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關燈
第 40 章

在某條唯一的特殊的世界線,古賀凜真曾是白蘭·傑索的幼馴染。

他為什麽要說雲雀恭彌幸運?因為他了解古賀凜真的能力。那只是無數平行世界中的一個,他翻看其她白蘭的記憶,如同百無聊賴地閱讀一本名為“人生”的厚重書籍,而她在上面留下了濃墨重彩的印記,經久不散。

白蘭·傑索也曾是這樣的幸運兒。

——擁有凜真、不,被凜真擁有的世界,是難度最低的世界。

她的幼馴染對她說,小真小真,這世界好無聊,我想玩一場游戲,我想把它毀掉。

小真定定地看他,沒有太多猶豫。又或者說,她從未猶豫。她只是靜謐地微笑,長睫毛掩過眼眸,她說:好。

白蘭的願望就是我的願望。她說,還開玩笑:你的痛苦我都心疼想為你解決。

欸,可是我一點也不痛苦哦。他說。

只是歌詞而已啦。小真說。

就像其她世界的小真所說得那樣,她可以在一秒內殺死世界上的所有人,只要她想。

世界前所未有地、輕易地毀滅了。簡直是Easy模式。這世界對白蘭溫柔以待。

他為什麽要說雲雀恭彌幸運?因為她是一件禮物。不、不,他當然知道她是人,也當然無意將她當做物權客體。她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擁有健全而不容侵犯的人格,她的主體性獨一無二、毋庸置疑。這樣說確實太淺薄、太無禮、太冒犯了——他向小真道歉——他的意思是,小真是上天的禮物,她是舉世無雙的天才,也被神明所眷愛。誰得到小真的愛,就等於得到了神明的愛;誰成為小真的幼馴染,誰就能擁有整個世界。

小真能撬動地球。小真就是世界核心。小真就是宇宙本身。

平行世界的記憶非常美好,即便那對這個世界的白蘭而言只是一張薄薄的紙,倘若一目十行地看,只消一眼就能望到頭。

所以他說,他有點舍不得殺掉小真。

但他還是這麽做了。

好久不見,初次見面。很高興認識你?很高興與你相遇?很高興再見到你?然後——

“呀,小真。”他向她招手。既是迎接又是告別。

再見啦,小真。

*

目前的彭格列眾人無法打開彭格列匣子,於是大家各回各家,打算養精蓄銳,以迎接十天後的Choice戰。

京子和小春提出回家看看,當下的並盛町很安全,密魯菲奧雷的部隊已然撤離這座小鎮,它又重新變得寧靜美麗。

獄寺君不想回家,但他問我怎麽不回家?沢田君一僵,顯然想起了我們在墓園相遇的過往,來不及阻止獄寺君,也無從截斷他的話頭,我就輕描淡寫地說,我家裏人都死光了。

“……抱、呃……抱歉,別放在心上……”他露出了胃疼的表情,就好像看見了他的姐姐碧洋琪,就好像此刻我是碧洋琪。

感覺獄寺君半夜醒來都得給自己倆嘴巴子,大呼:我真該死啊。

我大笑起來,告訴他別在意,我只是母父雙亡,又不是無家可歸。

雲雀適時開口,目光淡淡地掃過來,“走吧,回家了。”

男生們目送我們的背影。獄寺君忽然開口:“……這兩人該不會到法定婚齡就結婚吧?”

山本君是棒球部的主將,他的直覺也像是一顆棒球——突如其來,橫沖直撞,他思索片刻,笑著說,“雲雀說不準啦,不過古賀前輩給我的感覺,怎麽說呢?她像是那種不願意被束縛住的人。就像雲一樣。”

沢田君則默默地道:“像浮雲什麽的……畢竟古賀前輩也是雲屬性。被雲雀前輩聽見了絕對會被咬殺……不對。”他詭異地一頓,產生些微的猶疑:說不定他會心情很好……?

我不知道男生們在說怎樣的悄悄話,我和雲雀悠閑地手牽手——沒回家,拐了個彎先回學校了。不愧是The king of並中、稱霸並盛中學的男人、不良少男的頂點、風紀委員的鬼之委員長……抱歉,這裏坐不下這麽多人。

我們步入熟悉的接待室。一塵不染,堪稱光鑒可人,十年過去,室內陳設近乎沒有改變,仿佛時光在此凍結。只有那張長沙發換了個顏色,我想可能原來的那張沙發已經老化掉皮了。

雲雀將室內的陳設盡收眼底,卻沒有進去的打算,只在門外遠觀。他合上了門,眼睫垂下,仿佛振翅欲飛的漆黑蝴蝶,落日輝光寧謐地灑落,於是他在我眼中無限接近於透明。

我無情地打破這幅靜美的美人畫卷,說:“說不定是十年後的你命令草壁定期叫人來打掃才會這麽整潔的。哎呀,我的恭彌變成壓榨部下的資本家了呢。”

他的嘴角翹起,笑意似有還無:“他可以向我提出反對意見。”

“然後被你咬殺?”

“誰知道呢。”

我忽然很想親一下他的臉頰,於是我也這麽做了。我不需要踮腳,因為他已經接收到我發出的訊號,為我微微低頭。但他已經變得十分狡猾,我的落點本該在他的側臉,他卻在我靠近時偏過頭,只此一瞬的偏轉,我貼上他的唇瓣。他總是鋒利、冷淡、不容靠近,嘴唇卻意外地柔軟。

氣喘籲籲地分開的時候,熱意蒸騰著我的臉頰,淡薄的紅緋也裊裊地為他的耳垂抹上秾麗顏彩,繼而漸漸蔓延至耳廓。我往後撤,但他把我摟得太緊,至多只有臉頰得以遠離,我瞪他,望進他那雙帶笑的眼睛,美麗的灰藍罩著一層蒙蒙的影,像是深色的瑪瑙,突兀地照進一縷斜陽。我想他是很壞很壞、很邪惡很狡猾的,於是說:“我最討厭你了。”

“——。”他說,但我捂上了耳朵,因此聲音並未傳進我的耳中,盡管我很清楚他說得是什麽。唇線挑起,他繼續說,用得是篤定的語氣,“你害羞了,凜真。”

我扮演一根寡情薄意、不解風情的木頭:“你耳朵紅了。要降降溫嗎?”

