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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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龍小自上次被客服抓走後也失聯了, 沒再主動通訊過她, 但龍小好歹把目前已到維裏納斯的成員莊園坐標以簡訊的形式發給了她。
從通道內踏出, 風望舒便看到珈藍正站在莊園花圃前等候著她, 就好似早知她會選擇這個坐標進行傳送。
風望舒還未開口，珈藍這就先搶了她的話茬。
“我需要去戰場。”
珈藍的眉眼間沒有悲喜, 明明是望著她的方向卻沒有任何聚焦。
她甚至產生了某種錯覺, 就好似她還站在修一真一世一界, 她面對的不是珈藍, 而是那個背負了百萬年孤寂與無望的赤煉。
她沒有親身體會，她無法想象擁有完整赤煉記憶的珈藍內心會有怎樣的煎熬與掙紮。
是難以喘息還是無法平歇心頭的駭浪，是否只要夢回便會痛苦，她其實一概不知, 她對赤煉本人並不了解更別說推演了。
她只知赤煉是當時師兄妹一行人裏的老幺, 因“巧合”進入了蓬萊便被欽定了名號與司職。
她不知道赤煉本名是否就是這個看著更像稱號的名字，她也不知道赤煉是否就真的喜歡煉藥煉器, 她更不知道赤煉是不是就真的甘願做一個候著師兄妹的後勤。
她是會將一些深刻的過往藏在心裏, 只因她只要說出那就是在硬生生扯她的疤痕。
她不會認為那不該是她經受的, 她經受的越多，她看到的也就越多。
只是她不喜歡自虐，也不想活在過去。
可珈藍，不也同她一樣？
甚至比起她藏得更深。
在修一真一世一界她無意間瞥見了赤煉平寂的目光下暗含著的並不是旁人預想之中的淡漠，而是好似隨時會將一切都燃燒殆盡的火焰。
赤煉如此珈藍更是如此, 平日裏的冷漠還是尖酸刻薄永遠都像是一層面具。
對她卻是態度有異。
與其說珈藍是因為前塵現世的兩次“孽緣”對她本能有著親近, 還不如說她似乎是被強行看作最重要的事物或者是有虧欠的人, 目的是為了以防自己沈淪於真正的無盡黑暗。
同樣的事換任何一個人作為當事人，還恰好發現了這一點，必然會反感珈藍將自己視為道具人的行為。
可她從察覺的那刻起便選擇了默許，她不了解珈藍，不代表她不理解珈藍的這一選擇。
珈藍此時提到戰場，只可能是明日與愛麗絲了斷千年糾葛的戰場，珈藍再考慮她的安全，那也不至於在風羲和也在場的情況下要求上戰場。
如果她無法自保，風羲和都護不住她，珈藍上戰場也無濟於事。
更別提如今珈藍的情緒相當不對。
“理由。”
珈藍拽緊了垂在手邊的袖口，蒼白的肌膚上青筋根根暴起，抿緊的唇顫了顫卻是半個字都沒吐出。
“我需要理由。”無論珈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只要沒有理由她就沒法去和風羲和開這個口，說到底珈藍能不能上戰場就不是她能決定的。
珈藍只是沈默，許久才開口，卻好似先前他並沒有提過想上戰場一樣，“你萬事小心。”
“好。”風望舒笑著應下了，其實此刻她已經可以離開了，畢竟珈藍為了不想明說都主動放棄了這個申請機會。
後撤了一步，她卻是並未現在就引動法則傳送回風羲和的宮殿。
珈藍憋了半天一個字都不肯說，再聯系上她知道能讓珈藍介懷並想上戰場的所有可能，怎樣她都猜到了些什麽。
“你知道這說是戰場，其實就是戰爭的對吧？”
珈藍本是半闔著眼，聽了這句話這就將目光凝在了風望舒的身上。
“我知道。”珈藍的嗓音帶著些幹澀。
他當然知道，就是因為知道他才萌生了想上戰場的念想，可真當風望舒問他理由究竟是什麽，無形之中似有一盆冷水澆得他透心涼。
對啊，理由是什麽？
無非就是他通過情報網依稀得知愛麗絲軍團裏有那麽一小群穿著與修一真一世一界修士相仿的人，每一個都是萬年前就入了愛麗絲的麾下。
所有的線索讓他不免狐疑愛麗絲軍團裏是否就有他曾經的師兄師姐。
