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章 出征前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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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章 出征前夜【二】
“你相信人能死而覆生，穿越到最想到達的時間點嗎？”
宋北琛的唇快要抵在慕容旭的額上，唇珠隨著這句話輕輕碰著對面人的額頭。
窗外的風漸漸大起來。
聽得慕容旭渾身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
他心跳有些快，“什麽意思？”
宋北琛知道他是重生的了？
額頭上的觸感漸漸清晰，溫熱的鼻息在頭頂散開，寬大的手掌再次貼了上來。
“你別怕，我不是妖怪。”
“我是鬼，是重生回來尋你的鬼魂。”
慕容旭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眼瞳四下亂轉。
重生？
宋北琛也是重生而來？
他上一世是怎麽死的？
慕容旭用力咽下一口氣，手指不自覺攥著身邊人的衣領。
剛剛還在懷疑對方是不是知道了他的身份，這一刻思緒全被宋北琛的死因牢牢抓住。
“我的皇上啊，上輩子我孤單極了，也痛苦極了，那種滋味折磨了我整整三十年。”
額頭上有濕熱的液體落下，慕容旭擡頭，一滴眼淚剛好落進他的眼角，混著他的眼淚消失在鬢發裏。
宋北琛擡手捂住慕容旭的眼睛，把自己的眼淚擦幹凈，用力抱著慕容旭按在自己胸口。
他壓抑著氣息，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帶著沙啞，喉嚨裏發出嗚咽的痛嚎。
“三十年，如墜煉獄，我抱著冰涼的你抱了一萬多個夜晚！”
“我看著一身死氣的你，叫著一遍又一遍慕容旭，
心頭的恨意怎麽都澆不滅，我把慕容曦的墳刨了幾千遍，把墳前的樹根都刨爛了！
我怎麽叫都叫不醒你，怎麽喊，都喊不回來一個你！”
他身子都跟著打著細顫。
慕容旭已經忘記了反應，耳邊轟鳴，五感都跟著慢慢退化，只有宋北琛一聲聲顫抖的心跳。
“你……”慕容旭的唇角抖個不停，宋北琛不知何時已經跟他十指緊握，他緊緊抓住那雙大手，像抓住溺水時救命稻草。
“我不信，你騙人！”
他尾音跟著顫抖起來，怎麽有人能這麽瘋狂？
他都已經死了，如何能三十年不滅不化？
宋北琛在騙人，他在說謊，這是苦肉計。
上輩子他下山後，宋北琛什麽時候喜歡過他？他那個時候從宋北琛眼裏看到的，只有厭惡，鄙視，憤恨，從來沒有一絲愛意！
可是……
心好痛。
比當時斷腿還要痛上幾分，五臟六腑都跟著抽搐起來。
他捂住宋北琛的嘴，不想再聽，卻被對方困住雙手。
宋北琛那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噙滿眼淚，就這麽盯著他，咬牙切齒。
“有時候我感覺我的心臟都要停下來了，跟著你一起聲無聲無息再也發不出一點溫度。”
宋北琛喉嚨裏突然發出哽咽，“你為什麽要死啊？慕容旭……我情願死的那個人是我！”
慕容旭眉頭抖了一下，指尖都跟著輕顫，那些半真半假的夢境被重新按下播放鍵，一幀幀出現在他的腦海裏。
他當時只是以旁觀者的身份看了一小會兒，醒來的時候都覺得心痛的快要死掉。
那時候他才剛開始認清自己對宋北琛的感情啊。
而宋北琛……
他這樣過了三十年。
慕容旭嘴角抖了抖，眼淚從一只眼睛滾到另一只，又從眼尾洇進誰的衣袖裏。
他閉上眼睛不敢看宋北琛的眼睛。
“上一世的你比這一世還要可惡，總是跟我對著幹，又蠢又討厭。”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那時候的你是明著跟我作對，不會在背後捅我一槍。”
他的呼吸漸平，兩人的針鋒相對被他說得津津有味。
畢竟——上輩子的他，就是靠著這些算不上美好的回憶度過無數個寂寥黑夜。
他揉了揉慕容旭的發頂，聲音裏帶著寵溺。
“每次看到你耀武揚威的樣子我都想把你拖進房間，狠狠教訓一頓。”
他無可奈何的嘆了一口氣。
“但是我不能，那個時候的我不想強迫你。”
“我以為讓你強大起來，就可以保護你自己，我逼你上進，逼你成才，逼你像個王爺的樣子！”
“但是我錯了，我一聲聲自以為是的激勵變成了你的催命符，我親手把你送上絕路。”
他語氣漸急，說到這地方突然頓住，痛苦的彎著身子。
“上一世，慕容曦，他殺了你。”
“我拼了命的去挽留你，把所有的能用的手段都用了一遍，就差用自己活祭你了。”
