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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他是木頭 4 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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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他是木頭 4 他的存在

店鋪過戶的事提上日程, 後幾日南汐都在忙,等有時間再看店已經是周五下午。

赫然想起周日約好的心理醫生,眼下不需要了, 她要趕緊聯系同醫生取消預約, 取消完,想著是朋友介紹的, 她又聯系對方說明避免她擔心。

電話剛接起,南汐還沒來得及將那聲“沫沫”叫出口,聽筒對面便傳來了人聲。

不是預想中那道婉轉好聽的女音,而是兩分鐘前才聯系過的醫生。

與兩分鐘前的態度截然不同, 此刻語氣帶著十分的不滿:“她現在沒空。”

而後啪!地掛斷了南汐的電話。

人居然能變臉變那麽快。

......

不是,她好像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南汐在前臺坐著, 顧舟剛從二樓整理完下來就看見她一臉呆楞拿著手機失了神地端坐在椅子上。

今日陽光很好, 落日晚霞的光線透過窗戶從屋外來到屋內, 落在南汐身上, 她綢緞般柔順的卷發泛著金光, 好似藏著被霧霭籠罩的金色寶藏, 她不施粉黛,可即便這樣就已經格外精致耀眼,現一順不順呆在那兒,如果不是有呼吸顧舟會以為她是個瓷娃娃。

他一步步靠近南汐, 幹澀著嗓叫了聲。

“老板。”

因為某次南汐調侃他是她雇的阿飄員工, 他便開始這樣叫了。

“嗯......嗯?”南汐才從震驚之中反應過來,偏頭詢問, “怎麽了?”

顧舟只是看著她半晌,別扭的挪開眼:“沒事,就是告訴你二樓清理完了我來看看這。”

“好。”

南汐讓他隨意, 她現在還沈浸在朋友戀愛了的震驚餘溫中,直到一通電話將今天的心情徹底推到谷底。

是南汐父親打來的,看來是已經知道她不僅沒打算賣掉店鋪反而已經繼承店鋪的事。

南汐沈沈心接起電話。

“餵。”

“南汐?”

對面傳來的是一道渾厚的中年男音,叫著她名字的口吻不帶溫度,好像不是女兒,而是純粹的陌生人。

南汐的心寒了又寒:“是我,怎麽了?”

“我讓你賣掉店鋪,怎麽轉眼就跨過我繼承了它?”是不讚同,更是赤裸裸的質問。

南汐冷笑:“我想奶奶的遺囑上寫的很清楚將店鋪交給我,至於我選擇繼承還是賣掉,恐怕與父親你沒有關系,畢竟您顧著您的家,以前從未過問過這邊不是嗎?”

對面陷入沈默,南汐甚至能聽到對面飯桌上溫馨的家庭談話。

她咬了咬唇:“沒事的話我就掛了。”

明顯感受到對方在她說完這句話後有出聲,南汐還是果斷把電話掛了。

強行掐斷一次不愉快的談話於她而言很是痛快。

沒管樓下,南汐收拾了一下便上樓。

顧舟眼看她離去,腳步輕輕的,身影也輕輕的,好像她整個人是空氣一般。

明明是一個大活人......

回想起剛才無意中聽到的讓南汐情緒轉變的那一通電話,好像明白了她為何會變成這樣,對除了店鋪和工藝品之外的一切都很淡。

*

入夜,南汐早早睡下,可戴上眼罩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顧舟則在胡桃夾子裏看著門。

就從他開始充當保安值夜後店鋪就沒有出過偷盜事件。

今晚卻不同。

月黑風高,遇到不認識的、身著一身深色皮衣的身影來來回回在門口路過三四次。

起初顧舟還以為是抄近路的路人,畢竟這樣做的不在少數,但當他第二次見這個人時情況卻不同了,皮衣男作似不經意就往店內瞟,三步一偏頭,五步一回頭,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觀察店內。

在對方輾轉十次停在店門口時,顧舟也離開胡桃夾子站在他旁邊。

歹徒的手法很生疏,開鎖工具嶄新的都像是現買的,因為緊張還掉到過地面上。

顧舟想直接把人嚇跑,掃帚都拿在手上了對方卻忽然接了個電話。

男人低頭哈腰畏畏縮縮的朝著電話對面:“是,是,保證一定拿到那件東西,哥,你放心。”

顧舟停下動作,眼神變得淩厲起來,將掃帚傾靠在一旁門把手的位置,只要男人一開門就會被砸到。

放完顧舟便上樓敲響南汐房門。

為了不驚擾歹徒他的動靜很小,好在南汐也沒入睡沒一會便開了門。

“幹嘛?”

