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扶桑 10 活在傳說中的神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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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扶桑 10 活在傳說中的神族
人間的時間流速和旸谷不同。
南汐和顧舟再來到楚城時間已過十年有餘。
周羿取回山野裏墮神的命後, 名聲大漲，漸漸在百姓的擁護下成了一方城主守衛城池。
同年他迎娶了姮娥，夫妻二人舉案齊眉, 一度成為一段佳話。
南汐和顧舟並沒有在路上久留, 他們直奔城主府以本來的面目示人道明來意。
初次見神仙的城主府下人頗為震驚，尋思自家主子是真與神有緣, 對其更為膜拜。
只是會客廳內不見周羿，唯獨姮娥出現。
十年光陰過去，她依舊是那個美得般般入畫的女子，只是舉手投足見多了許多身為城主夫人所具有的氣質, 也褪去少女稚氣更加成熟。
她對南汐和顧舟的真實身份大為震驚，震驚之餘, 沒來得及許久, 就為他們二人前來為的事擔憂起來。
因為, 在兩人前來的兩年前, 周羿就已經離開城主府, 踏往尋找金烏的旅程。
“為何？他為何突然藥尋找‘金烏’？他又事從何得知‘金烏’的存在？”
事關阿金他們, 南汐說話便也急了些，一聽聞就著急詢問姮娥道。
姮娥見她這般不尋常，好聲寬慰道：“小汐不用擔心，世間金烏有害於民, 他只是奉神諭前去除害的。”
神諭？除害？
“夫君他在除掉深山裏的惡神後沒多久, 就能聽到神弓的聲音。”
南汐沒打斷姮娥的話，耐心聽不錯過任何細節。
“神弓告訴他, 天地光亮將會越來越烈，旱災洪災會接踵而至，如若他不管, 天地將毀於一旦，起初周羿只當是個笑話，直到當上城主後，神弓預言的災害開始不斷發生。”
“他成為城主後致力於守衛百姓，最終問了神弓該如何阻止一切發生，神弓告訴他天與地的交界處，蠻荒以東有棵神樹，樹上住了十只金烏，他們便是太陽，掌管日出日落，也是導致災害發生的原因，他需要除掉他們。”
“金烏他們什麽都沒做！”
南汐不接受，神弓怎麽會這麽說，他不曾經是扶桑樹的一部分嗎，金烏如何他不應該清楚嗎？
姮娥：“夫君也這樣想，他第一次聽聞太陽是幾只鳥這一說法，還什麽災害都是這些鳥造成的，頗為離譜。”
“只是後來，這些災害都一一得到驗證，甚至越來越嚴重，夫君不由地信了，於是他在兩年前肚子踏上了尋找金烏的路。”
金烏一直都在旸谷，災害絕對不是他們造成的。
“凡人能找到旸谷嗎？”南汐偏頭，低聲貼在顧舟耳邊詢問。
“不能。”
南汐松了口氣。
“但是扶桑弓在指引他。”
剛放下一半的心又重新提起。
姮娥見南汐臉色變了又變，柔聲關切道：“小汐，是又什麽事嗎？”
“沒事姮娥，只是金烏並非神弓所言會給人類帶來災禍。”
許多事情不得為人所知，南汐只能這般解釋。
“神弓會同周羿說這些恐怕另有隱情。”
......
