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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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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身周是弗洛裏安布下的天羅地網, 可禪院尚也竟然笑了出來,甚至還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抱歉抱歉,”禪院尚也頂著弗洛裏安的疑惑的眼神, 擺了擺手,“這真的是太好笑了, 讓我一不小心沒忍住……啊咧, 不好意思,當著你的面這樣笑的話, 你會生氣的吧?”

弗洛裏安抿唇:“……”

人造人情感淡薄, 對他人的情緒感知更是遲鈍。他看上去和平時相比, 根本沒有什麽變化,只是平淡地解釋:“我不會生氣。”

“只不過,”他那帶著白色手套的手指輕輕地搓了一下銀線, “我覺得你有點吵。”

這句話如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他話音剛落,道路上的銀線便開始以極快的速度向禪院尚也撲過去。濃霧遮擋了人的視線, 卻也成了這些銀線的隱蔽之所。只有當弗洛裏安開始操控這些銀線的時候,才能大致看清這條路上究竟被他布下了多少條。一條條銀線連濃霧都割開, 是最無情的劊子手, 根本不會心慈手軟。

照理來說,沒人能躲得開弗洛裏安的攻擊。禪院尚也的身周被布滿了銀線, 而這次的攻擊是全方位無死角的,甚至此時想飛至高處,也會被更快的銀線毫不留情地斬斷。

禪院尚也站在原地,動也沒動。

“……這不還是生氣了嗎?”他搖搖頭, “按你的身高來說,你現在還是個小孩子吧?不誠實可不是個乖孩子誒——”

如暴雨般密集的銀線割斷了禪院尚也的身體, 可弗洛裏安並沒有放松,甚至愈發用力地攥著銀線。銀線割開禪院尚也,可落下的並不是血肉與骨骼,甚至什麽都沒有。

——因為原本好好地站在那兒的禪院尚也,在割斷的瞬間,就變成了一縷和周圍完全沒有任何區別的濃霧。

可是禪院尚也的聲音還徘徊在弗洛裏安的耳邊,揮之不去,如同魑魅魍魎一般,如影隨形。

“小孩子,你該不會天真地認為——”

“你困住了我吧?”

-

整座冬木市都被濃霧包圍,外人根本看不清裏面的狀況。五條悟一早就占據了坐落在空中的絕佳視野,確保自己能將這一場戰鬥完完全全地收入眼中,濃霧對別人來說是大麻煩,但對於擁有“六眼”的五條悟來說,卻壓根不是什麽問題。

五條悟瞥了一眼在冬木市內如無頭蒼蠅般四處打轉、尋覓不到出路的那些人。這片濃霧是禪院尚也施展大規模幻術的象征,只要身處濃霧之中的人,除非讓禪院尚也解除幻術,否則是不可能找到出去的路的,更別提向外界求助了。

只是……五條悟也沒想到,還有和他一樣的觀戰者。

比起五條悟來說,吉爾伽美什就要囂張得太多了。在他還不是英靈的時候,吉爾伽美什便收集了他那個時代所有的珍寶,放入自己的寶庫之中,稱自己“收集了人世間所有的寶物”。當他成為英靈以後,這一口頭禪的概念也得到了升華,因此他的寶庫之中擁有所有時代和國家的珍寶。

所以他能擁有印度神話中記載的天空之舟“維摩那”也不奇怪。這座由黃金和綠寶石打造的方舟翺翔於天際,一身金色盔甲的吉爾伽美什坐在方舟唯一的寶座之上,若有所思地看著下面的戰鬥。

五條悟歪了歪腦袋:“嗨?”

吉爾伽美什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他們彼此都知道,對方並不簡單。五條悟同吉爾伽美什打了個招呼後,便問道:“我是來給我們家尚也當啦啦隊加油助威的,那你是來給他的對手當後援團的嗎?”

五條悟的語氣之中充滿讚賞,評價道:“陣勢挺大的,你一個人最起碼頂一整個後援團了!”

“後援團?”

吉爾伽美什嗤笑一聲,高傲地說:“本王才不會做這種事,只是來看看他究竟能做到哪一步而已。”

然而弗洛裏安和禪院尚也第一次交手便處於劣勢,這件事讓吉爾伽美什面色十分不好看。雖然這個結果吉爾伽美什早已經料到,但誰讓旁邊多了一個自稱是弗洛裏安對手啦啦隊的五條悟呢?

誰都會忍不住對比。

五條悟明白了,得出結論:“所以他是你家的小孩?”

吉爾伽美什:“……”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那是吉爾伽美什的禦主。

吉爾伽美什斜睨了他一眼,沒承認也沒否認。如果不是想好好地欣賞這場戰鬥,按照吉爾伽美什以前的脾氣,已經打開王之寶庫,將其中的財寶當做箭矢全刺到五條悟臉上了。

當然,不排除和弗洛裏安相處久了,就連吉爾伽美什的脾氣也被他給磨去了些棱角。

……畢竟換做是誰,面對一個無論怎麽罵,連氣都不會生,只是很疑惑地看著你的人,都會覺得生氣是一件心累的事吧。

“尚也的幻術可沒那麽好破啊,”五條悟摸著下巴感嘆,“你家的小孩子這次可遇到了大麻煩,只要在尚也的幻術範圍內,所有的一切都由他隨心掌控,那是他的地盤。”

所以禪院尚也即使沒有禪院家家傳的十種影法術,也被捧為禪院家的天才。冬木市明明算是弗洛裏安的主場,卻因禪院尚也的幻術,眨眼間就換了人。現在的禪院尚也可以到冬木市的任意一個角落,就算弗洛裏安找到他,下一秒他又能溜走。

吉爾伽美什的聲音響起:“你以為他只有一種攻擊方式?”

