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章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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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章 新年快樂
養心殿唯一亮著的燈驟然熄滅。
“慕容旭！”宋北琛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淒厲的聲音被風吹得散去一半。
慕容旭猛地睜開眼睛，眼睛裏的痛楚還未消散，寒冬臘月裏出了一身的汗。
入眼一片漆黑，他習慣性摸向胯骨的凸起，楞楞叫了一聲宋北琛。
沒有人回應他。
慕容旭深吸一口氣，坐起身摸向身側的短鞭，把他抱在懷裏。
剛剛的夢太過真實，他幾乎能感覺到宋北琛溫熱的血漿撒在臉上的感覺，又膩又滑，帶著鐵銹味嗆得他眼淚直流。
喉嚨梗了一塊棉花，“宋北琛。”
內心的恐慌快要把他淹沒，他急喘著粗氣，摸向床沿。
窸窣的動靜驚醒了守夜的何公公。
何公公重新點了燈，看到半夜驚醒的慕容旭嚇了一跳，“皇上？您怎麽醒了？”
他拿過旁邊的帕子準備給慕容旭擦汗，中途被慕容旭攔下，“朕自己來。”
心跳還是有些快，可能是昨夜飲酒的原因。
短鞭在手裏磨得久了，手心有點發痛，他放下短鞭，
“扶朕起來。”
前線戰事正急，快馬加鞭送回的戰報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天寒地凍，宋北琛還沒到。
他有些坐立難安。
今年的年夜飯都沒有大操大辦，只備了點酒菜，和大臣們隨便聊了兩句。
沒有歌舞，有的卻是一聲高過一聲的爭執，但慕容旭看得津津有味。
還對著鄴城的方向喝了點酒，被風一吹便睡了過去。
再醒來竟然是被噩夢驚醒。
何公公扶著他慢慢挪到輪椅上，最近天氣冷，寒氣順著骨縫往身體裏鉆。
但慕容旭堅持每天覆健，如今已經能扶著墻挪動兩步了。
慕容旭指揮何公公把他推到書案前。
“皇上，如今還早，要不還是再睡一會兒吧。”何公公一臉擔憂。
宋北琛離開時囑咐過他，要他盡心盡力服侍，切不可讓慕容旭生病。
可他們這位皇上卻天天熬夜批折子，有時候一坐就是一宿，第二天還要強撐著覆健，能把自己折騰地倒下就睡。
別說慕容旭了，他感覺他都有些撐不住了。
慕容旭坐在案前，疲憊得揉著眉心，“不必，朕不困。”
他不是不困，他是睡不著。
宋北琛臨走前讓人把王府的床擡了過來，他每次一躺下就覺得少了點什麽。
他一邊享受著這種不習慣，一邊被這種感覺折磨到無法安眠，每天都要把自己累到筋疲力盡才能睡去。
窗外寒風呼嘯，成堆的奏折幾乎把他瘦弱的肩膀蓋住。
慕容旭嘆了一口氣，近乎一大半都在問他要錢。
當王爺的時候窮，如今當了皇帝變得更窮。
年後第二批將士就要出發了，其中就包括戴罪立功的金勝。
糧草也已經籌備完畢，大概能堅持到夏初，隨著金勝他們一起出發，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他已經派蘇晚風下各州府去督促各地富商募捐，務必要保證宋北琛心無旁騖研究戰事。
萬事俱備，可他始終無法安心。
再次翻開最新傳來的軍報，短短的幾個字被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手指撫摸著上面的褶皺，似乎就能感受到鄴城凜冽的寒風。
藥師父再次被何公公叫醒，踏著風雪而來，到了殿內直接把軍報合上丟在桌子上。
“去睡覺！明天還要訓練，別讓我聽到你到時候再喊疼！”
何公公忙接道，“是啊，皇上，這天太冷了，您別凍著您自個。”
“藥師父，學生真的不困。”
藥師父懶得跟慕容旭廢話，踢掉輪椅的擋板把人推到床邊，“是我把你倒出來，還是你自己爬上床？”
何公公忙湊過去，把浮塵夾在腋下去扶慕容旭，“皇上，您慢點。”
慕容旭剛躺下，嘴裏就被塞了一顆藥丸。
藥師父嘆了口氣，“你就是再擔心他，也不能這麽糟踐自己。”
“早幹嘛去了？人在的時候沒有一句好話，人走了又難受給誰看？”
慕容旭咬著藥丸，苦得心臟一抽一抽的疼，“我不原諒他，跟我希望他平安並不矛盾。”
“是是是，你恨他跟你愛他也不矛盾。我真是服了你們這些讀書人了。”
藥師父把何公公端來的茶遞給他，“真酸！”