她嗓音溫軟細膩眼罩還繃在額頭上將頭發壓不成形地翹起,身上披著毛衣披肩,一身純白純棉睡裙剛好蓋住膝蓋,露出潔白纖細的小腿,腳踝處微微泛紅好似冷的,但她偏偏穿了一雙可愛的毛絨拖鞋。

顧舟腦海裏的一根絲斷了又瞬間被接上,一下子有些短路。

“你別出來,有賊。”

他想說是“樓下有賊你報警,別穿這樣出來”,嘴快便說成了這。

......

南汐看了他一眼,一臉莫名其妙,而後轉身拿起手機熟練地撥打了110。

她理解了......

不,是正常人聽到有賊都會這麽做。

顧舟汗顏。

隨後南汐在屋內鎖上門換了套衣服,等她再出來時進門的小賊已經被顧舟關在了一樓雜物間。

警察到來帶走犯人,由於還是之前那名出警的警官,見到南汐熟絡地打了聲招呼。

“這會抓到犯人你可以安心了。”

陳警官一身藍色警服,銀色警徽在她胸口熠熠發光,幹練的短發燙直的制服,她是一名英姿煞爽的女人,說話聲讓人覺得十分可靠。

“謝謝你,不過這次這個與上次的事情無關。”上回的始作俑者是只鬼......

南汐不能這麽說。

“請警官務必替我調查好他,之前的事我已經解決了家裏進了小動物而已。”南汐不想讓上次的事情給警察的調查帶來幹擾,於是解釋。

“這樣啊,不過還好上次提醒你裝了監控,不然取證得費些事。”陳警官笑著道。

*

犯人抓捕,南汐跟著去警局,在要上車前想到什麽,她又轉身回了趟店把前臺的燈打開。

“顧舟,看家啊。”

她朝從開始就一直在身旁顧舟囑咐。

顧舟嘴角彎起,眉目舒展道:“早點回來。”

頗有一種丈夫出門媳婦在家等守候的微妙感,自然得南汐只是嗯了聲便離開。

“家裏沒人要留燈嗎?”

車上,陳警官見她做了什麽好奇問。

“嗯。”

除了點頭無他,總不可能說給一個人在家等鬼留的吧,那她家店就真成鬼屋了。

*

警車的藍紅彩燈漸離,小巷恢覆安靜,偶有一只黑貓路過扒在門邊朝裏探,看到顧舟後喵了一聲便離開。

顧舟斂眸,來到方才小偷所經過的每一個地方再度查看。

他的目標是什麽?

為什麽他的主人寧願花高價請他偷盜也不願直接花錢來買。

古玩店裏的物品並不都是不可售,至少這幾日他也有見過在這買東西的客人。

所以他以及他背後的那個主使究竟想要什麽?

不得而知。

*

警局裏。

南汐錄完筆錄便去聽警察審問犯人。

在警方的調查下對方身份呼之欲出——

德爾集團旗下房地產公司的房屋經理,此處應加個前,因為他前不久剛被公司開除。

德爾集團南汐是知道的,正是她那父親找的想讓她賣掉店鋪的買家。

男人說他家裏妻子孩子生病實在沒錢,恰恰好他們公司最近在同“時光記憶”的人商量收購這個店鋪的買賣,他偶然間看到了這是一家賣高價值古玩的店一時便鬼迷心竅起了偷心。

他說的滴水不漏,就連證據也能為他證明,他的公司更是早就沒有了他的檔案。

這一切都仿佛是預先就做好的應急準備,南汐當然不信他這套說辭,可再問也無濟於事,沒有他另有所圖的證據,對方死也不趁人。

最終因沒造成財務損失,小偷便交給警察處理。

李警官送南汐回店鋪,離開的時候她很平靜,心裏已經開始對父親起了諸多埋怨。

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找來了什麽狼,一個打著收購目的卻又著急得暗中行動的貪婪者,想要的絕對不是鋪子這麽簡單,遲早把他吃得骨頭都不剩,他還開心地幫人擦嘴說“大人慢用”。

真是給南汐氣笑了,奶奶不管,店鋪不管,一心只想要錢。

李警官從後視鏡看到她充滿寒意的表情,想著她一個年輕女孩,一個人在安保欠缺的地方看店,三翻四覆遇到賊闖上門,很難有不怕的,於是出聲關心道:“沒有受傷和財務損失是最好的結果,你不用害怕警察永遠站在人民身邊。”

“嗯,謝謝李警官。”南汐禮貌回應。

見她情緒很穩,李警官便不再揪著令姑娘煩心的事說了,轉而聊了點其他話題。

“妹妹有對象沒有啊?”