“不、要。”

幼稚鬼。幼稚鬼……我果然還是最討厭(喜歡)他了。那句話到底是誰說的?人家說愛恨兩面一體。我絕不恨他,我想我大概永遠也不會恨他;但我當然愛他,一定愛他,就像他也愛著我那樣。我怎能恨他,我只能愛他:愛意是濃稠的、經久不散的、至高無上的詛咒。

假如這是《咒○回戰》,假如我是一名咒術師,雲雀一定早就被我詛咒了。他會變成祈本裏香那樣的特級過咒怨靈,與我融為一體,我們必將纏綿到死,不死不休。

但這跟現在又有什麽區別?我想或許我早已詛咒了他。不,說不定他更早地詛咒了我。

然而我們都是0咒力的猴子。不過這世界都存在死氣之炎這種非科學的東西了、我都是超能力者了,說不定真的會有咒靈和咒術師?我不願細想那種可能:還是算了吧,那也太群魔亂舞了,日本一定會被攪得天翻地覆。

我和雲雀登上久違的天臺,這是學校的最高處,我們倆的火焰波動都是雲屬性,性格也頗有浮雲的特性。我們都更偏愛高處。

高高在上、永不墜落的浮雲,你猜他是因為獨愛高天而不肯懸落,還是說,他無法割舍、不願離開另一片雲呢?

我陰暗地盤踞在天臺的角落,享受幼馴染硬邦邦的膝枕,強人所難,“肌肉太硬了枕著好難受,快點變得軟綿綿。”

他的身材纖細而清瘦,衣衫之下的肌肉卻十分緊實健韌,並不顯得誇張,而是薄薄地覆蓋著骨骼,跟隨軀體的線條流暢地收攏,為此纖秾合度。

雲雀居高臨下地掃了我一眼,似笑非笑,“是嗎?”

不是,我說得不是變得軟綿綿嗎,沒說讓你變得硬邦邦啊!邪惡魅魔你給我老實點!

像這種黑發M字劉海男最邪惡了。我盯著這個可惡的魅魔,擡手召喚雲豆:“雲雀,咬殺!”

雲豆振動雙翼,有學有樣,“雲雀,咬殺!”

“……哇哦,”雲雀不為所動,唇畔的笑意輕盈而游刃有餘,盛放出一種懸在刀鋒之上的凜冽與艷麗,“膽子很大嘛。”

那雪亮的一線究竟是酬酢的刀光,還是赤紅鮮艷的血線?一切都太過秾艷,一切都太過美麗,我想我可能是伊麗莎白·巴托裏夫人、可能是德古拉伯爵,否則我為何會如此渴求他那鮮血般的魅力?他既是劃破傷口、激起血液,將其倒入高腳杯的人,也是那血色本身。

究極艷麗。瑰艷無極。

遺憾的是,某位不速之客中斷了我對血液的幻想和對血字的研究——我是不是中二期到了啊?可是我今年都16歲了。

“不速之客”悄無聲息,然而他無法躲過我的思維,在我的意識世界中,萬物無所遁形,風吹草動盡在我的眼底。我仰起頭,將那張更為成熟、更添風韻的異國面龐收入眼中,跟他打招呼:“是不是要說初次見面啊?十年後的迪諾先生。”

“你比以前更敏銳了,小真。”

我說:“是你想得太大聲了,腦子裏很亂呢。”

“別揭我的短嘛。”

迪諾先生矯健地從我們上方躍下,來了個超級英雌落地,動作十分輕盈,他一定帶了部下——羅馬裏歐果然就在他身後。十年過後,他已有了些微的白發,令我不禁感慨時光難留,當然也可能只是單純地染了個頭,誰說中年男人不能換造型,我個人是最支持男人愛美的權利和自由的。

雲雀很輕地“嘖”了一聲,顯然並不歡迎這位闊別已久的加百羅涅十世,也因為我剛才誇讚迪諾,說他像一位風韻猶存的很貴的牛郎。

“哈哈哈哈,謝謝你,小真,”迪諾微笑著說,時光為他增光添彩,他那顏色與我雙眸相近的琥珀色眼睛似乎也變得更具大空特性,沈穩,堅定,但還跟以前一樣溫和,又在陽光底下堪稱光芒四射,“好久不見,小真還有恭彌。”

“你來幹什麽?”雲雀毫不客氣地問。迪諾曾是他的家庭教師,但他們兩人的關系卻不如沢田君和Reborn,畢竟雲雀可不會覺得迪諾是無翼的天使,在他心裏,他更應當是一頭值得咬殺的獵物。

“我們的修行還沒結束,不過,別這麽冷淡嘛,小真會喜歡你這樣嗎?”迪諾熟練地化解雲雀言語間的冷意,對那流露的攻擊性視若無睹。他還把劍尖對準我了。迪諾·加百羅涅,十年後的你也變得很可惡了。

我微笑著說:“我還挺喜歡的呢,冷美人不是也別有滋味嗎?”

雲雀則說,“我不會那樣對凜真。”

我輕易地讀出了迪諾的表情,他想得是:那你很雙標了,恭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