慕容旭嚼著嘴裏的苦味接過茶水。
哪裏酸？明明苦的緊。
“這是什麽藥？”
“能讓你睡著的藥，今晚剛煉的。”
藥師父看著慕容旭又垂下眼睫，搖了搖頭，“你若病了，他還有心思打仗嗎？”
“他在跟敵人拼命，我怎麽睡得著？”慕容旭眼睛有些濕潤，閉上眼睛就是宋北琛被糊一臉血的樣子。
“罷了，你們去休息吧，明早不必太早過來。”
他趕走兩人，重新睜開眼睛，撫摸著胯骨上朱紅色的印記。
傷口已經好了，只是宋北琛咬得太深，周圍有些凸起，像一個不規則的圓形胎記。
很大，覆蓋住了他整個骨頭凸起的地方。
他又想起宋北琛用朱砂描摹時的樣子。
不知道宋北琛胸口的牙印怎麽樣了？是不是跟他一樣，時時念叨著，反覆觀看。
藥師父的藥漸漸起了作用。慕容旭眼皮越來越沈，嘴裏無意識咕噥著宋北琛的名字，腦袋昏昏沈沈慢慢睡了過去。
“新年快樂。”
“宋北琛……”
一聲嘆息在宋北琛耳邊化開，他似乎聽到慕容旭朦朧的聲音。
刀尖抵上胸口發出一聲錚響！
他反剪那男孩的右手，只聽哢嚓一聲，那男孩手臂無力垂下，喉嚨發出粗重的吼聲。
“大啟狗賊，受死！”一擊不成，那偽裝成小孩兒的侏儒男人再次襲來。
冷鋒剛趕來就看到這一幕，幾乎是下意識就沖了過來，把對方逼退，金元金寶緊跟上前按住那個刺客。
“爺，可有受傷？”
宋北琛皺起眉頭，擡手捂住胸口位置，“無礙。”
他看向那個侏儒男人，對方正用他聽不來懂的倭奴話罵他。
臉上閃過一絲厭惡，宋北琛重新上馬，眼睛閃過一絲狠辣，“讓他閉嘴。”
他轉身離開，身後破空聲起，聽不懂的語言戛然而止，宋北琛從懷裏掏出一個鐵環。
鐵環受到重擊，中間的卡口碎裂成渣，落進衣服裏，磨著胸口那個黑色的圓形印記。
他嘆了口氣，沒有為剛剛的危機感到半點後怕，卻在為鐵環的破裂而感到惋惜。
宋北琛把鐵環收起來，貼身放好。
這是當初他要慕容旭扣在手腕的那一只鐵環，他一直收著。
鐵鏈被他偷偷纏成短鞭，留給了慕容旭。
他出征時特意帶了這個鐵環，沒想到關鍵時刻竟然救了他的命。
“慕容旭，你真的是我的福星。”宋北琛呢喃一聲，看向京都的方向。
“新年快樂，慕容旭。”
“等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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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旭！”宋北琛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淒厲的聲音被風吹得散去一半。
慕容旭猛地睜開眼睛，眼睛裏的痛楚還未消散，寒冬臘月裏出了一身的汗。
入眼一片漆黑，他習慣性摸向胯骨的凸起，楞楞叫了一聲宋北琛。
沒有人回應他。
慕容旭深吸一口氣，坐起身摸向身側的短鞭，把他抱在懷裏。
剛剛的夢太過真實，他幾乎能感覺到宋北琛溫熱的血漿撒在臉上的感覺，又膩又滑，帶著鐵銹味嗆得他眼淚直流。
喉嚨梗了一塊棉花，“宋北琛。”
內心的恐慌快要把他淹沒，他急喘著粗氣，摸向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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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公公重新點了燈，看到半夜驚醒的慕容旭嚇了一跳，“皇上？您怎麽醒了？”
他拿過旁邊的帕子準備給慕容旭擦汗，中途被慕容旭攔下，“朕自己來。”
心跳還是有些快，可能是昨夜飲酒的原因。
短鞭在手裏磨得久了，手心有點發痛，他放下短鞭，
“扶朕起來。”
前線戰事正急，快馬加鞭送回的戰報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天寒地凍，宋北琛還沒到。
他有些坐立難安。
今年的年夜飯都沒有大操大辦，只備了點酒菜，和大臣們隨便聊了兩句。
沒有歌舞，有的卻是一聲高過一聲的爭執，但慕容旭看得津津有味。
還對著鄴城的方向喝了點酒，被風一吹便睡了過去。
再醒來竟然是被噩夢驚醒。
何公公扶著他慢慢挪到輪椅上，最近天氣冷，寒氣順著骨縫往身體裏鉆。
但慕容旭堅持每天覆健，如今已經能扶著墻挪動兩步了。
慕容旭指揮何公公把他推到書案前。
“皇上，如今還早，要不還是再睡一會兒吧。”何公公一臉擔憂。