可狐疑又有什麽用？
哪怕是，如今那些人也歸屬於愛麗絲。
要風羲和寬容，那麽無論他去不去，愛麗絲麾下是不是真有他的師兄師姐，風羲和都會收編。
要風羲和不寬容，那便是無論他去不去，愛麗絲的麾下都會被清繳，要真遇上了這巧合，他還去了戰場，他也只能眼睜睜得看著他的師兄師姐再度命隕。
眼不見心還靜點。
“你知道就好。”風望舒掃了珈藍一眼落下這句話便引動了法則。
現在還沒有定論，她說再多也無用，難不成她還花時間先給珈藍把最壞的可能描述一遍打個預防針？
她就算樂意，珈藍用得著她來打嗎？
一天的時間過得極快，當“恒星”切換為了白日模式，縈繞的霧霭還未散去一個黑色的旗幟就突兀地出現在了宮殿上空。
無論是否站在街頭，整個維裏納斯只要擡眼就能看到這碩大的旗幟，所有見到的試煉者都是一臉納悶。
難不成是號稱寰宇內唯一的安全堡壘一通天塔被攻打了？
隨即他們便看到數道代表了客服的光柱從隔壁的島區沖天而起，齊齊趕往了通天塔冕下的宮殿。
等等
通天塔這是真的被攻打了？
然而等了半天他們都沒等到雲層翻滾的天際有什麽別的異像，只有“恒星”一如往常散發著光與熱。
因著自己莊園內的傳送陣直通宮殿外，安妮塔是第一個抵達正殿的，還未感嘆她已經多久沒來正殿了，這就看到了風羲和所坐的禦座邊還站著另一人。
哪怕是帶上了兜帽，安妮塔都認出了那就是莉莉絲無疑。
冕下怎麽上戰場還把自己的寵愛給帶上了？那可是戰場又不是什麽度假聖地！
“冕下！這”
安妮塔的勸阻還未說完，風望舒這就伸出了食指置於唇前，示意安妮塔安靜。
“結束了我會告訴你，我到底是誰。”風望舒也只能說到這個地步，她的身份到現在都沒有公之於眾的理由，從來就不是因為她不想讓其他試煉者或者客服認為她是走了裙帶關系。
一直以來，她以防的就是愛麗絲能從其他的客服身上占蔔推演出她的詳情。
安妮塔頓時楞住了，她自認自己還沒眼瘸，眼前的人不是莉莉絲還能是誰？
可冕下的目光都掃了過來，也沒囑咐讓她特地看顧，安妮塔便只能將一肚子的疑問全都原樣憋回去。
戰場法則無眼，想必冕下也沒到色庸智昏的地步，真出點什麽事也不至於賴她身上。
等候不過五分鐘，風羲和見該來的都來了，這就從禦座上走下，也不言語只是朝著正殿的後方走，等跨越了幾條走廊，這就來到了後一庭。
後一庭只有一汪平靜的水池，無需風羲和下令，客服們便依次一躍而入，風望舒明明是親眼看著客服們跳入池中，卻是發覺那如鏡般的池面並沒有起半點波瀾，很快還在的岸邊的只剩下風望舒與風羲和。
風望舒早知這汪水池就是一個傳送陣，剛要跳入，一個人影就從後方掠了過來。
“冕下，去戰場怎麽都不知道帶上我？”歌莉婭叉著腰嬌嗔著。
風望舒看到就差把自己扭成了麻花的歌莉婭就頓感一陣頭疼。
“你去做什麽？”風羲和並沒有風望舒想象中的那樣直接把人從宮殿裏驅逐，只是淡漠地看著歌莉婭。
“當然是有事解決，否則我去戰場做什麽？”歌莉婭的語氣突然變了，正經得讓風望舒都忍不住在歌莉婭身上多掃兩眼。
“隨你。”
聽了風羲和的“放行”，歌莉婭這就展露了一個甜蜜的笑容，一個起跳躍入了池中。
“歌莉婭沒毛病嗎？”風望舒總覺得她自己好像沒睡醒。
先是歌莉婭竟然能好好說話，再是風羲和竟然對歌莉婭要去戰場毫無意見。
“沒毛病，企圖不知道，但歌莉婭實力還是不錯的。”
對於歌莉婭風羲和只能不求甚解，就算她抓著歌莉婭養的小白臉一個個問過來，她估計也搞不懂歌莉婭究竟在想些什麽。
風羲和竟然不怕歌莉婭是大內奸，風望舒撇了撇嘴不再多過問，等她進入了水池，便被乳白色的光輝包圍，待那遮擋了她視野的光輝散盡，她已站在一貧瘠的土地上。
擡眼天空連恒星都沒，卻是無端有著光亮。
她所處的“世界”都不能說是世界，這裏還不如說就是為了打群架特意捏出來的空白副本。
遠處密密叢叢的人影交疊，隨著同樣的乳白色光輝閃動，更多的人出現在了對面。
一只手撫上了她的頭，“愛麗絲已認定你是最大要挾。”