南汐:“沒有,怎麽了?”

倒是好奇李警官為何這樣問。

“就是八卦一下。”

比起家庭情況和生平事跡這種類似盤問的話,陳警官想戀愛這種話題應該會更顯得親近些。

“沒有談一個也好,生活總是什麽都得去嘗試,別早早把自己固定住。”

“嗯,沒遇到合適的。”

南汐不反對李警官的話,只是她確實沒遇到合適的,加上自己也有事情要做。

就是不知為何說這話時腦海裏會浮現出顧舟的臉——

那個在店裏等著她回去的人。

這還是奶奶離開後第一次家裏有“人”等她回家......

一路上就這其他話題又和陳警官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些,五味雜陳的感覺持續到南汐回去。

顧舟沒有進入胡桃夾子而是坐在前臺,暖黃的一盞照明燈柔柔亮起,光線灑落在他半透明的身體上,讓他看上去整個人亦真亦假,隨時要消失一般。

“你回來了。”

第一時間註意到南汐回來,顧舟嗓音溫柔道。

“嗯。”

他到底是不是真實的?

懷著疑惑,南汐點點頭沒說什麽便上了樓。

顧舟正打算開口叫她,但見她腳步不停便止住了。

*

翌日,偏是個陰雨天,黑雲低得像要壓倒整個城市般,厚重的雨幕不知何時落下。

南汐起來後便開始催問店鋪過戶的事,律師給的答案是下周一就能辦下來。

催完她才有心思坐下來吃飯。

彼時一樓前臺處,南汐點了份簡餐外賣在吃,顧舟則呆在胡桃夾子裏把玩面前放的迷你茶杯。這是南汐為他準備的讓他看上去不這麽無聊地坐在迷你沙發上。

兩人就這麽一臺上一個臺下。

倏爾。

“昨天,我聽見他是受人指使來這找某樣東西的,把他關進雜物間前我看見他到處翻,目的確實很明確,當然最後他沒能找到。你這裏......”顧舟先開口打破此時的安靜,他頓了頓,接著說出自己的推測,“或是你奶奶那有沒有某樣別人會覬覦的?”

德爾集團......

南汐回想奶奶還在的時候,並未提到過於這裏的人有過交集,不排除是對方通過某種渠道得知奶奶這有他要的東西這種可能性。

可是這東西是何物什南汐還真沒什麽頭緒。

“暫時沒有可以聯想到的,奶奶沒和我說過。”

南汐眉頭微皺,眼底泛著因睡眠不足產生的青黑。

顧舟看著她的狀態不免擔心,她好像壓著情緒讓自己成為一個機器,不斷督促沒完成的事情,讓自己只要忙起來就無暇顧及其他。

無力感又頓生,就算擔心,他只是沒有實體的游魂,能做些什麽呢?

顧舟端起面前茶杯,人在說什別扭的事情時總喜歡找點其他的做,何況他接下來的話著實有些耍酷的成分在:“想不到就暫時別想了,少煩惱,多快樂些。”

杯子放在嘴邊他又補充道:“你奶奶恐怕也這麽想,所以沒告訴你。”

顧舟傾斜茶杯仰頭。

南汐盯了他半晌,將外賣蓋子蓋上悠悠道:“這個茶杯是樓娃娃屋的裝飾沒有茶的,你要想喝我下次給你換真的,不過我不建議木質工藝品碰茶這些,會減少壽命。”

話說完她也收拾完拎著外賣盒子往外走,留下顧舟強壯鎮定端著茶杯擺pose。

滑稽的模樣倒是逗樂了南汐,不管怎樣還他的目的達到了。

心中對她父親識人不清的埋怨、對奶奶留下的謎團和他人騷擾的苦惱一一淡去,猶如雲城上空遲遲未落的雨幕,迎來了劈開雲層的第一縷天光。

而帶來南汐心裏天光的顧舟,他一定是真實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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