宋北琛離開時囑咐過他，要他盡心盡力服侍，切不可讓慕容旭生病。
可他們這位皇上卻天天熬夜批折子，有時候一坐就是一宿，第二天還要強撐著覆健，能把自己折騰地倒下就睡。
別說慕容旭了，他感覺他都有些撐不住了。
慕容旭坐在案前，疲憊得揉著眉心，“不必，朕不困。”
他不是不困，他是睡不著。
宋北琛臨走前讓人把王府的床擡了過來，他每次一躺下就覺得少了點什麽。
他一邊享受著這種不習慣，一邊被這種感覺折磨到無法安眠，每天都要把自己累到筋疲力盡才能睡去。
窗外寒風呼嘯，成堆的奏折幾乎把他瘦弱的肩膀蓋住。
慕容旭嘆了一口氣，近乎一大半都在問他要錢。
當王爺的時候窮，如今當了皇帝變得更窮。
年後第二批將士就要出發了，其中就包括戴罪立功的金勝。
糧草也已經籌備完畢，大概能堅持到夏初，隨著金勝他們一起出發，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他已經派蘇晚風下各州府去督促各地富商募捐，務必要保證宋北琛心無旁騖研究戰事。
萬事俱備，可他始終無法安心。
再次翻開最新傳來的軍報，短短的幾個字被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手指撫摸著上面的褶皺，似乎就能感受到鄴城凜冽的寒風。
藥師父再次被何公公叫醒，踏著風雪而來，到了殿內直接把軍報合上丟在桌子上。
“去睡覺！明天還要訓練，別讓我聽到你到時候再喊疼！”
何公公忙接道，“是啊，皇上，這天太冷了，您別凍著您自個。”
“藥師父，學生真的不困。”
藥師父懶得跟慕容旭廢話，踢掉輪椅的擋板把人推到床邊，“是我把你倒出來，還是你自己爬上床？”
何公公忙湊過去，把浮塵夾在腋下去扶慕容旭，“皇上，您慢點。”
慕容旭剛躺下，嘴裏就被塞了一顆藥丸。
藥師父嘆了口氣，“你就是再擔心他，也不能這麽糟踐自己。”
“早幹嘛去了？人在的時候沒有一句好話，人走了又難受給誰看？”
慕容旭咬著藥丸，苦得心臟一抽一抽的疼，“我不原諒他，跟我希望他平安並不矛盾。”
“是是是，你恨他跟你愛他也不矛盾。我真是服了你們這些讀書人了。”
藥師父把何公公端來的茶遞給他，“真酸！”
慕容旭嚼著嘴裏的苦味接過茶水。
哪裏酸？明明苦的緊。
“這是什麽藥？”
“能讓你睡著的藥，今晚剛煉的。”
藥師父看著慕容旭又垂下眼睫，搖了搖頭，“你若病了，他還有心思打仗嗎？”
“他在跟敵人拼命，我怎麽睡得著？”慕容旭眼睛有些濕潤，閉上眼睛就是宋北琛被糊一臉血的樣子。
“罷了，你們去休息吧，明早不必太早過來。”
他趕走兩人，重新睜開眼睛，撫摸著胯骨上朱紅色的印記。
傷口已經好了，只是宋北琛咬得太深，周圍有些凸起，像一個不規則的圓形胎記。
很大，覆蓋住了他整個骨頭凸起的地方。
他又想起宋北琛用朱砂描摹時的樣子。
不知道宋北琛胸口的牙印怎麽樣了？是不是跟他一樣，時時念叨著，反覆觀看。
藥師父的藥漸漸起了作用。慕容旭眼皮越來越沈，嘴裏無意識咕噥著宋北琛的名字，腦袋昏昏沈沈慢慢睡了過去。
“新年快樂。”
“宋北琛……”
一聲嘆息在宋北琛耳邊化開，他似乎聽到慕容旭朦朧的聲音。
刀尖抵上胸口發出一聲錚響！
他反剪那男孩的右手，只聽哢嚓一聲，那男孩手臂無力垂下，喉嚨發出粗重的吼聲。
“大啟狗賊，受死！”一擊不成，那偽裝成小孩兒的侏儒男人再次襲來。
冷鋒剛趕來就看到這一幕，幾乎是下意識就沖了過來，把對方逼退，金元金寶緊跟上前按住那個刺客。
“爺，可有受傷？”
宋北琛皺起眉頭，擡手捂住胸口位置，“無礙。”
他看向那個侏儒男人，對方正用他聽不來懂的倭奴話罵他。
臉上閃過一絲厭惡，宋北琛重新上馬，眼睛閃過一絲狠辣，“讓他閉嘴。”
他轉身離開，身後破空聲起，聽不懂的語言戛然而止，宋北琛從懷裏掏出一個鐵環。
鐵環受到重擊，中間的卡口碎裂成渣，落進衣服裏，磨著胸口那個黑色的圓形印記。
他嘆了口氣，沒有為剛剛的危機感到半點後怕，卻在為鐵環的破裂而感到惋惜。
宋北琛把鐵環收起來，貼身放好。
這是當初他要慕容旭扣在手腕的那一只鐵環，他一直收著。
鐵鏈被他偷偷纏成短鞭，留給了慕容旭。
他出征時特意帶了這個鐵環，沒想到關鍵時刻竟然救了他的命。
“慕容旭，你真的是我的福星。”宋北琛呢喃一聲，看向京都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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