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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突圍 作為帝國皇帝,伊斯催德·那亞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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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突圍 作為帝國皇帝,伊斯催德·那亞拉……

作為帝國皇帝, 伊斯催德·那亞拉雖然已經年過五十,但看上去像是還不到四十歲。

他有張英俊的臉龐,眼角的魚尾紋並不顯老, 反而還為他增添了成熟溫雅的氣質。

可惜自從一次秘密出行回來後, 這張過分英俊的臉就被瞎掉的雙眼毀了。嚴重燒傷後留下的肉紅色疤紋像猙獰的觸手從眼窩向四周攀延。

嵌在裏面的眼珠徹底變成了不透明的白色,看起來像顆渾濁的白彈珠。

當它望向來人時,對方不自禁地升起了股悚然感。

送茶水的女仆被嚇得尖叫一聲, 但很快尾音被強忍了下去。

她死死捂著嘴巴,眼睛裏露出惶恐, 不是因為皇帝可怕的面孔, 而是自己即將受到的處罰。

“我長得很可怕嗎?”皇帝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仿佛還是從前那樣溫文爾雅,待人親和。

女仆幾乎像是摔倒一樣俯下身趴在地上,“不……不是, 陛下, 請饒恕……”

皇帝似乎很享受女仆的驚泣聲,特別是那股恐懼和絕望的味道, 他很喜歡, 或者說是寄宿在他眼睛裏的火焰很喜歡。

它已經潛移默化地影響到了他,也許有一天, 它會反過來控制他。

皇帝面色驟然陰郁, 搭在金色矮扶手椅上的手指動了動, 兩邊一直安靜得像擺設的騎士走上前,一個抽刀利落地砍下她的頭顱。

隨著咚一聲,血水四濺,女仆的尖叫戛然而止,驚懼定格在滾落的腦袋上。

兩個騎士沈默地撿起頭, 一左一右地架起無頭屍往外拖,很快消失在了門外。

“您還在在意容貌的事嗎?”

聲音從椅子旁傳來,那是個體格健壯的蓄須男人,穿著華麗。

這正是拉耶爾的分身幻化的形象。

“你還真好意思提,拉耶爾,”皇帝陰森森地說,“這不是拜你所賜?”

“我說過,眼盲和傷疤並非不可治愈,”拉耶爾輕生慢語地說。

皇帝沈默了下來。

眼盲和傷疤是契約留下的痕跡,要祛除就必須解約。

比起容貌,皇帝當然更想要契約帶來的力量,而這種犧牲也確實得到了回報。

召喚魔神的那晚,綠色火焰寄宿到了他的眼睛裏,在解約前,它都會聽從臨時主人的調遣。

“戰火會從瑞克公國燒起,您會贏得戰爭,成為這片大陸唯一的人皇,”拉耶爾見皇帝面色緩和,知道他自己想明白了,繼續賣力地描繪未來美好的藍圖。

“您不是也見過魔神的力量了嗎?再也沒有人類法師能威脅到您,包括加拉德。”

皇帝親自驗證過綠火的厲害,它幾乎能焚燒一切東西,從實體的物件,到虛無的靈魂,甚至它還能暫時控制死掉的軀體行動,連惡魔都不能幸免。

這種力量淩駕於人類和惡魔之上,大概真的屬於神明。

無論付出什麽代價,他都不會放棄它,更別說一雙眼睛。

突然,一股劇痛襲來。

皇帝慘叫一聲,雙手抱著腦袋從椅子上滾落到暗紅色的地毯上。

他感覺像是有根針紮進了腦子,在裏面瘋狂攪動,現在有什麽東西還要拼命從眼窩裏擠出來。

旁觀的拉耶爾看得更清楚,皇帝泛白的眼珠此時分明變成了陰森的綠色,是寄宿在裏面的火焰不知道為什麽想離開。

拉耶爾居高臨下地望著慘叫的皇帝,喝退守衛。

他蹲下身小聲說,“別忘了契約,就算是魔神也不能違背契約。”