沒等顧舟和南汐追尋道周羿的蹤跡，來自旸谷的消息便傳來——
旸谷結界被毀，十只金烏，只剩三只。
他們趕回去時，句芒失蹤，周羿正在處置餘下的三名金烏。
太陽隕落，旸谷成為墳墓變身火海。
阿金咆哮著，化作巨鳥沖向周羿，緊緊將阿伍阿拾護在身後。
周羿拉弓，箭矢如風穿破氣流，將火焰割裂開，重重地炸在了阿金的皮肉裏。
南汐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畫面。
她顧不得周圍燃燒的都是神火，沖到阿金面前將它護住。
顧舟降下雨給南汐周圍施上結界。
“何人？”
“許久不見周羿。”
顧舟的聲音喚起了周羿的記憶。
“顧舟，南汐。”
不過他喚出名字時，卻不似熟識相逢，而似在穿過時空平淡又陌生。
周羿：“原來如此，這次的不同是因為你們。”
他的話令人皺眉，但南汐不系想深思，阿金的生命正在迅速流逝，赤紅的羽毛失去光澤，奄奄一息靠倒在她懷中。
阿伍和阿拾小跑到他們身邊，兩小只都哭紅了眼，卻因為四周溫度過高，淚水都被蒸發了去。
“阿兄你不要走，阿兄！”阿拾搖晃著阿金，卻得不到一點回應。
周羿看著眼前的畫面嘆息一聲，再次舉起手中的弓箭，架上兩把箭矢。
“有我在你休想傷他們。”顧舟擋在前面，他周身的雨並不能澆滅七只金烏隕落時化作的滿山神火，雨水蒸騰成霧氣，周圍溫度滾燙已非凡人所能承受。
“你不是周羿，你到底是誰？”顧舟的話是肯定的，眼前的人雖與周羿有相同的樣貌但並非是他。
又或者說......
後羿：“我是周羿，不過後世皆稱呼我為後羿，你們應該很清楚不是嗎？世界的旅行者。”
後羿釋放手中的箭矢，顧舟施法去擋，可箭矢的力量出奇強大，繞過他周圍直接來到身後。
以護心鱗作媒介施下的結界只抵擋住了一只箭矢，另一只推著第一只箭矢的尾端，讓其破了進去。
阿伍悲傷於手足的離去，他不願再看到親人離去，於是在弓箭襲來的一瞬，他化作飛鳥擋在了前面。
南汐和阿拾的身後，眼睜睜看見鋒利的箭矢貫穿阿伍的心臟，鮮紅的血跡流下卻沒能落在地，隨著羽毛化做點點火光。
“五兄！！！”阿拾滿臉都是淚痕，她咬緊牙關，發出尖銳鳴叫，“為什麽，我們金烏沒做錯任何事，為什麽要殺我們？”
後羿眼神淡漠，沒有再對阿拾發起攻擊。
他眼底平靜無波，冷漠如寒冰。
“吾同你們說個故事吧。”
“一個，一直在輪回之中的故事。”
——
很久以前，盤古開天辟地，世間出現十個太陽，炎熱之下生靈塗炭，世間充滿鮮血與悲痛，為了拯救人類，祖神賜下神弓給了一名人類的勇士，讓他將十個太陽之中的九個毀掉。
人類力量不足以駕馭神弓，但是為了完成拯救人類的使命他以身祭箭，成功毀掉了九個太陽，自那起山川重綠，水源重生，他的身體化作了自然的一部分人類的哀土重新覆蘇。
這位人類英雄的故事被後世廣為流傳，甚至記載成了歷史，萬年後的人們都還在傳唱他的故事。
然而，不為人知的是，這名人類其實並沒有死亡。
他的生命在人們一次又一次傳頌過程中得以延續，他身上所發生的故事也在一遍又一遍地進行著，他是人類的英雄，終究會射下太陽。
——
南汐心裏的傷痛不斷膨脹，但後羿所說的故事依舊一字不落地落入她的耳。
直到聽到最後，他所謂“他身上發生的事在一遍又一遍進行。”
他是這個世界的先知。
但南汐不信先知。
“你可以不殺他們！旸谷沒有扶桑弓，根本不會破結界，金烏一直在句芒和雨龍的看管下狠規矩！根本不會發生你所說的事情！”
比起他人口中描述，她更願意相信自己親眼所見。
後羿並沒有因為南汐怒斥產生一點情緒，好似這裏發生的一切都在他心裏掀不起半分波瀾：“或許吧，已經結束了。”
......
“你們是這個世界的旅行者，因為你們這次的輪回才存在，因為你們我經歷了一次不同的故事。”
後羿嘴角揚起一抹弧度，笑意卻不達眼底，他身上充滿麻木。
“不過故事的結局都只會是那一個，這是不可跨越的時間閉環，九只金烏的隕落是既定的事實。”
南汐目光呆滯，拽著阿金羽毛的手緊了緊。
“還沒想起來嗎？”後羿的聲音空靈，來到靈魂深處。
“南汐。”
......