其實不用風羲和說風望舒自己就見證了，明明隔了很遠，愛麗絲凝在她身上的視線已是恨不得直接在她身上燒出個洞來。
一一一
往日一直營造平靜形象的愛麗絲眼眶都有些泛紅，她剛進入戰場就看到風羲和的身邊站著一個以兜帽遮去了大半面容的新人。
只是這兜帽戴與不戴對於她而言卻是根本毫無意義，她一眼就認出了那就是她最早想出色一誘計劃的第一候選人，莉莉絲。
難怪她許以日後成為冕下的機會都不為心動！
感情一早就被風羲和給收編了，愛麗絲只想冷笑，只是她的笑容維持了也不過幾秒便徒然消失了。
堪稱怪誕的直覺告訴她莉莉絲和風羲和絕對不是上下屬的關系，常人要是有了這個念頭，第一反應便是莉莉絲既然是有著風羲和偏好的黑色卷發，這兩人必然就是有一腿。
可作為預言者，愛麗絲卻是知道她來勢洶洶的預感根本不尋常。
某些通天塔曾風靡過的謠言在她心頭劃掠。
據說風羲和並不是人類，“天賦異稟”“上天垂憐”這些詞對於這個種族而言那就是本該如此，這樣的種族勢必人口數量稀少乃至雕零，可又有傳聞風羲和親口否認過她是唯一的種族辛存者。
試著占蔔莉莉絲之後的行動，得到的果然是一片空白。
如果這兩人不站在一起，恐怕她這次還真的沒法察覺這一秘密。
愛麗絲笑得愈發詭秘。
作為敵人，她自然了解敵人，風羲和到底實力如何她自然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而風羲和的天賦，曾作為通天塔代理冕下的她也是看在眼裏。
莉莉絲必須死，無論莉莉絲是否是作為安排好來暗殺她的人，莉莉絲都必須死。
否則
愛麗絲堅信哪怕她此次解決了風羲和，莉莉絲也是個後患乃至是最大的要挾。
無形的屏障籠罩著雙方，風羲和與愛麗絲二人都能隨時擊破這層阻隔，但兩人都未動，只是等候著那堪稱無意義的五分鐘。
當通天塔系統的提示音結束，這層屏障就消融入了空氣之中。
愛麗絲就好似早已準備好了，當屏障動搖的那刻，她手中一翻，一疊卡牌出現在了她的手裏，一把捏碎斑斕的光斑頓時籠罩了全場。
哪怕是見到了異象，風望舒還是一幹客服都本能釋放出了領域，可那光斑就好似無孔不入，只一晃眼除了愛麗絲與風羲和，其餘在場者都領域消散昏倒在地。
愛麗絲望著彼方蹙著眉面色很差的風羲和笑得眉眼彎彎。
如果她沒有思量，沒有突破點，她可能會主動邀戰風羲和嗎？
她早已做下了破釜沈舟的準備，接管了通天塔三千萬餘年的她自然是比起初出茅廬的風羲和更了解權限。
原先她也只是粗略得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麽，可自從風羲和將她擠兌下位，她手頭的權限也就剩下了虛無之地和神行界的一小部分。
權限少了，連法則也作為代價被世界意志剝奪一空，她只能反覆琢磨她手頭這一星半點該如何扳倒風羲和。
她已不是世界意志眷戀的人，她只能靠時間和努力。或許她是真的命不該絕，她竟然研究出了她的一個權限竟然可以結合她的法則物品締造出一個新“法則”。
或許那已不稱為法則，只憑直覺她就知道她的新“法則”只要成功釋放，範圍內的人就算是已經撐起了領域，也一樣會被卷入她締造的夢境。
而運氣更好的是，因為“法則”融合了權限哪怕風羲和釋放了新的屏障，她的“法則”也會直接穿透。
唯一的缺點，不，該說是唯二的缺點，一是她的“法則”敵我不分，這一點其實還好，畢竟“法則”釋放成功，每個人對應的夢境究竟是什麽她都可以進行調控。她可以給她的麾下安排一場美夢，給風羲和手底下那些客服那必然是只要無法脫離夢境便會走向死亡。
可第二個缺點卻是這“法則”就是個一次性用品，她還得付出她僅剩的所有卡牌。
她現在可是兩手空空，要風羲和與她之間沒有那可笑的“羈絆”，興許風羲和都無需費力就能用力場法則把她碾成塵埃。
可現在風羲和根本殺不死她！
愛麗絲的笑容愈發盛。
“手段不錯。”風羲和掃了滿地“屍體”一眼，她總算知道她缺少的究竟是什麽了，難怪那些來找她的權限者一個個都沒把她當回事。
一個輕蔑的冷笑凝在了風羲和的臉上。