不管不顧地往外掙脫的火焰果然安靜了下來。

皇帝現在蜷縮著身子,能清楚看出他消瘦得異常可怕,此時更是像重傷的老狗一樣氣喘籲籲地臥地。

拉耶爾臉上露出輕蔑和不屑,這就是人類,永遠控制不了吃屎的本能,只配做惡魔的傀儡。

“怎麽會這樣,”皇帝驚恐地囁嚅,掙紮了幾下都沒能爬起來。

“可能是火焰分散在外的部分出了問題,”拉耶爾打量了會不停被長袍絆倒的瞎眼皇帝,過了會才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拽起來。

“把主教叫來,”皇帝坐在椅子上緩和了會,吩咐拉耶爾。

他提到的主教自然不是教廷的人,而是所謂神降會的人。

隨後皇帝在心腹侍從的攙扶下來到一間四面無窗的房間前,吩咐侍從留在門外,自己獨自走進房間,

在密室裏已經有人安靜候著了,臉上戴的正是那個紅色的眼睛面具。

另一邊,露茲故意將火焰和骷髏往面具人身上甩,後者果然不敢直接接觸火焰,閃身避過,同時控制黑色樹枝重新將火焰包裹隔離起來。

但沒料到的是,火焰這次不再同往日裏一樣聽話。

露茲等人趁著面具人控制火焰的間隙趕緊往旁邊的林子跑。

同面具人拉開點距離後,幾人停下來互相看了眼,然後默契地分成了三隊人,打算分頭往不同方向跑。

這樣至少有一隊能跑出去報信。

“餵,你逞什麽英雄?”維提爾朝打算獨自一人跑一個方向的露茲喊道。

“我跟你一起,”克雷爾跑到露茲跟前。

“不用,我一個人能發揮更好。”

“它在耳釘裏對嗎? ”克雷爾盯著她的眼睛,“我跟你一樣,所以你不用顧慮,不會影響你發揮。”

露茲被克雷爾突然的自爆驚了下。

自從龍島之後,克雷爾明白露茲大概是知道自己跟惡魔有染。他以為她會告密,但她沒有,然後他發現了她耳釘裏的秘密。

克雷爾承認當惡魔告知這事的時候他是有點開心的。因為露茲跟他一樣,這讓心裏的孤獨感沒有那麽濃重了。

“惡魔之間多少有點感應,”克雷爾察覺到露茲的戒備,解釋道,“這幾天一直近距離接觸所以會發現。”

“有什麽秘密是他可以知道,我不可以知道嗎?”維提爾快步走過來,看著停下對話的兩人,不爽地一揚下巴,“我也知道你的秘密,我跟你一起。”

“你也知道?” 克雷爾驚疑地望向維提爾,還有點陰暗的嫉妒。

他暗自猜測這人跟露茲是什麽關系,為什麽她會把惡魔眷屬這麽致命的身份告知他。

眼看兩人就要當面對起賬。

“你們倆都閉嘴!”露茲一左一右指著兩邊的隊伍,“你右邊這隊,你左邊這隊,我自己一隊。面具人大概率會來追我,你們跟我一起也是送人頭。”

她說完立即往中間的方向跑去,消失在林間。

“她不是替補的嗎?什麽時候成隊長了?”凱爾撓著下巴問身邊的薇薇安。

可惜後者也在猜維提爾和露茲的關系,根本沒心思搭理他。

“一個知道你是惡魔眷屬,一個知道你是魔武雙修,嘖嘖,”六十四忍不住在露茲耳邊打趣,“要是他們倆聊開了可糟了。”

“有時間看戲,”露茲一邊跑一邊罵道,“不如想想怎麽對付面具人。”

“這麽大的魔法波動,傑斯老頭不可能一點沒察覺,”六十四說,“你只要堅持到救援就行。”

“說得容易,”露茲咬牙,察覺直沖後腦勺的呼嘯聲,就地一滾,轉身看見剛才站的地方正有數根黑色枝條從地上抽出來。

要是落到背上,她現在估計就成刺猬了。

面具人出現在身後不遠處,若有所思地說,“好快的動作。”