一身聲之後，南汐感覺自己仿佛溺在了水裏。
星臨海的水冰涼，卻是此時再好不過的降溫劑，藍色海洋在月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海底一片漆黑。
而她，可以呼吸。
或許，我們不該稱這裏為星臨海，而是......
尼爾海。
她是人魚......
“顧舟！”
“噓！”
這聲消音並非顧舟的聲音，而是後羿的。
“這場夢已經結束了孩子，不屬於你的世界，不要為此停留。”
“你怎麽知道我是誰？”
南汐的記憶完全覆蘇，但是不像之前夢醒時的感覺，她的情感任然存在，對顧舟的、對阿金的。
後羿笑了笑，“我是神，當然知道。”
“你是神？”
“我本源是祖神的分身，神族隕落後，我只存在於傳說中孩子。”
只存在於傳說。
所以南汐夢境中他也存在。
“不必糾結於這一場夢孩子，我說了金烏們的死亡是既定的，無論中途發生什麽，都不會改變。”
“真的不能挽回嗎？就因為是一場夢，所以讓他有個不一樣的結局不好嗎？反正不會幹擾到現實。”
南汐實話實說。
她的這句話引來了後羿的沈默，最終搖頭：“可以，但沒有意義。”
“有意義！至少在這場夢裏，有一個最優解！”南汐雙目放光，她綠色的瞳孔裏充滿了生命的氣息，鮮活似一汪清泉，“這場夢並沒有徹底醒對吧，其實你也在等，在期待有人告訴你可以不這樣做。”
要不然他也不會同她說這麽多了。
“哈哈，孩子，如你所言。”
南汐笑了，她果然沒猜錯。
後羿再一次又一次的故事中變得麻木，他雙手占滿了金烏族人的血，無愧百姓但愧對金烏。
如果要是金烏會危害人類他還是會舉起弓箭，但如果金烏不會呢？
沒人告訴過他答案，他也不敢以天下人的生命作為賭註。
“這是我為覆活愛人所做的一場夢，我敢說，夢境後的世界是一定幸福的，所以你大可不必擔心。”
南汐越說越精神，她在後羿眼中看到了情緒，一絲“解脫”的情緒。
她勾起唇角。
半晌。
後羿：“謝謝，你的眼睛說服了我。”
四周場景變化，南汐不再身處深海，她回到阿金身邊，畫面像是電影倒放一般，阿伍的身影重新匯聚，箭矢回到弓箭上，流出的眼淚重新凝結回到眼眶，天上下起的雨，上天流的淚也一點點消失。
一直......一直回到南汐和顧舟締結魂契的那天晚上。
南汐被顧舟從茅屋裏抱出來。
句芒和曦和還沒來得及為他們的成功感到高興。
眼前出現的人就下了他們一跳。
後羿以祖神的樣貌現身，周身散發耀眼的金色光芒，站在扶桑樹下，宛若這天地本尊。
“祖神！”
“祖神！”
句芒、曦和大吃一驚。
南汐也著急忙慌從顧舟懷裏掙脫，卻被抱得越來越緊。
“別下來。”
忽然灌入的空氣讓她意識到，自己的衣服已經因為濕了透被脫掉，現在是被顧舟用外袍裹著的狀態。
她嚇得抓緊顧舟，趕忙掩耳道：“謝謝，我同你說......”