“你以為，我的客服和你那些小世界隨機挑選的快穿者是一個檔次的嗎？”
愛麗絲的夢境發動得毫無征兆，她根本來不及反向推演，可真釋放成功她卻是一眼便知這到底是什麽，效果又如何。
她無法取消，但她卻是能感知到每個人的夢境沈淪度，以及
她可以在夢境之中留下一個只有本人才能察覺的怪誕點。
她的人是不會有事，但這依然無法抹平她對愛麗絲的憤懣。
夢境的編織完全取決於本人的記憶，愛麗絲是看不到，但夢境應對的本人都不一定會承認的渴望。
這抹渴望會傳遞給夢境背後的操控者一愛麗絲。
愛麗絲的掙紮真的是越來越難看。
風羲和只一個閃身就出現在了愛麗絲的身側。
“你想殺了我。”愛麗絲說的是陳述句，她目光平靜就好似是在看一個玩鬧的孩童，“可你殺不了我。”
“但我可以打你。”風羲和一把掐住了愛麗絲的脖子，一耳光扇在了愛麗絲的臉頰上。
愛麗絲面上驚愕都來不及浮現，腹部便又是一陣劇痛，正想傳送，可她意剛起就被另一耳光扇得連“傳送”一詞都從她腦海裏扇了出去。
一一一
b市的帝國一中素來聞名遐邇，每個學年都會有諸多聯邦學子因其知名度特來求學。
今日也不例外，哪怕是走在一中的半道上，風望舒都能聽到周邊的歡聲笑語，談論的全是暢想未來和日後在一中的人生。
呵，當年她進一中還盼望著一年她跳兩級，三年她就能從帝國大學畢業進軍隊。
哪知一中這個鬼地方根本就不管你天賦好不好，成績到底有多好看，是不是連大學課程都私底下看完了，好說歹說就是不給人跳級。
早知道她就去聯邦上學了。
這個想法也不過出現了那麽一會兒，就被風望舒自己掐滅了，聯邦什麽的還是算了，她就是大學都跳不了級她都只想在帝國種著。
忽略掉耳邊不時的驚呼或者感嘆，風望舒木著一張臉走入了她的教室。
等進了教室，外邊的風言風語便被教室自帶的屏障隔絕在外。
總算是得到了安生，風望舒揉了揉自己的額角。
哪怕來一中都一年了，她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麽她從來沒和非靈能學員說過半句話，那些普通人無論男女看到她就一副欣喜的作態。
把玩著手裏的智腦玩著純粹就是消磨時間的游戲，沒一會兒教室裏的學生都來了個齊全。
只是這一次平常都踏著上課鈴才來的班主任卻是提前來到了教室，看著教室裏一個個就知道玩智腦的帝國未來們這就氣得猛拍桌子。
“幹什麽？都在幹什麽？都幾點了？等會兒就要上課了，你們就知道玩玩玩。”
風望舒瞅了臉色相當不好的班主任，這就是典型的中年危機家庭不順遷怒無辜學生，上課是不能玩智腦，可現在鈴都沒響，這班主任到底是想鬧哪樣？
懶得和越扯掰越來勁的班主任思考校規，風望舒順手就智腦塞進了桌肚裏。
見學生一個個都很有眼色地把智腦全收了起來，班主任的臉色這才好了不少，“今天，我們s01班來了一個來自聯邦中央院校的轉校生，各科成績優異到你們根本就不能比，通識”
班主任一誇起這個轉校生停都停不下來，風望舒卻是從聽到“聯邦中央院校的轉學生”這一句起就覺得有什麽不太妙，如果她沒有記錯
她的妹妹不就是那個學校的學生嗎？
等班主任讓轉校生進來風望舒的不妙就變成了蛋疼，整節課她都忍不住去瞥那個恰好安排在她左斜方空餘位置的背影。
煎熬著等這節課結束了，風望舒趁著班級裏的人還沒湧在新來的轉校生桌前，一把扯住了風羲和的袖子，一路把人扯到了女廁所這才算完。
“風羲和你來做什麽？不是聯邦的月亮比較圓嗎？”風望舒的語氣相當不好。
她看著風羲和就來氣，從小就跟她過不去不說，好不容易盼著人去聯邦了，怎麽現在又跑回來了？
“來上課啊，現在覺得帝國的月亮也挺圓的。”風羲和面上只有無辜，湊近了風望舒就差把自己整個人都貼了上去，“難道姐姐不歡迎我？”
歡迎個屁啊歡迎！
風望舒把風羲和一把推到了墻邊，“你希望我怎麽歡迎你？”
來個全武行以此來慶祝好不好？
