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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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這次的任務比起她之前執行的麻煩太多, 事件人本身倒是是好處理, 但為了找到事件人一次次闖關怎樣都讓她有些嫌棄。

更別說這次根本就是多加出來的任務。

還好風羲和這位“地主”還算有良心, 客服休假中途額外執行了任務, 休假期會進行累計,而不是被取締。

而這次的任務, 也讓她對某件事疑慮更勝。

離開了密庫, 風望舒就回了自己的住宅區, 遙遙的她可以看到試煉者專屬島區, 現在一個廣場上人影密密叢叢的,像是在開什麽聚會。

正看著,龍小的通訊申請“及時”打斷了她的好奇。

接通了聽著龍小的抱怨她這才想起,今天是例常交付月報的日子。

龍小坐在她客廳裏半天都沒等著人還通訊申請都發不出, 轉而去查任務接取詳情這才知道她緊急出任務去了。

就算知道龍小時間多, 等她一天也不是什麽事,風望舒照樣有些尷尬。

因為這種突發性任務還忘記通知, 引發烏龍事件這還是頭一回。

趁著現在龍小還沒嚎上, 風望舒迅速關閉了通訊, 下一秒就開辟了聯通她莊園門口的通道。

等她進入了已經更替一新的高塔內,就看到龍小脫去了外套正在一樓左側的客廳沙發上坐著,百無聊賴之下已經打開了投影儀看著免費觀看的無營養“大投資”愛情電影。

“你總算來了。”龍小怨念的目光仿佛形成實體,托著腮完全沒有從沙發上挪個位置的意思,“那麽有趣的任務你怎麽不找我?分辨思念體又不是只有珈藍才擅長, 我也很擅長啊。”

這個話題就很麻煩了, 龍小說的還真沒錯, 深淵惡魔的確很擅長分辨思念體與原生態的生物,雖說龍小是新生代還是後期進行了儀式才轉化,但並不代表龍小在這方面就有缺陷了。

畢竟就她所知,龍小可是真純血,這方面拉拉雜雜的隱情還得追溯到上時代中期的“天災”。如不是她有權限翻閱幾乎完全閉鎖的維裏納斯歷史圖書館,以及深淵第一層與第七層各自的君主都主動向她開放了私人藏書庫,或許她作為一個外人再捕風捉影都捉不到什麽。

“算了算了,你肯定理由一堆,我才不要聽。”見風望舒許久就沒思索出好解釋,龍小倒也不準備揪著這個問題不放,對她來說也不過就是錯過了一場自助餐而已,既然不找她反而找了珈藍,就算風望舒不回答她都多少猜得到理由一為了實驗。

這也算是她或者說是整個深淵惡魔族群集體的薄弱點,對於生物工程或者能量運用或許他們的進度早就走到了前沿,但旁的他們完全可以說得上是九竅通了,還是一竅不通。

將一個厚實的文件夾從儲物空間裏取出放在桌上,龍小便起了身,蹙著眉似是在猶豫。

“有什麽是你都不好說的?”平常龍小蹦跶慣了,突然這麽遲疑,風望舒多少有些奇怪,問歸問她倒沒有想逼迫的意思,取過了桌上的文件夾打開,便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

如今的月報維裏納斯的版幅占得更多也更瑣碎,但神行界其餘幾層乃至深淵與外界的動向還是有的,只是這次她看完了便發覺了少了一部分。

而這部分想必和龍小支支吾吾的脫不了幹系。

這個時間點,她倒也不是沒有半點頭緒,從今年年初起便進入了雙子宇宙萬年一度的交匯期。

“外界的戰爭要開始了。”

風望舒直接用了肯定句,雖然不知道兩個宇宙之間起始是為了什麽打得不可開交,但這麽多年以來一輪又一輪的戰爭,那點矛盾早已成了無法消融的深仇大恨。

龍小並沒有順勢點頭,只是凝望著風望舒,許久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身走到了窗臺邊,看著生態箱裏的一條尚還是幼生期的游蛇,“狄波拉羽蛇,厄波斯羽蛇一族的後裔,你就靠著一塊逆鱗還原到了這個程度?”

就算深淵一方已經確定向風望舒進行投資,只要風望舒提,別過分都會有求必應。

用這樣的前提來推斷自然會覺得風望舒現在能反向“制造”到這個程度再正常不過,但她可是知道風望舒最近是在主攻古代文字,為此常常出入的全是歷史類的書庫。

閑暇時間還能弄出成體堪稱活體戰爭武器的狄波拉羽蛇?

