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天子之劍。

關燈
第117章 天子之劍。

像是有些害怕武夏責怪他不夠專業、根本沒有發揮什麽作用, 這位葉星士葉神醫趕緊又補充了一句道:“但在下可以確定的是,這位小公子身上外傷內傷之類是沒有的,只是脈象虛浮, 似乎是多年體弱之癥。”

雖然心中的確對這位神醫診斷了這麽半天卻只有這個結果有些失望,但看他如此緊張,武夏只得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道:“這我也看出來了, 那可是中了何種奇毒?”

武夏之前好歹也是在逍遙宮混了那麽多年, 基本的醫療知識還是有的, 內外傷這塊兒肯定是瞞不過她的——早在昨晚太和殿剛剛見到他的時候, 武夏就確定了,這位少年“先帝”其實並沒有受傷。

事實上,他的經脈十分虛弱, 根本就不像是一個習武之人應該有的樣子——甚至比普通人都還不如。在這種武俠設定的世界中, 簡直算是稀有物種了……完全不會武功的普通人,隨便一個只要會點兒功夫的人就能輕而易舉地要了他的小命兒。

雖然說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但隨便想想這也很正常。

這少年原本就不是屬於江湖的人物。

他乃是天生皇族,如無意外, 自有很多人爭著保護,哪裏還需要自己費心習武呢?

畢竟只要能夠順利登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 他就擁有了這世間最鋒利的一把劍了——“天子之劍”, 豈不是這世間最鋒利的一把劍?

天下之劍, 無有出其右者。

這似乎是那次著名的“決戰紫禁之巔”的橋段——當時葉孤城潛入深宮禁苑, 直接行刺這位少年天子時候, 兩個人之間就發生過一段十分有意思的對話。

雖然說帶著這個世界人物特有的那種裝X意味兒, 但這番對話的中心思想, 就是“劍”之道了。

每到這個時候, 武夏就覺得, 不得不佩服這些大佬們高超的文學素養——不管是篡位的、還是被篡位的,居然都能夠把一件這麽血腥暴力的事兒,說的那麽文藝,也是醉了。

簡直就是人才啊。

現在,其中的人才之一順利篡位成功,已經登基為帝。而另外的一位人才此刻就在她身邊,成了一個不會說話只會笑的漂亮木偶,而且還不知道到底是咋回事,真是讓人唏噓不已。

不過不管再怎麽唏噓,現在都不是感嘆的時候——武夏一向對自己的情緒控制得極好,特別是在外人面前的時候。

故此葉星士只能看到她冷漠平靜的側臉,就如同以前短暫打過的寥寥幾次交道時候一樣,看不出有什麽異常。

這少年是誰,他對武夏來說意味著什麽,除了當晚在太和殿的那幾個人之外,沒有任何人能夠從她的臉上看出任何端倪。

故此聽見她這樣平靜的發問,葉星士也只有平靜地答道:“中的何種奇毒……這個在下也不知,因為在這位公子體內也並未發現有任何毒素。”

沒有任何毒素嗎?

這跟她的猜測倒也是不謀而合,因為宮九說過他沒有動手,那肯定就是沒有的。

至於之前的宮鬥……除了宮九這塊勢力,其他的都不足為懼,能給皇帝下毒的,更是完全沒有,排除了這些因素之後,那就更加不可能是什麽中毒了。

所以不是毒素那是什麽?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問,葉星士苦笑著道:“宮主這般看重在下,在下自然也當對此慎重以待,奈何在下診斷良久,但……真的沒有任何癥狀,這在下也是束手無策啊。”

武夏嘆了口氣,失望是肯定有些失望的,但其實她內心深處對這種結果似乎也並不感覺到意外。

倒是葉星士,見她如此,卻愈發有些惶恐。

看出他似乎還有話要說,武夏忍不住道:“葉先生還有話要說?”

她的語氣雖然冷淡,但是態度很是客氣——這也是她在“無名島”組織中地位很是超然的原因之一。

即便她是“無名島”組織的實際掌舵人,但是她的態度卻永遠平淡又疏離,甚至還算得上是客套有禮,讓所有的屬下跟著也心境平穩了很多。

但這並不表示她的威信不行,她越是如此,這些下屬們反而待她愈發恭謹起來,絲毫不會有什麽不恭敬的地方。

這倒也算是件稀奇事兒。

也是宮九每每將她視為心頭大患的地方之一——這倒不是武夏閑著沒事兒自己YY的,而是這位兄弟某次親口對她說的。

“若是你有心,這天下於你來說便就是唾手可得。”

當時武夏對此不置一詞,一笑而過——她當然知道自己可以,但是她不想。

就如同那個男人本來也有著足以掌控天下的能力,卻偏偏只是偏安一隅,安心做一個世外高人一樣。

能夠創辦一個門派,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已經是極限——還得是逍遙派那種人數少、質量高的高冷裝X門派,徒弟們要自己省事的那種。