哪知風羲和好像在聯邦別的沒學會，臉皮倒是越來越厚，勾住了她的脖頸就再度拉近了距離，“姐姐說怎麽歡迎那就怎麽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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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通道內踏出, 風望舒便看到珈藍正站在莊園花圃前等候著她, 就好似早知她會選擇這個坐標進行傳送。
風望舒還未開口，珈藍這就先搶了她的話茬。
“我需要去戰場。”
珈藍的眉眼間沒有悲喜, 明明是望著她的方向卻沒有任何聚焦。
她甚至產生了某種錯覺, 就好似她還站在修一真一世一界, 她面對的不是珈藍, 而是那個背負了百萬年孤寂與無望的赤煉。
她沒有親身體會，她無法想象擁有完整赤煉記憶的珈藍內心會有怎樣的煎熬與掙紮。
是難以喘息還是無法平歇心頭的駭浪，是否只要夢回便會痛苦，她其實一概不知, 她對赤煉本人並不了解更別說推演了。
她只知赤煉是當時師兄妹一行人裏的老幺, 因“巧合”進入了蓬萊便被欽定了名號與司職。
她不知道赤煉本名是否就是這個看著更像稱號的名字，她也不知道赤煉是否就真的喜歡煉藥煉器, 她更不知道赤煉是不是就真的甘願做一個候著師兄妹的後勤。
她是會將一些深刻的過往藏在心裏, 只因她只要說出那就是在硬生生扯她的疤痕。
她不會認為那不該是她經受的, 她經受的越多，她看到的也就越多。
只是她不喜歡自虐，也不想活在過去。
可珈藍，不也同她一樣？
甚至比起她藏得更深。
在修一真一世一界她無意間瞥見了赤煉平寂的目光下暗含著的並不是旁人預想之中的淡漠，而是好似隨時會將一切都燃燒殆盡的火焰。
赤煉如此珈藍更是如此, 平日裏的冷漠還是尖酸刻薄永遠都像是一層面具。
對她卻是態度有異。
與其說珈藍是因為前塵現世的兩次“孽緣”對她本能有著親近, 還不如說她似乎是被強行看作最重要的事物或者是有虧欠的人, 目的是為了以防自己沈淪於真正的無盡黑暗。
同樣的事換任何一個人作為當事人，還恰好發現了這一點，必然會反感珈藍將自己視為道具人的行為。
可她從察覺的那刻起便選擇了默許，她不了解珈藍，不代表她不理解珈藍的這一選擇。
珈藍此時提到戰場，只可能是明日與愛麗絲了斷千年糾葛的戰場，珈藍再考慮她的安全，那也不至於在風羲和也在場的情況下要求上戰場。
如果她無法自保，風羲和都護不住她，珈藍上戰場也無濟於事。
更別提如今珈藍的情緒相當不對。
“理由。”
珈藍拽緊了垂在手邊的袖口，蒼白的肌膚上青筋根根暴起，抿緊的唇顫了顫卻是半個字都沒吐出。
“我需要理由。”無論珈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只要沒有理由她就沒法去和風羲和開這個口，說到底珈藍能不能上戰場就不是她能決定的。
珈藍只是沈默，許久才開口，卻好似先前他並沒有提過想上戰場一樣，“你萬事小心。”
“好。”風望舒笑著應下了，其實此刻她已經可以離開了，畢竟珈藍為了不想明說都主動放棄了這個申請機會。
後撤了一步，她卻是並未現在就引動法則傳送回風羲和的宮殿。
珈藍憋了半天一個字都不肯說，再聯系上她知道能讓珈藍介懷並想上戰場的所有可能，怎樣她都猜到了些什麽。
“你知道這說是戰場，其實就是戰爭的對吧？”
珈藍本是半闔著眼，聽了這句話這就將目光凝在了風望舒的身上。
“我知道。”珈藍的嗓音帶著些幹澀。
他當然知道，就是因為知道他才萌生了想上戰場的念想，可真當風望舒問他理由究竟是什麽，無形之中似有一盆冷水澆得他透心涼。
對啊，理由是什麽？
無非就是他通過情報網依稀得知愛麗絲軍團裏有那麽一小群穿著與修一真一世一界修士相仿的人，每一個都是萬年前就入了愛麗絲的麾下。
所有的線索讓他不免狐疑愛麗絲軍團裏是否就有他曾經的師兄師姐。
可狐疑又有什麽用？
哪怕是，如今那些人也歸屬於愛麗絲。
要風羲和寬容，那麽無論他去不去，愛麗絲麾下是不是真有他的師兄師姐，風羲和都會收編。