就算是去任務世界利用了時間差,這種快速的學習能力仍是讓她都不得不側目。

“你太高看我了,”風望舒倒是佩服龍小這一會兒的功夫都能跑偏,“你再仔細看看,這玩意兒只能說是活的,完全沒腦子,吃睡都不會,或許是我的方式不對。”理論上覆刻出來就該有靈智的,更別說聽聞羽蛇的傳承是源自血脈,也即是基因,就算是剛誕生都腦內自帶一個“圖書館”,但她制造出來的狄波拉,那比起尋常的蛇還不如,連進食都是靠註射營養劑,留到現在也就指望著養大點扒皮抽筋做材料了。

龍小猩紅的瞳仁閃了閃,給了肯定的答案,“的確是方式錯了。”

與其說完全錯了,還不如說是差了一步,但這一步卻是至關重要,可是這方面可不是她一兩句就能說完的,或者說並不是她能說的。

“我上一次執行了一個任務,”龍小話鋒一轉說起了月報上並沒有記載的“小事”,“任務難度是不高,只是去處理一個枉顧本職的預備役客服,但其後卻是牽扯到了陣營。”

最近頻頻聽到“陣營”一詞,風望舒多少有些神經過敏,下意識地皺了皺眉,“你的意思是陣營這種可笑的區分已經開始離間通天塔客服了?”

她說可笑自然是有理由的,教科書裏的邪惡陣營描述,雖說不是真的無惡不作,但也是自私自利到了無惡不作。

為達目的,她的確從未考慮過手段,但非要說她做過什麽公害級的事件根本就是從未有過,更別說一直以來任務世界的任務又不是她自己派發的,陣營一說在她眼裏簡直是離奇得不行。

她又不是標準渠道進來的,在外界就有標簽,怎麽剛到低魔階級任務世界就被標榜成了邪惡陣營。

難不成她和風羲和是熟人這一點還能引發連坐?

這一問題還是畫像給了她詳盡的解答,她一切在通天塔裏的行徑都會被記錄,她之所以在低魔階級任務世界就被“鑒定”為邪惡陣營,還是她在新手空間裏所作所為包括她的意圖所致。

譬如,她的任務目標是喪屍王,但她卻是引發了喪屍攻城,生靈塗炭。

譬如她的任務目標是王青青和舒爽,但她卻是提前引發了兩界交匯,生靈塗炭。

這些生靈塗炭的鍋,全都是算在了她的頭上,而不是任務本身。

自從深入了解,她才知“陣營劃分系統”的邏輯到底是有多怪誕。

陣營劃分不考慮每個種族是否擁有不同的風俗與習性,就像深淵惡魔,本性或者說“本職”就是吞噬世界之源,就此直接全體被劃分進了邪惡陣營還被固化了。

就算深淵惡魔性情不需要洗白,那也不是說沒有出現過自出生起就不吞噬世界之源,也不吞高等智慧生物的靈魂的深淵惡魔,但這樣“離經叛道”的到死仍是邪惡陣營,完全沒有真洗白過。

還有更多堪稱謬論的,種族天性排外可以,但你不能表達出來,還不能對其他種族的生死多次漠然,否則你就是傾向邪惡陣營。

你做活體實驗可以,但你不能讓多個實驗體主觀對你感到恐懼,否則你就是傾向邪惡陣營。

你想殺戮可以,但你不能讓別人看到,而且不能是無冤無仇說動手就動手,否則你就是傾向邪惡陣營,對於“無冤無仇”這一詞甚至有一個標準範圍。

這種劃分簡直是開玩笑,風望舒自從知道就不奇怪為什麽通天塔裏竟然會有邪惡陣營的森林精靈。

“開始離間?”龍小雙手環胸靠在了窗臺上,明明面上帶著笑卻滿是涼薄,“我的主上,我不得不強調一下現在只是在重蹈覆轍,陣營有別這一說如烈火烹油的時期還是黃金時代中旬,那時候通天塔還好說,外界非萬年交戰的時候就是在內鬥。無論是善良陣營還是邪惡陣營總是會有人高舉著某個旗幟非要把另一方趕盡殺絕,就深淵記載當時的通天塔內部也劃分了大大小小的派系,公務積壓幹事不利,也是從那時起的。”

