盛夏，他們一直做著保護海洋的事情，甚至總負責人以身試險臥底登上海盜船。
海上調查註定危險重重，起初大家還以為他是因為上了海盜船不方便與外界聯系才會很長時間才回消息的，傳回消息的頻率也證明確實如此，直到他已經失聯兩個月之久，眾人才意識到大事不妙。
等集結好營救隊伍，卻只在負責人通訊器最後有信號的附近發現了海盜船殘骸。
船上的人屍骨無存。
幾乎沒人認為那名負責人能夠生還，但眾人還是秉持最後的希望堅持搜尋。
直到......
這日，雲城的金色沙灘上，潮汐帶來了奇跡。
短發上沾了沙，浸濕的黑色背心五分褲已經被太陽曬幹，容貌清俊眼角有一抹淚痣的男人躺在沙灘上，海水時不時湧上來將他再度浸濕。
“快來人啊！發現顧老師了！”
“急救隊快！”
......
能在茫茫大海中被海浪送上岸，簡直是被大海眷顧的存在，這件事成了整個協會流傳的奇跡。
很久之後有人問顧舟他經歷了什麽，他只是笑笑展示自己的婚戒，告訴大家他的太太在等他。
這些都是後話。
*
現在，顧舟在急救中心的醫療床上醒來。
床邊三三兩兩圍繞著熟悉的面孔，在他身旁哭作一片。
“顧老師！你還沒指導完我的畢業論文不能死啊.......”
顧舟：“......”
“顧老師，你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老師回去一定得嘉獎。”
“老師你剛醒身體還有沒有難受？”
“醫生！醫生！”
......
老師老師老師。
他像入了麻雀林......一群乳臭未幹的臭小子嘰嘰喳喳。
本就頭痛欲裂，現在更是。
一段漫長的記憶湧入腦海，全是關於同一人，他思緒亂作一團，難以置信這之中發生的事。
記憶像被蓋了層紗，模糊朦朧卻等待他一點點重新揭開。
比記憶更早變得清晰的，是人，他對那個人的情感。
......
“這太神奇了。”
“這簡直是我見過最不可思議的事，我在這急救中心高低也有十幾年，見過溺水者數不勝數。只有你們老師一個，在整艘船的掀翻，無保護在海面漂浮近的情況下生還。”
“他的身體還沒有任何問題。”
醫生不斷感嘆顧舟的遭遇，若不是他早已登記在重要人員失蹤名單上，他甚至懷疑他就單純是下海游了個泳。
“老師真的，真的是奇跡。”
“總之是萬幸。”
不，這不是奇跡。
顧舟記得自己落水前被海盜捅了一刀，那名少女在唱歌，歌聲吸引來很多海中巨魚將整艘船掀翻。
他被少女救上岸，她在他面前哭，叫他不要死。
她很重要......
“你們在找到我的時候有沒有發現......”顧舟思考怎麽形容少女恰當，她是位人魚，傳說中的物種，但要是直接說恐怕會引起騷動，“有沒有發現一名長相很好，很溫柔的女生。”
成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率先哂笑出聲。
“老師沒有什麽女生，你是被海浪沖上來的。”
盡管他們有在努力克制，但沒有什麽比導師海上遇難幸存後醒來第一件事找一名女子更樂的事了。
這可是那個一心撲在海洋，合金心臟、不近女色的鐵面老師啊！
他們不能笑，不能笑。
顧舟稍一眼就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麽，問他們肯定是沒有結果了。
他擡起手下意識摸向脖子，那條項鏈是他的護身符，小時在海邊撿到的魚鱗做的，每每心裏不安時就喜歡摸它。
“老師這條項鏈你哪尋來的，我們發現你時它出奇的亮，現在倒是恢覆原本的光澤了。”
“噗呲，你在說什麽修齊，就是光照不同引起的反射強度不同而已。”
“難不成你還以為是哪位人魚小姐留給咱們老師的定情信物？”
被嗆聲的沈修齊和顧舟關系很好知道項鏈的來歷，隨即白了同事一眼。
不過他說的有道理，許是他看錯了。
“南汐......”顧舟嘴裏忽然冒出一個人名。
沈修齊：“你在說什麽？”
對沒錯！
“把尼爾海附近靠海的洞穴信息都提供給我！”
“老師你要這些做什麽？先養好身體。”
顧舟已經掀開被子從床上起來。
“老師！”
“顧舟！”
在眾人的呼喊聲中奪門而出。
*
西西莉亞和南汐聊了許多，她遲遲未變成泡沫，西西莉亞更是遲遲沒有現身。
她有些乏累。
西西莉亞卻笑了聲：“時候到。”
“你該離開了。”
是她要變成泡沫的意思嗎？
從西西莉亞口中得知，顧舟已經被大海蛇送上岸，他會活著，會活的很好......