要風羲和不寬容，那便是無論他去不去，愛麗絲的麾下都會被清繳，要真遇上了這巧合，他還去了戰場，他也只能眼睜睜得看著他的師兄師姐再度命隕。
眼不見心還靜點。
“你知道就好。”風望舒掃了珈藍一眼落下這句話便引動了法則。
現在還沒有定論，她說再多也無用，難不成她還花時間先給珈藍把最壞的可能描述一遍打個預防針？
她就算樂意，珈藍用得著她來打嗎？
一天的時間過得極快，當“恒星”切換為了白日模式，縈繞的霧霭還未散去一個黑色的旗幟就突兀地出現在了宮殿上空。
無論是否站在街頭，整個維裏納斯只要擡眼就能看到這碩大的旗幟，所有見到的試煉者都是一臉納悶。
難不成是號稱寰宇內唯一的安全堡壘一通天塔被攻打了？
隨即他們便看到數道代表了客服的光柱從隔壁的島區沖天而起，齊齊趕往了通天塔冕下的宮殿。
等等
通天塔這是真的被攻打了？
然而等了半天他們都沒等到雲層翻滾的天際有什麽別的異像，只有“恒星”一如往常散發著光與熱。
因著自己莊園內的傳送陣直通宮殿外，安妮塔是第一個抵達正殿的，還未感嘆她已經多久沒來正殿了，這就看到了風羲和所坐的禦座邊還站著另一人。
哪怕是帶上了兜帽，安妮塔都認出了那就是莉莉絲無疑。
冕下怎麽上戰場還把自己的寵愛給帶上了？那可是戰場又不是什麽度假聖地！
“冕下！這”
安妮塔的勸阻還未說完，風望舒這就伸出了食指置於唇前，示意安妮塔安靜。
“結束了我會告訴你，我到底是誰。”風望舒也只能說到這個地步，她的身份到現在都沒有公之於眾的理由，從來就不是因為她不想讓其他試煉者或者客服認為她是走了裙帶關系。
一直以來，她以防的就是愛麗絲能從其他的客服身上占蔔推演出她的詳情。
安妮塔頓時楞住了，她自認自己還沒眼瘸，眼前的人不是莉莉絲還能是誰？
可冕下的目光都掃了過來，也沒囑咐讓她特地看顧，安妮塔便只能將一肚子的疑問全都原樣憋回去。
戰場法則無眼，想必冕下也沒到色庸智昏的地步，真出點什麽事也不至於賴她身上。
等候不過五分鐘，風羲和見該來的都來了，這就從禦座上走下，也不言語只是朝著正殿的後方走，等跨越了幾條走廊，這就來到了後一庭。
後一庭只有一汪平靜的水池，無需風羲和下令，客服們便依次一躍而入，風望舒明明是親眼看著客服們跳入池中，卻是發覺那如鏡般的池面並沒有起半點波瀾，很快還在的岸邊的只剩下風望舒與風羲和。
風望舒早知這汪水池就是一個傳送陣，剛要跳入，一個人影就從後方掠了過來。
“冕下，去戰場怎麽都不知道帶上我？”歌莉婭叉著腰嬌嗔著。
風望舒看到就差把自己扭成了麻花的歌莉婭就頓感一陣頭疼。
“你去做什麽？”風羲和並沒有風望舒想象中的那樣直接把人從宮殿裏驅逐，只是淡漠地看著歌莉婭。
“當然是有事解決，否則我去戰場做什麽？”歌莉婭的語氣突然變了，正經得讓風望舒都忍不住在歌莉婭身上多掃兩眼。
“隨你。”
聽了風羲和的“放行”，歌莉婭這就展露了一個甜蜜的笑容，一個起跳躍入了池中。
“歌莉婭沒毛病嗎？”風望舒總覺得她自己好像沒睡醒。
先是歌莉婭竟然能好好說話，再是風羲和竟然對歌莉婭要去戰場毫無意見。
“沒毛病，企圖不知道，但歌莉婭實力還是不錯的。”
對於歌莉婭風羲和只能不求甚解，就算她抓著歌莉婭養的小白臉一個個問過來，她估計也搞不懂歌莉婭究竟在想些什麽。
風羲和竟然不怕歌莉婭是大內奸，風望舒撇了撇嘴不再多過問，等她進入了水池，便被乳白色的光輝包圍，待那遮擋了她視野的光輝散盡，她已站在一貧瘠的土地上。
擡眼天空連恒星都沒，卻是無端有著光亮。
她所處的“世界”都不能說是世界，這裏還不如說就是為了打群架特意捏出來的空白副本。
遠處密密叢叢的人影交疊，隨著同樣的乳白色光輝閃動，更多的人出現在了對面。
一只手撫上了她的頭，“愛麗絲已認定你是最大要挾。”
其實不用風羲和說風望舒自己就見證了，明明隔了很遠，愛麗絲凝在她身上的視線已是恨不得直接在她身上燒出個洞來。
一一一
往日一直營造平靜形象的愛麗絲眼眶都有些泛紅，她剛進入戰場就看到風羲和的身邊站著一個以兜帽遮去了大半面容的新人。