風望舒倒是想說這種根本就是沒事找事,但最後她也只是半闔著眼若有所思,她終究沒有什麽代入感,無法理解這種觀念深入人心的後果。

“那位客服是善良陣營,素來風評不錯,是普濟會的成員之一。之所以需要進行抓捕,全是因為這位客服在處理高危任務世界的時候起了憐憫心,放過了裏面想要跨越壁壘的土著族群,導致了周進一個有潛力的低魔世界全面淪落,最後不得不啟動清除。”龍小語氣平淡,更像是在說一件與她無關的事,只她目光卻是落在了木質地板上的光影上,“現在普濟會在維裏納斯的分會正在鬧抗議,認為這本只是一個事故,我將這位客服就地斬殺是世道淪落。”

說龍小世道淪落的潛臺詞根本就是意指邪惡陣營手段殘酷,對人沒有寬容之心。

短短一句話卻是引申了不止一個意思。

“區區一個被容許設立在神行界的普濟會分會,他們是瘋了嗎?”既然是位處維裏納斯的分會,那必然知道風羲和是邪惡陣營,公然抗議,和公然抗議通天塔的冕下有什麽區別?

除了發瘋風望舒還真想不到別的可能。

“或許瘋了,或許沒瘋,別忘了神行界的試煉者有相當一部分是從外界進來的,世家貴族的權術論調可是認為只要有一位源自他們的人實力達到了一定水準,想要效仿冕下將愛麗絲斬下神座並不是天方夜譚。”龍小說著自己都想笑,但她卻是完全笑不出,她可已經知道這一行徑背後還代表著什麽。

“普濟會的手未免伸得太長了。”風望舒冷哼著把自己的手套摘下丟到了茶幾上。

看來阿芙洛特所言為真,科技宇宙那裏必然送了人看起來還是善良陣營的,但此人究竟是誰,就目前她還真的看不出,唯一肯定的也只有那人並不是華卿。

“這件事聽聽就夠了,我又不是冕下,這件事和外界的情報斷了有什麽關系?”其實到現在風望舒都沒看出這兩件事的關聯。

“外界的情報斷了這一點具體深淵這裏也不清楚,這兩三個月並沒有人經由通道進入深淵,無法肯定到底是因為萬年交戰還是別的什麽。”龍小說著就聳了聳肩,“也是因為這個普濟會背後到底是誰的意思並沒有辦法確認,但就之前得到的情報裏,神行界的普濟會分會曾在四個月前收到過g3一12星域奧爾星區寄來的密函,以及奧爾星區是元素序列奧古斯塔冕下的直轄領之一。”

提起奧古斯塔龍小的表情多少有些怪,她可還沒忘記阿芙洛特這位“神選之人”,兩者聯系在一起看著總讓她有千絲萬縷的聯想。

但說實在的,她根本難以想象出自任務世界的冕下會和外界人聯合在一起,找移民不是更親近?更別說一位冕下怎麽可能不知道最終試煉,有必要這麽跳梁嗎?

風望舒沈吟了許久突然回想起了她在歷史圖書館裏看到的內容,歷史圖書館之所以需要額外權限才能進入的理由並不是為了粉飾什麽,而是其內有一本書籍記載了通天塔內每一期前百的試煉者詳細信息,出生背景甚至是主修全都被無形的力量錄寫記載。

“奧古斯塔是陣營劃分系統的建立人。”風望舒呢喃著,更像是自言自語。

這根本就是常識,就算外界的普通法師都知道元素序列冕下的種種豐功偉績,龍小相當莫名地瞟了風望舒一眼。

如果是為了提出陰謀論,那根本毫無必要,這本就是前提。

“可奧古斯塔是黑法師。”風望舒說得都有些糾結,這可不是她胡扯,這根本就是那本檔案內的記載,就算名字影像全打了馬賽克看排序她都知道這位就是奧古斯塔。

一名來自“恒古之地”的黑法師,主修的是與愛麗絲截然相反的黑魔法。

當然“魔法”一詞在原文裏是沒有的,原詞早就被糊成了馬賽克,她還是從暴食安提拉這裏花了不少代價才得到了這麽一個後期改稱的代詞,具體到底是什麽,在這種嚴格的“封口令”下根本無從得知。

魔法和如今的術法完全是完全兩個體系,而黑魔法和如今的亡靈系術法更是毫無類比性,神秘鬼惻的同時還極度血腥。

如果說奧古斯塔是堅定的善良陣營,那她頭一個不信。

“什麽!”龍小嗓音猛地拔高了,尖銳得刺耳,這一聲後龍小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半捂著嘴眼神有些飄忽。

這可是一樁價值無法估量的情報,深淵和神行界之間的第一次接觸還是愛麗絲上位後,這個時間點之前神行界到底發生過什麽深淵後期也只收集到了謠傳。

謠傳又能有什麽可信度?但風望舒出口的意義就不一樣了。

“不用太過關註這個問題,信息不對稱又不是一年兩年了。”

風望舒根本不想就這個問題琢磨什麽,她晉升神行界第七層的時刻連前往外界的選項都沒有,想必除非她運氣好最終試煉拿到了其他權限者的序列被通天塔逐出,或者是真的成為了限量限額的權限者一員,她才可能看到外界到底是長什麽樣的。

而到了這種時候勢力傾碾不傾碾又跟她有什麽關系?