“不用。”
顧舟又替她蓋了蓋。
“我記得。”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夢汐汐。”顧舟親吻上南汐眼角，交給她一個重磅消息。
他都記起來了！！！
“咳咳，我想應該由我先說點什麽。”後羿見兩人目中無人，尷尬地咳嗽兩聲。
“祖神但說無妨。”曦和道。
後羿將一切簡單相告，除了南汐和顧舟是旅行者之外，一點不落地都同句芒和曦和解釋。
“三條預言都不會成真，或許是因為您之前說的轉機嗎？”句芒笑道。
後羿望向想依在一起的兩人，念起在月宮中的佳人，心裏像吹進了一陣風，終於感受到了釋懷。
他向句芒肯定到，“是的，轉機。”
奇跡真的發生了，在這場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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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的時間流速和旸谷不同。
南汐和顧舟再來到楚城時間已過十年有餘。
周羿取回山野裏墮神的命後, 名聲大漲，漸漸在百姓的擁護下成了一方城主守衛城池。
同年他迎娶了姮娥，夫妻二人舉案齊眉, 一度成為一段佳話。
南汐和顧舟並沒有在路上久留, 他們直奔城主府以本來的面目示人道明來意。
初次見神仙的城主府下人頗為震驚，尋思自家主子是真與神有緣, 對其更為膜拜。
只是會客廳內不見周羿，唯獨姮娥出現。
十年光陰過去，她依舊是那個美得般般入畫的女子，只是舉手投足見多了許多身為城主夫人所具有的氣質, 也褪去少女稚氣更加成熟。
她對南汐和顧舟的真實身份大為震驚，震驚之餘, 沒來得及許久, 就為他們二人前來為的事擔憂起來。
因為, 在兩人前來的兩年前, 周羿就已經離開城主府, 踏往尋找金烏的旅程。
“為何？他為何突然藥尋找‘金烏’？他又事從何得知‘金烏’的存在？”
事關阿金他們, 南汐說話便也急了些，一聽聞就著急詢問姮娥道。
姮娥見她這般不尋常，好聲寬慰道：“小汐不用擔心，世間金烏有害於民, 他只是奉神諭前去除害的。”
神諭？除害？
“夫君他在除掉深山裏的惡神後沒多久, 就能聽到神弓的聲音。”
南汐沒打斷姮娥的話，耐心聽不錯過任何細節。
“神弓告訴他, 天地光亮將會越來越烈，旱災洪災會接踵而至，如若他不管, 天地將毀於一旦，起初周羿只當是個笑話，直到當上城主後，神弓預言的災害開始不斷發生。”
“他成為城主後致力於守衛百姓，最終問了神弓該如何阻止一切發生，神弓告訴他天與地的交界處，蠻荒以東有棵神樹，樹上住了十只金烏，他們便是太陽，掌管日出日落，也是導致災害發生的原因，他需要除掉他們。”
“金烏他們什麽都沒做！”
南汐不接受，神弓怎麽會這麽說，他不曾經是扶桑樹的一部分嗎，金烏如何他不應該清楚嗎？
姮娥：“夫君也這樣想，他第一次聽聞太陽是幾只鳥這一說法，還什麽災害都是這些鳥造成的，頗為離譜。”
“只是後來，這些災害都一一得到驗證，甚至越來越嚴重，夫君不由地信了，於是他在兩年前肚子踏上了尋找金烏的路。”
金烏一直都在旸谷，災害絕對不是他們造成的。
“凡人能找到旸谷嗎？”南汐偏頭，低聲貼在顧舟耳邊詢問。
“不能。”
南汐松了口氣。
“但是扶桑弓在指引他。”
剛放下一半的心又重新提起。
姮娥見南汐臉色變了又變，柔聲關切道：“小汐，是又什麽事嗎？”
“沒事姮娥，只是金烏並非神弓所言會給人類帶來災禍。”
許多事情不得為人所知，南汐只能這般解釋。
“神弓會同周羿說這些恐怕另有隱情。”
......