慕容旭嗅到了一股血腥味，不知道宋北琛把自己哪裏弄傷了，他淚眼朦朧尋找著。
被宋北琛緊緊抱在懷裏。
“你不知道，我就是那樣，從皇宮抱著你往跑，
你的嘴巴裏汩汩流著血，我怎麽擦都擦不幹凈，
你不懂那種感覺，就好像心臟破了一個洞，恐慌又痛得徹骨。
太無力了。
所以，我恨極了慕容曦，我要殺了他。”
“碎屍萬段，讓他看著自己鮮血流盡，我要為你報仇！”
他眼睛紅成一片，高高擡起頭，像個勝利者。
“我反了，大軍沖破皇宮城門的那一刻，我的血都是燙的，我終於殺了慕容曦，坐上龍椅！
我！宋北琛！坐在龍椅上，萬民敬仰，卻空落落地守了你一輩子！”
慕容旭終於顫抖出聲，“所以這一世，你說什麽都要殺了他？”
“對！”
“可他殺我是上一世！”
“這一世也一樣！他一樣要殺你！他罪不可恕！我恨不能把他扒皮抽筋，讓他死無全屍！”
慕容旭痛苦地皺起眉頭，搖了搖頭，“別這樣。”
別這樣折磨自己。
宋北琛咯咯笑了，病態地曲起眉頭，抓住慕容旭的肩膀，
“也許是上天感念，讓我有這個機會，有人說可以幫我回到我最想回到的節點。
所以我選了你我大婚那日。”
他跟慕容旭頭抵著頭，手上卸了力，回憶起來。
“大啟一一二年七月十九”
“你讓金元金寶去準備馬糞的時候，冷鋒就在屋頂。”
他輕笑一聲，扭頭擦掉慕容旭的眼淚。
“冷鋒是個笨的，他把瑞安王府所有的桶都捅了個對穿。”
“我終於如願以償。”
“我等了你兩輩子，終於等到了你。”
“我想過替你奪了那個皇位，但你不願，所以我決定按照上一世的軌跡，殺了慕容曦！”
“這一世，我還是要反。”
“但我父親還在，我沒有兵權，只能暗暗謀劃，
偏偏這個時候，那些朝臣找上你，沈煥賴上你，他們真該死啊，我恨不得殺了他們。”
他開始胡言亂語，
“我怕極了，我怕你再跟上一輩一樣，被慕容曦盯上，我怕這一世我依然留不住你。”
“我拼了命的阻止，但你太不聽話。
我怕我能力不夠，護不住你，我有時候真想殺了我父親，快點掌握兵力。
在南城的時候，慕容曦已經註意到你了，他派了人去殺你。”
“我知道我必須要加快腳步了。”
“可你，你太聰明了，我所有的安排都逃不過你的眼睛
——你還要阻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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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北琛的唇快要抵在慕容旭的額上，唇珠隨著這句話輕輕碰著對面人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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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慕容旭渾身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
他心跳有些快，“什麽意思？”
宋北琛知道他是重生的了？
額頭上的觸感漸漸清晰，溫熱的鼻息在頭頂散開，寬大的手掌再次貼了上來。
“你別怕，我不是妖怪。”
“我是鬼，是重生回來尋你的鬼魂。”
慕容旭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眼瞳四下亂轉。
重生？
宋北琛也是重生而來？
他上一世是怎麽死的？
慕容旭用力咽下一口氣，手指不自覺攥著身邊人的衣領。
剛剛還在懷疑對方是不是知道了他的身份，這一刻思緒全被宋北琛的死因牢牢抓住。
“我的皇上啊，上輩子我孤單極了，也痛苦極了，那種滋味折磨了我整整三十年。”
額頭上有濕熱的液體落下，慕容旭擡頭，一滴眼淚剛好落進他的眼角，混著他的眼淚消失在鬢發裏。
宋北琛擡手捂住慕容旭的眼睛，把自己的眼淚擦幹凈，用力抱著慕容旭按在自己胸口。
他壓抑著氣息，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帶著沙啞，喉嚨裏發出嗚咽的痛嚎。
“三十年，如墜煉獄，我抱著冰涼的你抱了一萬多個夜晚！”
“我看著一身死氣的你，叫著一遍又一遍慕容旭，
心頭的恨意怎麽都澆不滅，我把慕容曦的墳刨了幾千遍，把墳前的樹根都刨爛了！
我怎麽叫都叫不醒你，怎麽喊，都喊不回來一個你！”
他身子都跟著打著細顫。
慕容旭已經忘記了反應，耳邊轟鳴，五感都跟著慢慢退化，只有宋北琛一聲聲顫抖的心跳。