如果以第一次交手的結果就決定最後的勝利者是誰,那也未免過於草率了。愛因茲貝倫家歷代以來最完美的人造人的實力,可不僅限於如此。

……嗯,這個完美,除了腦子。

-

攻擊撲了個空,禪院尚也卻溜走了,弗洛裏安還是沒什麽反應,更沒有沮喪的情緒。他看了一眼四周,慢吞吞地蹲了下來,而不是選擇去找禪院尚也。

他咬下自己的右手手套,左手隨便拉了根銀線過來,用力地在指尖一劃。血珠冒了出來,一滴一滴地落在冬木市的土地之上。

冬木市之所以成為聖杯戰爭的地點,一方面是其地下擁有靈脈,是極佳的場所;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在幾百年以前,愛因茲貝倫家、遠阪家和間桐家在此進行了魔術儀式,將愛因茲貝倫家族的代表羽斯緹薩作為活祭品,制造出了所謂的“聖杯”。

也因此,羽斯緹薩的血滲透進了聖杯之中,她的魔術覆蓋了整個聖杯。聖杯長眠於冬木市地下的大空洞,吸取著冬木市靈脈的靈力。

而弗洛裏安正是愛因茲貝倫家族以羽斯緹薩為原型制造出來的人造人,他的血液能夠和聖杯中的魔術回路引起共鳴。當然,除了是人造人之外,還有一個非他不可的特殊原因。

“不要在魔術師的地盤和他動手,這是族長說過的。”

“喚醒吧。”弗洛裏安低聲說,“請助我一臂之力——”

以他落下的血為中心,鮮紅的扭曲魔力向四周瘋狂蔓延,眨眼間就覆蓋了整條街道,並且越來越快,向更遠的地方延伸開去。在高空觀戰的吉爾伽美什和五條悟遠遠望去,在地上的所有魔力竟然構成了一個隱隱約約的人形。

早就借著濃霧離開的禪院尚也擰起了眉,冬木市目前還算是在他的掌控範圍內,他自然能感知到地面上有什麽東西在蔓延開來。禪院尚也下意識地捏造了一個虛假的自己,掩護自己的真實行蹤。

他剛要擡起腿離開此處,腿卻再也不能向前邁動一步。鮮紅的扭曲魔力恍若有生命一般,竟然會自己不斷生長,順著禪院尚也的腿不斷攀升!

這些樹根一般的詭異魔力讓禪院尚也瞬間意識到不對,他立刻化為濃霧消失在原地。紅色的扭曲魔力在他消失之後,瞬間縮了回去,繼續以極恐怖的趨勢向前方搜尋禪院尚也的存在。禪院尚也一開始打算用幻象偽裝成自己來應對,但他發現,這些魔力根本不在意他是不是幻象,只要是禪院尚也,它們就會張開猙獰的獠牙,肆無忌憚地將其吞噬。

而這些魔力足夠多,甚至還在不斷地生長——幻象甚至連阻擋的作用都起不了。它們對付幻象的,不過是一小部分而已。這樣下去並不是辦法,禪院尚也不能坐以待斃,更不能一直逃竄。

於是他改了方向,回到了與弗洛裏安第一次交戰的地方。要操縱大到覆蓋整座冬木市的紅色魔力,這並不是什麽輕松活,更別提弗洛裏安是以自己鮮血作為媒介的,只能呆在原地不動。

可他早就給自己身周布下了重重防禦,想要穿過那些紅色魔力繞到他的背後——

壓根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但是禪院尚也就是選擇這麽做了,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他成功了——禪院尚也臨時又捏造了一個幻象,趁著紅色回路向幻象撲過去而產生的空隙,只是一瞬間的時間,他就抵達了弗洛裏安的背後!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

弗洛裏安的瞳孔因為疼痛不由得緊縮,悶哼了一聲,刀刃直直地插入他的背部。弗洛裏安本就瘦弱,禪院尚也提起刀刃,竟然將他整個人都提了起來,像是一個破布娃娃掛在刀上。

可他的拳頭卻是緊緊攥著的。

幾乎在禪院尚也偷襲弗洛裏安的同時,禪院尚也的雙腿就被那些鮮紅的魔力給牢牢地束縛住。它們刺破他的皮膚,釘入他的骨……甚至將他的血化為生長的養分。

這一幕落在天上觀戰的二人眼中,沒人能再繼續安心地旁觀下去。可是禪院尚也和弗洛裏安二人似乎都沒有停止的意思,誰也不肯退讓一步,兩人的鮮血汩汩地流,匯聚在地上,形成一個小小的湖泊。

在這一刻,空氣中忽然響起一個冷淡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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