沒等顧舟和南汐追尋道周羿的蹤跡，來自旸谷的消息便傳來——
旸谷結界被毀，十只金烏，只剩三只。
他們趕回去時，句芒失蹤，周羿正在處置餘下的三名金烏。
太陽隕落，旸谷成為墳墓變身火海。
阿金咆哮著，化作巨鳥沖向周羿，緊緊將阿伍阿拾護在身後。
周羿拉弓，箭矢如風穿破氣流，將火焰割裂開，重重地炸在了阿金的皮肉裏。
南汐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畫面。
她顧不得周圍燃燒的都是神火，沖到阿金面前將它護住。
顧舟降下雨給南汐周圍施上結界。
“何人？”
“許久不見周羿。”
顧舟的聲音喚起了周羿的記憶。
“顧舟，南汐。”
不過他喚出名字時，卻不似熟識相逢，而似在穿過時空平淡又陌生。
周羿：“原來如此，這次的不同是因為你們。”
他的話令人皺眉，但南汐不系想深思，阿金的生命正在迅速流逝，赤紅的羽毛失去光澤，奄奄一息靠倒在她懷中。
阿伍和阿拾小跑到他們身邊，兩小只都哭紅了眼，卻因為四周溫度過高，淚水都被蒸發了去。
“阿兄你不要走，阿兄！”阿拾搖晃著阿金，卻得不到一點回應。
周羿看著眼前的畫面嘆息一聲，再次舉起手中的弓箭，架上兩把箭矢。
“有我在你休想傷他們。”顧舟擋在前面，他周身的雨並不能澆滅七只金烏隕落時化作的滿山神火，雨水蒸騰成霧氣，周圍溫度滾燙已非凡人所能承受。
“你不是周羿，你到底是誰？”顧舟的話是肯定的，眼前的人雖與周羿有相同的樣貌但並非是他。
又或者說......
後羿：“我是周羿，不過後世皆稱呼我為後羿，你們應該很清楚不是嗎？世界的旅行者。”
後羿釋放手中的箭矢，顧舟施法去擋，可箭矢的力量出奇強大，繞過他周圍直接來到身後。
以護心鱗作媒介施下的結界只抵擋住了一只箭矢，另一只推著第一只箭矢的尾端，讓其破了進去。
阿伍悲傷於手足的離去，他不願再看到親人離去，於是在弓箭襲來的一瞬，他化作飛鳥擋在了前面。
南汐和阿拾的身後，眼睜睜看見鋒利的箭矢貫穿阿伍的心臟，鮮紅的血跡流下卻沒能落在地，隨著羽毛化做點點火光。
“五兄！！！”阿拾滿臉都是淚痕，她咬緊牙關，發出尖銳鳴叫，“為什麽，我們金烏沒做錯任何事，為什麽要殺我們？”
後羿眼神淡漠，沒有再對阿拾發起攻擊。
他眼底平靜無波，冷漠如寒冰。
“吾同你們說個故事吧。”
“一個，一直在輪回之中的故事。”
——
很久以前，盤古開天辟地，世間出現十個太陽，炎熱之下生靈塗炭，世間充滿鮮血與悲痛，為了拯救人類，祖神賜下神弓給了一名人類的勇士，讓他將十個太陽之中的九個毀掉。
人類力量不足以駕馭神弓，但是為了完成拯救人類的使命他以身祭箭，成功毀掉了九個太陽，自那起山川重綠，水源重生，他的身體化作了自然的一部分人類的哀土重新覆蘇。
這位人類英雄的故事被後世廣為流傳，甚至記載成了歷史，萬年後的人們都還在傳唱他的故事。
然而，不為人知的是，這名人類其實並沒有死亡。
他的生命在人們一次又一次傳頌過程中得以延續，他身上所發生的故事也在一遍又一遍地進行著，他是人類的英雄，終究會射下太陽。
——
南汐心裏的傷痛不斷膨脹，但後羿所說的故事依舊一字不落地落入她的耳。
直到聽到最後，他所謂“他身上發生的事在一遍又一遍進行。”
他是這個世界的先知。
但南汐不信先知。
“你可以不殺他們！旸谷沒有扶桑弓，根本不會破結界，金烏一直在句芒和雨龍的看管下狠規矩！根本不會發生你所說的事情！”
比起他人口中描述，她更願意相信自己親眼所見。
後羿並沒有因為南汐怒斥產生一點情緒，好似這裏發生的一切都在他心裏掀不起半分波瀾：“或許吧，已經結束了。”
......
“你們是這個世界的旅行者，因為你們這次的輪回才存在，因為你們我經歷了一次不同的故事。”
後羿嘴角揚起一抹弧度，笑意卻不達眼底，他身上充滿麻木。
“不過故事的結局都只會是那一個，這是不可跨越的時間閉環，九只金烏的隕落是既定的事實。”
南汐目光呆滯，拽著阿金羽毛的手緊了緊。
“還沒想起來嗎？”後羿的聲音空靈，來到靈魂深處。
“南汐。”
......
