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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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這很奇怪。

弗洛裏安大多時候都在神游天外, 衛宮切嗣當然不相信他的搜集情報能力會比自己的強。但同樣,弗洛裏安也不會輕易說出這樣的話。

……這是什麽?單細胞生物的直覺嗎?

……衛宮切嗣不太能理解。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要溜走,著實是有點難度的, 更別提他們並不想情報共享。弗洛裏安當然明白了這個道理,拍了拍衛宮切嗣的肩膀, 衛宮切嗣楞是從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讀出了“啊交給我一切都不會有問題”這幾個字。

衛宮切嗣:……

感覺更不能放心了呢。

弗洛裏安才沒管衛宮切嗣在想什麽, 轉身就去找了神律澈。和虎杖悠仁突然警惕起來的的目光相比,神律澈就要顯得淡定的多。

弗洛裏安:“我來找你做個交易。”

神律澈:“你願意為此付出的代價是什麽?”

他慢悠悠地說:“現在是在副本期間, 就算是我的力量, 在這個副本之中也受到了一定的限制。所以如果想做交易, 那麽你所要付出的代價得加倍。”

簡單地概括,就是得加錢。

一窮二白·連零花錢都沒有的弗洛裏安:“……”

啊這。

但他並沒有顯得很失落。

吉爾伽美什本來以為弗洛裏安會向自己求助,從王之寶庫裏拿什麽東西來和神律澈交換——可吉爾伽美什沒想到的是, 弗洛裏安並沒有做出這樣選擇。

銀發血瞳的少年想了想,問神律澈:“不是錢,拿別的東西來交換也可以嗎?”

神律澈:“只要是珍貴的。”

他特地在“珍貴”這兩個字上發出了重音:“不能是你認為珍貴之物, 必須要得到我的認可。”他看著少年發亮的雙眼,心裏生出了某種不好的預感, “……我並不推薦你在副本中和我做交易, ”神律澈難得良心了一回,“我能做到的事情很有限。”

畢竟是在另一個“神”的領域裏。

金發藍眸的落魄之人在談及此事的時候並沒有露出什麽不滿的表情。

弗洛裏安搖了搖頭, 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笑容:“不需要你做很麻煩的事,很簡單,幫我攔一下那個尚也就好了。”

……這對神律澈來說並不難, 可以說是舉手之勞。

所以神律澈並沒有拒絕,藍眸瞇了瞇, 若有所思地問:“那你願意為此付出什麽代價呢?”

“夠了。”

吉爾伽美什的聲音適時響起。

金發的王者皺著眉,說話的口氣也相當惡劣:“隨便從本王的寶庫裏拿兩樣東西給他就好了——你根本不需要為此付出什麽東西,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本王賜予的,你有什麽東西是屬於你自己的?”

“就這樣自說自話,不覺得好笑嗎?”

——他不可能去讓弗洛裏安做這種交易的。

弗洛裏安楞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回頭看了一下吉爾伽美什。人造人安靜了下來,只有攥緊的拳頭才能暴露一二他的情緒。從來都沒有人教過他到底如何要表達自己……

畢竟說到底,他只不過是愛因茲貝倫家族創造出來的工具。

“?你在質疑本王所說的話嗎?”吉爾伽美什不耐地轉過頭去,“你本來就不屬於你自己,你應該屬於本王的寶庫,是組成本王財寶的一部分。”

“……你們還做不做交易了?”

神律澈面無表情地問。

……啊,真不想站在這兩個人旁邊。

如果他在就好了,這樣的話,自己在這個世界上也不算是孤身一人了。

……但是。

神律澈困惑地皺起眉。

“他”又是誰呢?

為什麽自己會在這個時候想起“他”呢?

為什麽自己會把他忘記了呢?

神律澈擡起頭,初升的太陽慢慢地照亮了整片天空,他的眼睛與天空成一色。

有朝一日肯定會找到的吧?

虎杖悠仁張了張嘴,還是喊住了神律澈:“那個——”他頂著神律澈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問,“你是不是想起宿儺了?”

可是神律澈對於這個名字沒有任何反應。

過了半晌,他才說:“你剛才有說什麽嗎,虎杖君?”

“……”虎杖悠仁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的問題了。

不過神律澈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好像已經知道了。

-

最終還是吉爾伽美什與神律澈達成了交易,以“王之寶庫”中三個寶物作為代價——吉爾伽美什看起來更加討厭神明了,一臉暴躁地達成了交易。

神律澈將會幫他們將已經離開的尚也困在一處地方。

弗洛裏安一行人都對禪院家相當陌生,要在這樣的家裏找尚也,實在是太困難了。雖然吉爾伽美什提出了幹脆將禪院家整個炸平的建議……

弗洛裏安搖了搖頭:“再等等。”

禪院尚也對他們去找尚也沒什麽意見,同樣也沒什麽興趣。在禪院家的所有記憶,他都記得一清二楚,只會比尚也更加熟悉。他們還是更青睞於直接從直哉身上下手。

五條悟就更懶得阻攔了。

畢竟那個尚也,本質上來說,並不是和他認識的那一位。

等弗洛裏安找到尚也的時候,發現他坐在一塊高高的假山上。他的雙眼望向遠方,就算聽見了弗洛裏安一行人的到來,也沒有回頭看他們一眼。

少年取出了藏在袖中的打火機,點燃了一根煙。

他抽煙的方式並不熟練,是個顯而易見的新手。

“還有什麽事?”他懶洋洋地說,“我不是都告訴你們是直哉嗎?為什麽還要來找我呢?”