可她心裏說不出的酸澀，好像突然舍不得。
“別這麽難過，游出去換上這身衣服。”
南汐不懂，但西西莉亞怎麽說她就照做。
待她離開，洞穴內的一面巖石後才出現西西莉亞的身影。
她手上的水晶映照出男人登上船行駛過來的畫面。
盡管心頭血能幫助他們更快恢覆記憶，但西西莉亞覺得，這兩人並不需要。
她將波塞冬給她的由顧舟心頭血凝結而成的紅珠丟入海水，珠子融入海洋，她美眸彎起，笑意盡管顯。
*
洞穴外南汐找了處礁石擋住變出腿換上衣服。
西西莉亞給的是一條純白色紗制裙，稱得南汐肌膚白皙如玉，更是散發著碎鉆似的光亮。
這還是第二次使用雙腳走路，南汐不適應邊扶著礁石雙腿邊顫。
“汐汐。”
誰在叫她？
擡眼間，熟悉的容貌映入眼簾，白色襯衣角被海風刮起，他沒有戴發帶的模樣更加好看。
身體比大腦更快一步做出反應，南汐邁開腿奔了過去。
她踉蹌的模樣隨時可能跌倒，顧舟嚇得一步並作兩步，在她將要跌倒時成功將人接住。
“你怎麽在這裏？”
為什麽會記得她？
南汐被顧舟護著沒受傷，堅實的手臂將她護在懷裏，她撐起身疑惑又焦急，喜悅感卻率先充盈全身。
“我以為你會說想我。”
顧舟勾起唇，吻上一臉驚訝的南汐。
她震驚的模樣是這麽可愛，將來他還會看到她更多的一面。
......
海水湧上礁石，人魚的眼角落出一滴淚，這次不在掉在地上，而是被愛人的手接住。
人魚公主愛上人類最終變成泡沫的悲慘故事在此刻畫上句號。
他們吻住彼此，在海洋面前許上永恒的誓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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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像被從高處摔落一樣, 疲軟疼痛。
她撐起上身, 環顧四周，除了她以外沒有別人, 那個本該躺在她旁邊的人消失無蹤。
......
她同西西莉亞進行了一場交易，要把顧舟救活的，醒來後不僅關於夢裏的一切什麽也想不起來，就連顧舟他人也不見。
那含盡溫柔的眼神, 眼角處溢出一滴晶瑩化作珍珠落下，心裏空落落的, 她忘記的一定是很重要的東西。
“西西莉亞！西西莉亞！”南汐在洞穴中呼喊。
忽然, 半浸沒在海水中的尾巴被一陣拉扯。
是西西莉亞身邊的大海蛇。
“你醒了, 小人魚。”
嫵媚空靈的女音縈繞在洞穴之中, 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為什麽我會記不得夢裏發生的事？”南汐還以為她能夠帶著記憶離開......
“別緊張, 你才剛醒, 到這兒來陪我聊聊天先。”
隨著話音落下不遠處的石墩子冒出亮光，西西莉亞示意南汐過去。
南汐：“......”
初變出人腿，腿腳使用還不利索，走兩步就會摔兩下的那種, 南汐還是依言上岸扒著石壁走到石墩前面坐下。
“你想聊什麽？”她勾起唇角笑意不達眼底, “希望我能在變成泡沫前想起最好。”
......
*
雲城靠近尼爾海邊的金色沙灘上，浪花滾滾, 黎明初升，潮水慢慢褪去，留下被卷上淺灘的海底遺落。
世界海洋保護協會尼爾海調查組的臨時駐地。
尼爾海調查組專門負責調查尼爾海上違法捕捉珍稀動物及汙染海洋事件, 他們分成ABC兩組各司其職，A組負責調查海上違法捕捉，B組負責調查汙染事件，C組留在岸上隨時接收信息並與總部保持聯系。
自任務開始至如今已有半年之久，從初春到盛夏，他們一直做著保護海洋的事情，甚至總負責人以身試險臥底登上海盜船。
海上調查註定危險重重，起初大家還以為他是因為上了海盜船不方便與外界聯系才會很長時間才回消息的，傳回消息的頻率也證明確實如此，直到他已經失聯兩個月之久，眾人才意識到大事不妙。
等集結好營救隊伍，卻只在負責人通訊器最後有信號的附近發現了海盜船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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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沒人認為那名負責人能夠生還，但眾人還是秉持最後的希望堅持搜尋。
直到......
這日，雲城的金色沙灘上，潮汐帶來了奇跡。
短發上沾了沙，浸濕的黑色背心五分褲已經被太陽曬幹，容貌清俊眼角有一抹淚痣的男人躺在沙灘上，海水時不時湧上來將他再度浸濕。
“快來人啊！發現顧老師了！”
“急救隊快！”
......
能在茫茫大海中被海浪送上岸，簡直是被大海眷顧的存在，這件事成了整個協會流傳的奇跡。
很久之後有人問顧舟他經歷了什麽，他只是笑笑展示自己的婚戒，告訴大家他的太太在等他。
這些都是後話。
*
現在，顧舟在急救中心的醫療床上醒來。
床邊三三兩兩圍繞著熟悉的面孔，在他身旁哭作一片。
“顧老師！你還沒指導完我的畢業論文不能死啊.......”
顧舟：“......”
“顧老師，你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老師回去一定得嘉獎。”
“老師你剛醒身體還有沒有難受？”
“醫生！醫生！”
......
