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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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神律澈細細地品味了一下禪院尚也說的這兩個字, 嘴角忽然掛上一點笑。他的五官是世間獨一份的漂亮精致,笑起來自然是好看的:“朋友?哈?”

“我不認為我有朋友。”神律澈說。

當神律澈走出來的一剎那,國木田獨步就明白, 為什麽之前禪院尚也會說那種話。神律澈既然是這樣出眾的人,愈發顯得桎梏他手腕腳腕的鐵鏈醜陋且貪婪。他足夠心高氣傲, 不會想讓人看到自己這副落魄模樣。

至於朋友……傳說日本高天原有八百萬神明, 國木田獨步肯定記不清。但要說兩面宿儺這位傳言中的“詛咒之王”,國木田獨步記憶深刻。據說兩面宿儺有兩面四手四足, 要將眼前的神律澈和兩面宿儺牽扯到一起, 除了時間吻合之外, 沒有一點相似。這樣的人會是朋友嗎?更何況連神律澈自己都否認。

禪院尚也說的話是真的嗎?

國木田獨步忍不住開始懷疑。

禪院尚也看起來不慌不忙,只是抱著雙臂靠在石壁上,一副不能再悠閑的模樣。對於神律澈的反應, 禪院尚也似乎早就預料到了。

“但你認識這個人吧?”他問道,“反正這些年來,又沒什麽人過來看過你, 你的記憶力應該沒退化到把他都忘記的地步吧?”

神律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見過幾面,”他承認, “至於具體的情報……需要交易才能獲得。”

他補充:“先說, 我對你的衣服一點興趣都沒有。”

阪口安吾:“……”特意強調一下是怎麽回事啊?!等等為什麽這個問題都要做勞什子的交易?這也太摳門了吧?所以為什麽禪院尚也要一臉“這樣就好”“價格隨便你開”的表情啊?

“不過你給不了我什麽,”神律澈摸著下巴, 若有所思,“你現在什麽都不剩下了,我可不想要殘次品。”

他咦了一聲,瞇了瞇眼, 似乎是發現了什麽:“你身上竟然有一個別的靈魂?這可有點意思,現在都是這個時代了, 竟然還會有靈魂在人間徘徊不離去嗎?”

“我對這個靈魂挺感興趣的,怎麽樣?”

就算國木田獨步和阪口安吾看不見伏黑甚爾,但他們知道禪院尚也經常對著空氣自言自語。江戶川亂步曾提過一句,說那是對禪院尚也很重要的人。

……神律澈提出這個要求,禪院尚也不炸了就有鬼。

果不其然,禪院尚也雖然面上還是顯得輕松,眼睛卻驀地沈了下去。漆黑的雙眸一眨不眨地盯著神律澈,聲音卻愈發柔和:“不愧是奸商,這種要求也能說的出口。”

“是你要和我做交易。”神律澈壓根不在意禪院尚也隱隱的威脅,“我沒有把自己的事大大咧咧地告訴別人這種習慣。”

神律澈看起來不在乎那位“兩面宿儺”。

相較而言,鐵定是禪院尚也要和國木田獨步更熟悉一些。而且禪院尚也縱然嘴上花花,但其實並沒有做什麽對武裝偵探社不利的事……好吧弗洛裏安除外,可那是意外。

所以國木田獨步決定先相信禪院尚也。

他斟酌著開口:“你不先聽聽他為什麽要讓你離開這裏嗎?我……算是津島溫樹的朋友。”

禪院尚也肯定有自己的理由,而且他之前說過,國木田獨步能代表一點津島溫樹的意見,在神律澈這裏有一些話語權。

“那這算是售後服務吧。”神律澈很勉強地答道。

神律澈搖了搖頭:“我離不開這裏,無論拿出什麽籌碼,都是沒有意義的。”

-

神律澈話音剛落,國木田獨步和阪口安吾的目光都瞬間移到了他手腕和腳腕的鐵鏈上。國木田獨步的異能力是“獨步吟客”,能在隨身的手賬上寫一個比手賬要小的物品的名字,就能變出該物品來。這樣沈重的鐵鏈,怕是不好斬斷,不過千年之前的鐵鏈……會被空氣氧化,應該格外脆弱才對。國木田獨步開始思索如何將這條鐵鏈處理掉。

不管如何……將一位神囚禁在這裏千年之久,顯然不是什麽好事。

雖然他是津島溫樹的對手,但也可以將對手變成夥伴。

可國木田獨步剛想動手,就被禪院尚也攔住了。

“這是封印,沒看上去那麽簡單。”

“啊呀,我看這些山上的樹都少多了,還以為他們對你的封印減弱了,你能自己沖出來。”禪院尚也有點驚訝,“沒想到你現在這麽弱了?連這種封印都打不破?”

“……難道你當年被關起來的時候,就已經不是神了嗎?”