“你……”慕容旭的唇角抖個不停，宋北琛不知何時已經跟他十指緊握，他緊緊抓住那雙大手，像抓住溺水時救命稻草。
“我不信，你騙人！”
他尾音跟著顫抖起來，怎麽有人能這麽瘋狂？
他都已經死了，如何能三十年不滅不化？
宋北琛在騙人，他在說謊，這是苦肉計。
上輩子他下山後，宋北琛什麽時候喜歡過他？他那個時候從宋北琛眼裏看到的，只有厭惡，鄙視，憤恨，從來沒有一絲愛意！
可是……
心好痛。
比當時斷腿還要痛上幾分，五臟六腑都跟著抽搐起來。
他捂住宋北琛的嘴，不想再聽，卻被對方困住雙手。
宋北琛那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噙滿眼淚，就這麽盯著他，咬牙切齒。
“有時候我感覺我的心臟都要停下來了，跟著你一起聲無聲無息再也發不出一點溫度。”
宋北琛喉嚨裏突然發出哽咽，“你為什麽要死啊？慕容旭……我情願死的那個人是我！”
慕容旭眉頭抖了一下，指尖都跟著輕顫，那些半真半假的夢境被重新按下播放鍵，一幀幀出現在他的腦海裏。
他當時只是以旁觀者的身份看了一小會兒，醒來的時候都覺得心痛的快要死掉。
那時候他才剛開始認清自己對宋北琛的感情啊。
而宋北琛……
他這樣過了三十年。
慕容旭嘴角抖了抖，眼淚從一只眼睛滾到另一只，又從眼尾洇進誰的衣袖裏。
他閉上眼睛不敢看宋北琛的眼睛。
“上一世的你比這一世還要可惡，總是跟我對著幹，又蠢又討厭。”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那時候的你是明著跟我作對，不會在背後捅我一槍。”
他的呼吸漸平，兩人的針鋒相對被他說得津津有味。
畢竟——上輩子的他，就是靠著這些算不上美好的回憶度過無數個寂寥黑夜。
他揉了揉慕容旭的發頂，聲音裏帶著寵溺。
“每次看到你耀武揚威的樣子我都想把你拖進房間，狠狠教訓一頓。”
他無可奈何的嘆了一口氣。
“但是我不能，那個時候的我不想強迫你。”
“我以為讓你強大起來，就可以保護你自己，我逼你上進，逼你成才，逼你像個王爺的樣子！”
“但是我錯了，我一聲聲自以為是的激勵變成了你的催命符，我親手把你送上絕路。”
他語氣漸急，說到這地方突然頓住，痛苦的彎著身子。
“上一世，慕容曦，他殺了你。”
“我拼了命的去挽留你，把所有的能用的手段都用了一遍，就差用自己活祭你了。”
慕容旭嗅到了一股血腥味，不知道宋北琛把自己哪裏弄傷了，他淚眼朦朧尋找著。
被宋北琛緊緊抱在懷裏。
“你不知道，我就是那樣，從皇宮抱著你往跑，
你的嘴巴裏汩汩流著血，我怎麽擦都擦不幹凈，
你不懂那種感覺，就好像心臟破了一個洞，恐慌又痛得徹骨。
太無力了。
所以，我恨極了慕容曦，我要殺了他。”
“碎屍萬段，讓他看著自己鮮血流盡，我要為你報仇！”
他眼睛紅成一片，高高擡起頭，像個勝利者。
“我反了，大軍沖破皇宮城門的那一刻，我的血都是燙的，我終於殺了慕容曦，坐上龍椅！
我！宋北琛！坐在龍椅上，萬民敬仰，卻空落落地守了你一輩子！”
慕容旭終於顫抖出聲，“所以這一世，你說什麽都要殺了他？”
“對！”
“可他殺我是上一世！”
“這一世也一樣！他一樣要殺你！他罪不可恕！我恨不能把他扒皮抽筋，讓他死無全屍！”
慕容旭痛苦地皺起眉頭，搖了搖頭，“別這樣。”
別這樣折磨自己。
宋北琛咯咯笑了，病態地曲起眉頭，抓住慕容旭的肩膀，
“也許是上天感念，讓我有這個機會，有人說可以幫我回到我最想回到的節點。
所以我選了你我大婚那日。”
他跟慕容旭頭抵著頭，手上卸了力，回憶起來。
“大啟一一二年七月十九”
“你讓金元金寶去準備馬糞的時候，冷鋒就在屋頂。”
他輕笑一聲，扭頭擦掉慕容旭的眼淚。
“冷鋒是個笨的，他把瑞安王府所有的桶都捅了個對穿。”
“我終於如願以償。”
“我等了你兩輩子，終於等到了你。”
“我想過替你奪了那個皇位，但你不願，所以我決定按照上一世的軌跡，殺了慕容曦！”
“這一世，我還是要反。”
“但我父親還在，我沒有兵權，只能暗暗謀劃，
偏偏這個時候，那些朝臣找上你，沈煥賴上你，他們真該死啊，我恨不得殺了他們。”
他開始胡言亂語，
“我怕極了，我怕你再跟上一輩一樣，被慕容曦盯上，我怕這一世我依然留不住你。”
“我拼了命的阻止，但你太不聽話。
我怕我能力不夠，護不住你，我有時候真想殺了我父親，快點掌握兵力。
在南城的時候，慕容曦已經註意到你了，他派了人去殺你。”
“我知道我必須要加快腳步了。”
“可你，你太聰明了，我所有的安排都逃不過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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