老師老師老師。
他像入了麻雀林......一群乳臭未幹的臭小子嘰嘰喳喳。
本就頭痛欲裂，現在更是。
一段漫長的記憶湧入腦海，全是關於同一人，他思緒亂作一團，難以置信這之中發生的事。
記憶像被蓋了層紗，模糊朦朧卻等待他一點點重新揭開。
比記憶更早變得清晰的，是人，他對那個人的情感。
......
“這太神奇了。”
“這簡直是我見過最不可思議的事，我在這急救中心高低也有十幾年，見過溺水者數不勝數。只有你們老師一個，在整艘船的掀翻，無保護在海面漂浮近的情況下生還。”
“他的身體還沒有任何問題。”
醫生不斷感嘆顧舟的遭遇，若不是他早已登記在重要人員失蹤名單上，他甚至懷疑他就單純是下海游了個泳。
“老師真的，真的是奇跡。”
“總之是萬幸。”
不，這不是奇跡。
顧舟記得自己落水前被海盜捅了一刀，那名少女在唱歌，歌聲吸引來很多海中巨魚將整艘船掀翻。
他被少女救上岸，她在他面前哭，叫他不要死。
她很重要......
“你們在找到我的時候有沒有發現......”顧舟思考怎麽形容少女恰當，她是位人魚，傳說中的物種，但要是直接說恐怕會引起騷動，“有沒有發現一名長相很好，很溫柔的女生。”
成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率先哂笑出聲。
“老師沒有什麽女生，你是被海浪沖上來的。”
盡管他們有在努力克制，但沒有什麽比導師海上遇難幸存後醒來第一件事找一名女子更樂的事了。
這可是那個一心撲在海洋，合金心臟、不近女色的鐵面老師啊！
他們不能笑，不能笑。
顧舟稍一眼就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麽，問他們肯定是沒有結果了。
他擡起手下意識摸向脖子，那條項鏈是他的護身符，小時在海邊撿到的魚鱗做的，每每心裏不安時就喜歡摸它。
“老師這條項鏈你哪尋來的，我們發現你時它出奇的亮，現在倒是恢覆原本的光澤了。”
“噗呲，你在說什麽修齊，就是光照不同引起的反射強度不同而已。”
“難不成你還以為是哪位人魚小姐留給咱們老師的定情信物？”
被嗆聲的沈修齊和顧舟關系很好知道項鏈的來歷，隨即白了同事一眼。
不過他說的有道理，許是他看錯了。
“南汐......”顧舟嘴裏忽然冒出一個人名。
沈修齊：“你在說什麽？”
對沒錯！
“把尼爾海附近靠海的洞穴信息都提供給我！”
“老師你要這些做什麽？先養好身體。”
顧舟已經掀開被子從床上起來。
“老師！”
“顧舟！”
在眾人的呼喊聲中奪門而出。
*
西西莉亞和南汐聊了許多，她遲遲未變成泡沫，西西莉亞更是遲遲沒有現身。
她有些乏累。
西西莉亞卻笑了聲：“時候到。”
“你該離開了。”
是她要變成泡沫的意思嗎？
從西西莉亞口中得知，顧舟已經被大海蛇送上岸，他會活著，會活的很好......
可她心裏說不出的酸澀，好像突然舍不得。
“別這麽難過，游出去換上這身衣服。”
南汐不懂，但西西莉亞怎麽說她就照做。
待她離開，洞穴內的一面巖石後才出現西西莉亞的身影。
她手上的水晶映照出男人登上船行駛過來的畫面。
盡管心頭血能幫助他們更快恢覆記憶，但西西莉亞覺得，這兩人並不需要。
她將波塞冬給她的由顧舟心頭血凝結而成的紅珠丟入海水，珠子融入海洋，她美眸彎起，笑意盡管顯。
*
洞穴外南汐找了處礁石擋住變出腿換上衣服。
西西莉亞給的是一條純白色紗制裙，稱得南汐肌膚白皙如玉，更是散發著碎鉆似的光亮。
這還是第二次使用雙腳走路，南汐不適應邊扶著礁石雙腿邊顫。
“汐汐。”
誰在叫她？
擡眼間，熟悉的容貌映入眼簾，白色襯衣角被海風刮起，他沒有戴發帶的模樣更加好看。
身體比大腦更快一步做出反應，南汐邁開腿奔了過去。
她踉蹌的模樣隨時可能跌倒，顧舟嚇得一步並作兩步，在她將要跌倒時成功將人接住。
“你怎麽在這裏？”
為什麽會記得她？
南汐被顧舟護著沒受傷，堅實的手臂將她護在懷裏，她撐起身疑惑又焦急，喜悅感卻率先充盈全身。
“我以為你會說想我。”
顧舟勾起唇，吻上一臉驚訝的南汐。
她震驚的模樣是這麽可愛，將來他還會看到她更多的一面。
......
海水湧上礁石，人魚的眼角落出一滴淚，這次不在掉在地上，而是被愛人的手接住。
人魚公主愛上人類最終變成泡沫的悲慘故事在此刻畫上句號。
他們吻住彼此，在海洋面前許上永恒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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