當然後來證明,有些人慣會演戲,就算選進來的時候天真無邪,但是長大之後,也是會變的——比如那個著名的丁春秋。

當然這有可能是無崖子自己的眼光不好,但是這種經營門派的事情,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果然還是太過覆雜了,何況是治理國家。

有些人天生適合掌管權利,有些人則只能遺世獨立。

這倒是沒有什麽高下之分,只要問心無愧,各自心安便就行了。

對此,武夏覺得,她自己的話果然也是更加傾向於後者——經過了這麽多個世界的穿越經歷鍛煉,她當然擁有了足夠的能力可以爭霸天下。

但是她不想。

一統武林、制霸天下、坐擁江山……那都是很好很好的,但是她偏不喜歡。

她就想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地隱居,做一條衣食無憂的鹹魚。

如果能夠找個志同道合、長得也好看的男人一起,那當然也就是更好的了……總之,除此之外她沒有什麽別的想法了。

畢竟她真正所求的,除了那個遙不可及、基本上沒法兒實現的“回家”的願望,其他的其實挺少的。

這一點,想必現在這位宮九老兄這樣的人,是沒法理解的。

他是心存天下的那種人,也的確有為君的資質,這一點,武夏覺得,有沒有能力不重要,更重要的是有沒有這個心。

既然雄霸天下是他想要的,那行吧,反正這跟她關系也不大——若不是這個倒黴的少年“先帝”恰好就是她要找的人,她對此根本不會有任何想法。

當然現在也是。

只不過,要如何讓這位“先帝”恢覆正常,確實是個傷腦筋的事兒了。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考驗嗎?

武夏一時間有些走神,好在她無論何時看起來都是這麽一種冷淡的樣子——說是“超然物外”也好、說是“理智淡定”也罷,其實跟神游物外原本也都是差不多的。

葉星士的態度愈發恭謹了些,遲疑著道:“在下的確是有些猜測……”

武夏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用著跟平時毫無差別的語調緩緩道:“請葉先生但說無妨。”

葉星士這才說道:“在下仔細看過這位小公子的情況,雖然體弱,但並無內外傷、中毒、生病等癥狀,故此,在下鬥膽猜測或者這是某種蠱術……也說不定。”

“蠱術?”武夏微微挑了挑眉毛,心道,這倒是新鮮,沒想到這個世界裏頭也有知道蠱術的?以前倒是還真的沒有往這個方面想過。

見引起了她的興趣,那葉星士連忙道:“這也只是在下的猜測,畢竟此為苗疆異術,中原武林對此知之甚少,便是島上兄弟也對此沒有過多接觸……”

“苗疆?”武夏再次挑眉,總覺得這個葉星士說話啰啰嗦嗦,有點兒抓不住重點,讓她有些煩躁。

沒想到,她越是如此,那葉星士越是緊張,哆哆嗦嗦地道:

“不錯,苗疆多蠱術,若是宮主對此術有意,或者可去苗疆一試,即便這位小公子中的不是蠱術,也可多一個渠道了解這癥候到底為何……”

果然啊,說了半天,意思就是這個巫蠱之術也是您隨便猜的?

所以果然還是根本不知道什麽原因讓他變成這樣的了?

合著半天都是白費勁了……不過事已至此,好似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她直接揮手讓葉星士離開,然後跟這位少年天子在這客棧中修整了一晚,次日便就啟程去往苗疆。

原本,她對跟這個陌生的少年共處一室還有點兒不習慣來著,但是鑒於他現在這種身體狀況,基本上跟個人偶差不多,也就沒有什麽好在意的了。

好在,這個毛病雖然說讓他整個人變得有些像是玩偶,但是卻並不是真的沒有什麽自理能力。

生活還是能夠自理的——就算不能,她也不會管的。

她又不是他媽。

就把他當成一個特殊了一點兒的小孩子帶著,也不錯了。

還是很聽話的那種乖乖的小朋友——完蛋了,怎麽還是有一種“喜當媽”的感覺呢?

武夏的心情有些覆雜,但是不知道源於什麽理由,她還是一天天地堅持了下來,明明兩個人看著年歲仿佛,但是她硬是搞成了一副“長姐如母”的架勢了。

兩個人就這樣踏上了去苗疆的路。

宮九沒有來送他們,登基之後,自然有更大把的事情要忙,他忙著治理國事去了。

陸小鳳也沒有來,事實上,從那天散夥飯之後,這個人的情緒就一直很是低迷,不知道去了哪裏。

好似對自己這麽一個玉樹臨風、風流倜儻的人兒居然比不上一個癡呆少年而感覺到悲傷了吧。

或是只是單純地覺得跌份兒。

總之,他沒有再糾纏不清,讓武夏悄悄松了一口氣,畢竟要是真的撕扯起來,還是挺傷腦筋的。

她現在發現,她的心似乎變得越來越軟了,居然覺得他那樣子蠻可憐的——也不知道他抽了什麽瘋,明明那麽多妹子都哭著喊著要嫁給他,他卻偏偏非得要吊死在她這棵歪脖子樹上,也是醉了。

現在這個結果大概就是最好的結果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