只是這兜帽戴與不戴對於她而言卻是根本毫無意義，她一眼就認出了那就是她最早想出色一誘計劃的第一候選人，莉莉絲。
難怪她許以日後成為冕下的機會都不為心動！
感情一早就被風羲和給收編了，愛麗絲只想冷笑，只是她的笑容維持了也不過幾秒便徒然消失了。
堪稱怪誕的直覺告訴她莉莉絲和風羲和絕對不是上下屬的關系，常人要是有了這個念頭，第一反應便是莉莉絲既然是有著風羲和偏好的黑色卷發，這兩人必然就是有一腿。
可作為預言者，愛麗絲卻是知道她來勢洶洶的預感根本不尋常。
某些通天塔曾風靡過的謠言在她心頭劃掠。
據說風羲和並不是人類，“天賦異稟”“上天垂憐”這些詞對於這個種族而言那就是本該如此，這樣的種族勢必人口數量稀少乃至雕零，可又有傳聞風羲和親口否認過她是唯一的種族辛存者。
試著占蔔莉莉絲之後的行動，得到的果然是一片空白。
如果這兩人不站在一起，恐怕她這次還真的沒法察覺這一秘密。
愛麗絲笑得愈發詭秘。
作為敵人，她自然了解敵人，風羲和到底實力如何她自然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而風羲和的天賦，曾作為通天塔代理冕下的她也是看在眼裏。
莉莉絲必須死，無論莉莉絲是否是作為安排好來暗殺她的人，莉莉絲都必須死。
否則
愛麗絲堅信哪怕她此次解決了風羲和，莉莉絲也是個後患乃至是最大的要挾。
無形的屏障籠罩著雙方，風羲和與愛麗絲二人都能隨時擊破這層阻隔，但兩人都未動，只是等候著那堪稱無意義的五分鐘。
當通天塔系統的提示音結束，這層屏障就消融入了空氣之中。
愛麗絲就好似早已準備好了，當屏障動搖的那刻，她手中一翻，一疊卡牌出現在了她的手裏，一把捏碎斑斕的光斑頓時籠罩了全場。
哪怕是見到了異象，風望舒還是一幹客服都本能釋放出了領域，可那光斑就好似無孔不入，只一晃眼除了愛麗絲與風羲和，其餘在場者都領域消散昏倒在地。
愛麗絲望著彼方蹙著眉面色很差的風羲和笑得眉眼彎彎。
如果她沒有思量，沒有突破點，她可能會主動邀戰風羲和嗎？
她早已做下了破釜沈舟的準備，接管了通天塔三千萬餘年的她自然是比起初出茅廬的風羲和更了解權限。
原先她也只是粗略得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麽，可自從風羲和將她擠兌下位，她手頭的權限也就剩下了虛無之地和神行界的一小部分。
權限少了，連法則也作為代價被世界意志剝奪一空，她只能反覆琢磨她手頭這一星半點該如何扳倒風羲和。
她已不是世界意志眷戀的人，她只能靠時間和努力。或許她是真的命不該絕，她竟然研究出了她的一個權限竟然可以結合她的法則物品締造出一個新“法則”。
或許那已不稱為法則，只憑直覺她就知道她的新“法則”只要成功釋放，範圍內的人就算是已經撐起了領域，也一樣會被卷入她締造的夢境。
而運氣更好的是，因為“法則”融合了權限哪怕風羲和釋放了新的屏障，她的“法則”也會直接穿透。
唯一的缺點，不，該說是唯二的缺點，一是她的“法則”敵我不分，這一點其實還好，畢竟“法則”釋放成功，每個人對應的夢境究竟是什麽她都可以進行調控。她可以給她的麾下安排一場美夢，給風羲和手底下那些客服那必然是只要無法脫離夢境便會走向死亡。
可第二個缺點卻是這“法則”就是個一次性用品，她還得付出她僅剩的所有卡牌。
她現在可是兩手空空，要風羲和與她之間沒有那可笑的“羈絆”，興許風羲和都無需費力就能用力場法則把她碾成塵埃。
可現在風羲和根本殺不死她！
愛麗絲的笑容愈發盛。
“手段不錯。”風羲和掃了滿地“屍體”一眼，她總算知道她缺少的究竟是什麽了，難怪那些來找她的權限者一個個都沒把她當回事。
一個輕蔑的冷笑凝在了風羲和的臉上。
“你以為，我的客服和你那些小世界隨機挑選的快穿者是一個檔次的嗎？”
愛麗絲的夢境發動得毫無征兆，她根本來不及反向推演，可真釋放成功她卻是一眼便知這到底是什麽，效果又如何。