話音剛落,四周的樹叢間窸窸窣窣響起,剛才的骷髏出現,將露茲團團圍住。

“抓住她,”面具人吩咐。

不等骷髏動腳,露茲搶先擡手,林間的影子抽動,捆住了幾個骷髏,包圍圈立即出現了缺口。

露茲趁機從這裏突圍出去。

面具人好不容易將重新聽話的火焰收回來,現在隱隱感覺到它有點消極怠工,更加覺得露茲身上有古怪。

他不再使喚火焰,動身追上黑發少女的身影,一翻手,她前面兩邊的樹影朝路中心聚攏,像撞到巖石的潮水一樣從地上掀起,撲向她。

出乎面具人的意料,露茲並沒有嘗試抵擋鋪天蓋地的黑色潮水,反而停了下來,靜靜等著黑影落下。

等潮水平息,少女的身影已經不在原地,而是像能閃現一樣出現在了不遠處的樹影中,頭也不回地竄進林子。

面具人沒有困惑很久,明白過來那不是閃現。

“上一個暗元素親和度高到能產生共鳴的法師還是安娜·阿爾諾,”面具人的聲音從露茲前面響起。

她及時剎住腳,心臟怦怦跳動地望向站在面前的面具人。

“說起來,你長得確實有點像她啊,”面具人盯著她,平心靜氣地說。

等級上的鴻溝是無法跨越的,露茲不是他的對手,面具人也沒把她當作對手。除了火焰的部分略感驚訝外,他一直像貓抓老鼠似的逗弄著她。

不過她原本也不用贏他,只要盡可能拖延時間就行。

“她是我的母親,”露茲想盡量引面具人多說一會,“好像有很多人認識她?”

“安娜·阿爾諾竟然會生孩子?”面具人忍不住笑起來,“你要說是她的試驗品倒是更可信一點。不過她確實是個名人,畢竟是唯一有能耐讓加拉德栽大跟鬥的法師。”

“什麽樣的跟鬥?”

“聽說那女人偷走了一件非常珍貴的寶貝,”面具人慢慢走近,“加拉德那會大發雷霆,而罪魁禍首不得不躲到了深淵裏茍延殘喘。”

露茲聽著面具人的話,一個猜測突然閃過腦海,“這些發生在幾年前?”

“大概十幾年前吧。”

正好跟露茲的年齡對上,難道她真的是試驗品嗎?這件被盜竊的寶貝跟她有關嗎?

那頭面具人說著,黑色的枝條從他腳下的影子裏猛然竄出。

露茲趕忙擡手起盾,但尖銳的枝尖沒費什麽力氣就刺穿了黑盾,把她紮了個對穿。

這就是等級之間的差距,每跨越一個等級,力量就是一個質的飛躍。也許一群中級法師也打不過一個高級法師,更不用說這裏只有露茲一個。

但面具人並沒有立即殺死她的意思,樹枝穿透的部位避開了心臟。

“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拖延時間嗎?”面具人湊近說,“在等誰?傑斯法師?你覺得我會不做一點防護等在這裏幹聊天嗎?”

露茲仰頭瞄了眼天空,果然看到有發光的紋路閃過。

她剛想發出點聲音,就感覺喉嚨一癢,鐵腥味在口腔裏彌漫開來,血液從嘴角溢出緩緩流下。

“放心,四周設了隱匿氣息的咒紋,傑斯絕對發現不了我們。”他看著吃力地擡起手握住黑枝試圖拔出的露茲,“別著急,等我弄明白為什麽神火對你特別感興趣後,會給個痛快的,看在你也算是我學妹的份上。”

露茲聞言,嘴角上揚,聲音艱難地從嗓子裏擠出來,“感興趣就是感興趣,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面具人微微皺眉,還沒想明白什麽意思,就感覺到一股瘆人的寒氣順著黑枝蔓延上來。

在她握住的部位,幽綠色閃現,接著火焰陡然燃起。

沒人比面具人更清楚它的厲害,來不及弄清楚為什麽火焰突然敵我不分地攻擊,他立即斷掉枝條。

然而這並不影響火焰爬升,它仍然順著看不見的枝條朝他身上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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