尚也無聊地晃著雙腿,說出的話也很不客氣:“難道你們是覺得我說謊了?”他的嘴角扯出一抹諷刺的笑容,“既然是這樣,又為什麽還要來找我?”

弗洛裏安:“你不高興。”

尚也:“……這不是很明顯嗎小矮子?”

“……”弗洛裏安歪了歪頭,“打一架怎麽樣?”

尚也的雙腿不再晃動了。

“打一架?”他好笑地指著自己,“我從來不怕打架,但是你剛才也聽到了,再過一會兒我就要去領我家那個老頭子的罰了。我可沒時間陪小朋友玩。”

“我也沒時間和你玩。”

弗洛裏安摸了下肚子:“現在馬上就要早上了,而我整整一夜沒有吃任何東西,趕緊把事情解決了出去吃飯才行。”

弗洛裏安抱著雙臂,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

“我的記性很好,所以我不會記錯。而你之前還答應要請我吃一頓飯,然而你食言了。這回是你欠我的,來打一架吧,怎麽樣?打一架我們就一筆勾銷。”

尚也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哪裏跑出來的神經病:“……好吧確實有這麽一出,不過你確定要以這種方式?”

怎麽聽怎麽不正常吧?

愛麗絲菲爾還記得弗洛裏安上次與禪院尚也交手之後的場景。她緊緊地抿唇,不停地告訴自己弗洛裏安已經不是那個沈睡在愛因茲貝倫城堡的人造人了,必須得給予他足夠的信任才行。

“不只是我,你現在也想打一架的吧?”

尚也:“我才——”

“你不高興。”

弗洛裏安平靜地說:“你很難過,因為好像你做的一切都是沒有意義的,但是你還是得繼續這樣下去做——因為一開始你選擇了這條路,就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你發現沒有人是關心你的。”

“就連你的弟弟說出那些話,都是為了另外一個‘禪院尚也’,而不是現在的你。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你很難過。”

尚也:“……”

他不笑了。

弗洛裏安發自內心地感嘆了一句:“你是個很勇敢的人。”

如果換成是別人,發現自己的世界只不過是虛擬的,自己的決定和堅持都是沒有意義的,親手將竹馬推開之後,再也不會有人來關心自己……

大概早就崩潰了吧。

可尚也卻還好好地站在這裏,臉上甚至露出了很淡的笑容。

“我從來不覺得我很勇敢,”他輕聲說,“我只是沒有別的選擇了。”

“我不想留在禪院家,我也想和悟一起去高專,去迎接新的人生。我也不喜歡被丟下,我有時候會想如果當年甚爾哥能帶我一起離開這裏就好了。”

尚也的聲音很平淡。

“我還厭惡這個咒術界,它腐爛得讓我作嘔。”

“……所以一切到我這裏結束,就足夠了。這件事我會去做,我也必須去做,沒人做怎麽能行呢?讓下一代繼續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成為自視甚高的大人?想想那樣的世界……就糟糕透了。”

弗洛裏安眨了眨眼,很冷靜地問。

“可是你最開始是為了這個嗎?”

“你的初衷根本沒有這麽覆雜。”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尚也的表情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空白。所有的回憶都在他的腦海中穿梭,最後交織成了那個被他深深地埋藏在心底的答案。

“我的初衷……?”他遲疑著問自己。

尚也的目光落到了腰間掛著的佩刀上。

……原來是這樣啊。

這算什麽啊?

因為失去所有真的太過痛苦了,所以麻痹自己,強迫自己往一條看不見希望的道路上走。

他最初只是意識到他最親近的人和禪院家的矛盾這輩子都不可能調和了……而已。

所以他才想要改變。

伏黑甚爾很強,五條悟也很強,這些事情他都知道。

但是那又怎麽樣呢?

“……小時候我說過要保護他們的,”尚也的聲音有些啞了,“我的承諾期限,一直都是永遠。”

弗洛裏安頓了下。

“你做到了。”

尚也閉上了眼睛,哼了一聲:“我知道我肯定能做到的。”

少年的笑容驕傲又耀眼:“在這個世界上,根本不會有禪院尚也做不到的事情!”

-

禪院尚也和五條悟把所有招數都用上了,還是沒從禪院直哉的嘴巴裏得到什麽信息。

禪院直哉不是不願意說,他絞盡腦汁,都快把和禪院尚也相關的事說完了。

“對了,”他總算想起來了那座假山,“有一次——我看到尚也坐在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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