禪院尚也話音剛落,洞穴中的空氣立即開始冷凝。神律澈的面色冷若冰霜,若不是他的四肢都被鐵鏈束縛了,怕是當場就能和禪院尚也打起來。

“生氣了啊,不過這也沒辦法,這是事實嘛。”

禪院尚也指了指墻上的壁畫,笑瞇瞇地說:“誰叫那群人將這些事都刻在了石壁上,囚禁一位神來滿足他們的貪婪這件事,他們認為很值得驕傲吧?所以才記錄下來,炫耀他們的功績,讓來這裏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這件事。”

聽到這裏,國木田獨步和阪口安吾都沈默了。

一方面,他們的步伐很快,墻上的壁畫又是經年已久的,只來得及匆匆地掃過一眼,並沒有仔細探究。他們不由得心驚禪院尚也可怕的記憶力和觀察力。

另一方面,盡管事情的真相並不難猜,禪院尚也甚至早就已經給予他們過暗示,但在真正聽聞的時候……沒人能不忐忑。

那可是神啊。

“但你想出來嗎?”禪院尚也語氣平靜,“你想出來的,你不會甘願一直呆在這裏,不然你不會自己走出來,而是會直接拒絕我。這說明你心動了,不是嗎?奸商,千年的被囚禁生活難道也把你的脾氣給磨滅了嗎?與其在這裏對我們說謊,不如出去自己找當年的那些人算賬。他們將你作為祭品,把你拉下神壇,將你永遠囚禁在這裏,用你的神力供養著他們的子孫後代,還時不時地讓人來找你做所謂的交易,想從你身上獲得更多的東西。”

“他們覺得這樣自己是成功的,但不知道,你能通過這所謂的‘交易’來慢慢地恢覆實力,畢竟曾經這就是你的權能,雖然沒有了神位,但還是能發揮一部分作用。”禪院尚也繼續說,不顧神律澈越來越糟糕的臉色,“現在有機會放在你的面前,你為什麽不抓住呢?”

他嘲諷道:“難道說你還守著你那可笑的神的尊嚴,想靠自己?你早就不是了。”

等等,禪院尚也這樣說,真的不怕神律澈生氣嗎?

國木田獨步立刻將目光投向神律澈。

可沒想到,神律澈卻笑了:“那不是你沒有拿出足夠的東西來和我交換嗎?你這樣讓我出來,可是會打亂我一開始的計劃的誒,我只講利益。”

五十嵐楓看向“神律澈”的人物卡,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好在一切都在計劃之中,今天來的不是太宰治和江戶川亂步,也沒帶五條悟。國木田獨步不怕,阪口安吾有點麻煩,但只要讓阪口安吾壓根來不及發動異能力就好——

否則就瞞不住,現在的這一切,甚至連山下路過的村民都是禪院尚也制造出來的幻術。

禪院尚也的幻術,在這方面真的格外好用。畢竟“神律澈”在此之前,根本就是下線狀態,自然也不會被囚禁在這裏。代替他被村民請來的咒術師封印在這裏的,是他的神位。

過了一千年,沒有神力和信仰供應的神位,也早就消散了。而當年的人也因為私自褻瀆神的行為遭到了天罰,村莊在戰亂中被毀,沒人活下來,咒術師也重病而死。

“來吧,奸商,”禪院尚也對神律澈發出邀請,“你和另外兩個根本沒辦法合作的,他們可都是有原則的人,根本不會理解你。只有我和你才會是最好的同盟,做這個交易麽?”

禪院尚也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眼神也越來越瘋:“我當你的同盟,你離開這裏,這很公平。”

禪院尚也在光明正大地鉆所謂“交易”的漏子。千年之後,那些封印早就消散了,現在已經根本沒有什麽東西能再繼續困住神律澈了。

國木田獨步目瞪口呆。

他沒想過,禪院尚也會率先……

背叛他們。

他話說的已經很明白,國木田獨步根本沒必要問他為什麽沒有津島溫樹。很顯然,禪院尚也從始至終都沒有打算帶上津島溫樹,他之所以願意帶國木田獨步和阪口安吾來找神律澈,就是為了告訴他們——

禪院尚也反水了。

“你也想贏得這場游戲,從而重新獲得神位,所以你才會從津島溫樹那裏收取了他的記憶,你還想從弗洛裏安那裏獲得他心臟的聖杯碎片,只不過你不敢答應他的要求,畢竟他的願望實在是有點為難人。如果沒有完成‘交易’,你自己會被反噬。”禪院尚也說,“你讓弗洛裏安換了個要求,告訴他了津島溫樹和我分別在哪裏,從他那裏拿走了一部分聖杯的魔力。”

他嗤笑一聲:“就這樣,你還說你不想贏游戲?而我只要讓我哥哥活過來,這個要求,如果你成神了,應該不難做到吧?”

神律澈會有什麽反應?

——他身上忽地冒出一點淡淡的金光,將束縛住他的鎖鏈給震斷了。

“合作愉快。”神律澈說,“我們會贏。”

至於國木田獨步和阪口安吾怎麽想,那就不在五十嵐楓的顧忌範圍之內了。

左右禪院尚也既然能反水第一次,就能反水第二次。而兩面宿儺和神律澈之間……要是細說起來可有點覆雜了,只能說,千年之前他們的確是摯友。

五十嵐楓看了眼神律澈身上的特殊debuff,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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