一身聲之後，南汐感覺自己仿佛溺在了水裏。
星臨海的水冰涼，卻是此時再好不過的降溫劑，藍色海洋在月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海底一片漆黑。
而她，可以呼吸。
或許，我們不該稱這裏為星臨海，而是......
尼爾海。
她是人魚......
“顧舟！”
“噓！”
這聲消音並非顧舟的聲音，而是後羿的。
“這場夢已經結束了孩子，不屬於你的世界，不要為此停留。”
“你怎麽知道我是誰？”
南汐的記憶完全覆蘇，但是不像之前夢醒時的感覺，她的情感任然存在，對顧舟的、對阿金的。
後羿笑了笑，“我是神，當然知道。”
“你是神？”
“我本源是祖神的分身，神族隕落後，我只存在於傳說中孩子。”
只存在於傳說。
所以南汐夢境中他也存在。
“不必糾結於這一場夢孩子，我說了金烏們的死亡是既定的，無論中途發生什麽，都不會改變。”
“真的不能挽回嗎？就因為是一場夢，所以讓他有個不一樣的結局不好嗎？反正不會幹擾到現實。”
南汐實話實說。
她的這句話引來了後羿的沈默，最終搖頭：“可以，但沒有意義。”
“有意義！至少在這場夢裏，有一個最優解！”南汐雙目放光，她綠色的瞳孔裏充滿了生命的氣息，鮮活似一汪清泉，“這場夢並沒有徹底醒對吧，其實你也在等，在期待有人告訴你可以不這樣做。”
要不然他也不會同她說這麽多了。
“哈哈，孩子，如你所言。”
南汐笑了，她果然沒猜錯。
後羿再一次又一次的故事中變得麻木，他雙手占滿了金烏族人的血，無愧百姓但愧對金烏。
如果要是金烏會危害人類他還是會舉起弓箭，但如果金烏不會呢？
沒人告訴過他答案，他也不敢以天下人的生命作為賭註。
“這是我為覆活愛人所做的一場夢，我敢說，夢境後的世界是一定幸福的，所以你大可不必擔心。”
南汐越說越精神，她在後羿眼中看到了情緒，一絲“解脫”的情緒。
她勾起唇角。
半晌。
後羿：“謝謝，你的眼睛說服了我。”
四周場景變化，南汐不再身處深海，她回到阿金身邊，畫面像是電影倒放一般，阿伍的身影重新匯聚，箭矢回到弓箭上，流出的眼淚重新凝結回到眼眶，天上下起的雨，上天流的淚也一點點消失。
一直......一直回到南汐和顧舟締結魂契的那天晚上。
南汐被顧舟從茅屋裏抱出來。
句芒和曦和還沒來得及為他們的成功感到高興。
眼前出現的人就下了他們一跳。
後羿以祖神的樣貌現身，周身散發耀眼的金色光芒，站在扶桑樹下，宛若這天地本尊。
“祖神！”
“祖神！”
句芒、曦和大吃一驚。
南汐也著急忙慌從顧舟懷裏掙脫，卻被抱得越來越緊。
“別下來。”
忽然灌入的空氣讓她意識到，自己的衣服已經因為濕了透被脫掉，現在是被顧舟用外袍裹著的狀態。
她嚇得抓緊顧舟，趕忙掩耳道：“謝謝，我同你說......”
“不用。”
顧舟又替她蓋了蓋。
“我記得。”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夢汐汐。”顧舟親吻上南汐眼角，交給她一個重磅消息。
他都記起來了！！！
“咳咳，我想應該由我先說點什麽。”後羿見兩人目中無人，尷尬地咳嗽兩聲。
“祖神但說無妨。”曦和道。
後羿將一切簡單相告，除了南汐和顧舟是旅行者之外，一點不落地都同句芒和曦和解釋。
“三條預言都不會成真，或許是因為您之前說的轉機嗎？”句芒笑道。
後羿望向想依在一起的兩人，念起在月宮中的佳人，心裏像吹進了一陣風，終於感受到了釋懷。
他向句芒肯定到，“是的，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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