將正巧接到了通訊申請的龍小打發走了,風望舒這就上了半層的二樓,比之明顯就是待客用的一樓,多了一層封鎖的二樓顯然更具有私密性,但目前二樓的布置卻是簡單到了極致。

偌大的空間裏只有一張椅子和一副用黑色絨布蓋住的畫像。

掀開絨布,風望舒便可以看到那動作已然換了一個的畫中人,用精神力激活畫像背後的魔紋,畫中人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看到她就展露出了一個笑容。

“你回來了。”

熟悉的嗓音帶著點不一樣的和暖,風望舒聽了卻是再也沒有以往的溫和態度,面無表情地註視著畫中人。

在畫中人眼神微垂的那刻,她開口了,“你是怎麽形成的?”

畫中人迅速地將目光鎖在了她的身上,探究中難免帶著些緊張,這要不是畫像活化,真的只是一張普通的畫像,那已然堪稱鬼斧神工。

見風望舒的表情一直沒有緩和過,畫中人苦笑出聲,面上不再強行保持強裝的冷靜,“你是怎麽知道的?”

就算是為了完成“夙願”,將一切她所知的通天塔信息全都告訴了風望舒,這也不代表她會將涉及自己的部分告知風望舒。

“畫像是不是思念體?”自從接觸到了思念體,風望舒便一直在質疑這個問題,只是一直以來都無法證偽,就算這次的任務特殊讓她更狐疑,她依然無法肯定畫像到底算是什麽。

她這回就是來攤牌的,畫像肯坦白,那最好,不肯,那就直接銷毀,她可不想自己平日裏住的地方還有個思念體窺伺著。

“你知道了。”畫中人苦澀地彎了彎唇,她終究還是不想欺騙,這一天她先前幾次蘇醒的時候也想過,但並沒有想到這一天到來的會這麽早,“類似,但並不是真正的思念體。畫像會擁有不僅是他人認知中會知曉的記憶,是真正的記憶載體,但我是沒有辦法離開畫像的,只是畫像,我的蘇醒也取決於人,而不是自己。”

風望舒捕捉到了畫中人話中的重點,“所以你是一個有風羲和部分記憶的另一種形態生命?”

“以我所知,是也不是,我知道我不是本人,這是我蘇醒時便有的認知,其實你要問了我超出記憶範疇的問題,我就無法回答。”畫中人語氣輕柔,望著風望舒的眼神倒是和與風羲和本人並沒有任何區別,“你對畫像形成感興趣,因為你是風望舒,我會告訴你。畫像制作的本身其實有著諸多限制,如果是本人從未近距離接觸過的畫像,其實是無法做到活化的,畢竟如果沒有這一限制,古早時期的法師們只要有人畫了他們的畫像,再施加活化魔紋,那現在應該賣到脫銷的該是畫像店。我為什麽會形成,那應該是風羲和有什麽想要你某一天能發現畫像背後的秘密。也可能是唯恐自己等不到你,特地留了畫像,不管怎樣總能夠陪伴你一段時間,成為你的導航。”

這不對,上個任務世界可是連風羲和的思念體都無法構造,怎麽畫像就能出現了?這個念頭剛起,風望舒便覺得這個或許根本就不是問題,活化畫像技術本來就源自上時代,凡事皆有可能。

“你既然已經知道了思念體,那便意味著你多半已經到達了潘達利亞,如果冕下仍是那位以神自居的,那麽就算神行界其餘幾層都將潘達利亞視為目的地,潘達利亞也絕對不是什麽好地方。你務必銘記,不要參與陣營鬥爭,我也希望你之前沒有參與進去,否則就算防禦法陣布了一層又一層,面對掌控了空間法則的法師你依然防不設防,就算低調到了極點,你也一樣有可能會被通緝。”畫中人將她所知的潘達利亞信息簡明地吐露而出後擡眼看向了風望舒。

“該說的,我應當都已經說完了,現在是要說再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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