她無法取消，但她卻是能感知到每個人的夢境沈淪度，以及
她可以在夢境之中留下一個只有本人才能察覺的怪誕點。
她的人是不會有事，但這依然無法抹平她對愛麗絲的憤懣。
夢境的編織完全取決於本人的記憶，愛麗絲是看不到，但夢境應對的本人都不一定會承認的渴望。
這抹渴望會傳遞給夢境背後的操控者一愛麗絲。
愛麗絲的掙紮真的是越來越難看。
風羲和只一個閃身就出現在了愛麗絲的身側。
“你想殺了我。”愛麗絲說的是陳述句，她目光平靜就好似是在看一個玩鬧的孩童，“可你殺不了我。”
“但我可以打你。”風羲和一把掐住了愛麗絲的脖子，一耳光扇在了愛麗絲的臉頰上。
愛麗絲面上驚愕都來不及浮現，腹部便又是一陣劇痛，正想傳送，可她意剛起就被另一耳光扇得連“傳送”一詞都從她腦海裏扇了出去。
一一一
b市的帝國一中素來聞名遐邇，每個學年都會有諸多聯邦學子因其知名度特來求學。
今日也不例外，哪怕是走在一中的半道上，風望舒都能聽到周邊的歡聲笑語，談論的全是暢想未來和日後在一中的人生。
呵，當年她進一中還盼望著一年她跳兩級，三年她就能從帝國大學畢業進軍隊。
哪知一中這個鬼地方根本就不管你天賦好不好，成績到底有多好看，是不是連大學課程都私底下看完了，好說歹說就是不給人跳級。
早知道她就去聯邦上學了。
這個想法也不過出現了那麽一會兒，就被風望舒自己掐滅了，聯邦什麽的還是算了，她就是大學都跳不了級她都只想在帝國種著。
忽略掉耳邊不時的驚呼或者感嘆，風望舒木著一張臉走入了她的教室。
等進了教室，外邊的風言風語便被教室自帶的屏障隔絕在外。
總算是得到了安生，風望舒揉了揉自己的額角。
哪怕來一中都一年了，她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麽她從來沒和非靈能學員說過半句話，那些普通人無論男女看到她就一副欣喜的作態。
把玩著手裏的智腦玩著純粹就是消磨時間的游戲，沒一會兒教室裏的學生都來了個齊全。
只是這一次平常都踏著上課鈴才來的班主任卻是提前來到了教室，看著教室裏一個個就知道玩智腦的帝國未來們這就氣得猛拍桌子。
“幹什麽？都在幹什麽？都幾點了？等會兒就要上課了，你們就知道玩玩玩。”
風望舒瞅了臉色相當不好的班主任，這就是典型的中年危機家庭不順遷怒無辜學生，上課是不能玩智腦，可現在鈴都沒響，這班主任到底是想鬧哪樣？
懶得和越扯掰越來勁的班主任思考校規，風望舒順手就智腦塞進了桌肚裏。
見學生一個個都很有眼色地把智腦全收了起來，班主任的臉色這才好了不少，“今天，我們s01班來了一個來自聯邦中央院校的轉校生，各科成績優異到你們根本就不能比，通識”
班主任一誇起這個轉校生停都停不下來，風望舒卻是從聽到“聯邦中央院校的轉學生”這一句起就覺得有什麽不太妙，如果她沒有記錯
她的妹妹不就是那個學校的學生嗎？
等班主任讓轉校生進來風望舒的不妙就變成了蛋疼，整節課她都忍不住去瞥那個恰好安排在她左斜方空餘位置的背影。
煎熬著等這節課結束了，風望舒趁著班級裏的人還沒湧在新來的轉校生桌前，一把扯住了風羲和的袖子，一路把人扯到了女廁所這才算完。
“風羲和你來做什麽？不是聯邦的月亮比較圓嗎？”風望舒的語氣相當不好。
她看著風羲和就來氣，從小就跟她過不去不說，好不容易盼著人去聯邦了，怎麽現在又跑回來了？
“來上課啊，現在覺得帝國的月亮也挺圓的。”風羲和面上只有無辜，湊近了風望舒就差把自己整個人都貼了上去，“難道姐姐不歡迎我？”
歡迎個屁啊歡迎！
風望舒把風羲和一把推到了墻邊，“你希望我怎麽歡迎你？”
來個全武行以此來慶祝好不好？
哪知風羲和好像在聯邦別的沒學會，臉皮倒是越來越厚，勾住了她的脖頸就再度拉近了距離，“姐姐說怎麽歡迎那就怎麽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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