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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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試探
“皇兄言重了，臣弟只求餘生安好，從未有過僭越的想法。”
“那宋北琛呢？”
慕容旭垂著眼，喉間湧上酸澀，“臣弟無能，無法幹涉他人想法。”
慕容曦突然笑了，他面露苦色，“是無法幹涉，還是不想幹涉？”
他猛的起身，椅子摩擦在地面發出吱呀的聲響，聽得慕容旭直皺眉。
“皇兄，你太高看我了。”
慕容曦咬著牙瞪著慕容旭。
突然痛呼一聲捂住腦袋，幾天幾夜不曾睡好，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慕容旭上前扶住慕容曦，把人重新扶到椅子上。
“皇兄，不管你信與不信，臣弟從未有過別的心思，從你即位起，臣弟一心只想輔佐你，只是你一直不相信我。”
慕容曦推開慕容旭，表情越來越掙紮。
“你不懂，旭兒，你不懂皇兄，你知道每當我看到父皇對你和顏悅色，轉身就嚴肅地看著我的時候，我有多羨慕你？”
慕容旭張了張嘴，推開甜酒，給慕容曦倒了一杯茶。
慕容曦搖著頭，
“你不懂！我也曾經真心待過你，你當初那麽小，抱在懷裏那麽軟，我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但是該死的，為什麽母後，父皇，舅舅，太傅，為什麽他們都這麽想，為什麽你得到永遠比我多，為什麽？”
“我是皇長子，我本該獨享所有的一切，是你打破了這個原則！”
“慕容旭，為什麽你一定要是我親弟弟？為什麽要姓慕容，為什麽永遠要跟我站在一起？”
“為什麽所有人就只看得到你！”
“為什麽你什麽都要跟我搶，後來連宋北琛都被奪走了，他本該是我的！我們一起長大，一起入學堂，一起打獵！”
“他那個時候是唯一只屬於我一個人的東西，但後來你還是出現了，你奪走了他的目光，你奪走了我的一切。”
慕容曦眼睛變得執狂，“是你毀了我！是你把我逼上了這個位置。”
“我以為只要我坐上這個位置，就能永遠擺脫你的陰影，我就可以把宋北琛牢牢捏在手心裏。”
“可是不是的！他出征回來嘴巴裏全都是你的名字，問你為何會變成那樣，問你是否經歷了什麽挫折，問你開不開心。”
慕容曦慘笑著，“他問我你開不開心，這些話就好比一根根針沒入胸口，拔不出，逃不掉。在慶功宴上，他那一雙眼睛啊，寧可看著你那個空蕩蕩的座位，都不曾看我一眼。”
“你讓我如何不恨？你說！”
慕容旭心跳聲一下下敲在胸口，慕容曦說的話一寸寸剝離著他的意識，他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聽到宋北琛這麽早就對自己用情至真，本應該開心的，但這些事情跟皇兄牽扯到一起，只會讓他覺得悲傷。
他最開始是不喜歡宋北琛的，甚至覺得宋北琛太兇，太悶。
是因為什麽才開始註意到他的？
因為他覺得宋北琛愚蠢，可以利用，所以他一次次加深宋北琛對他的印象，極端又野蠻。
他對宋北琛的感情從一開始就帶著目的，沒有皇兄那般純粹，他也沒想到皇兄竟然喜歡男人，喜歡宋北琛。
他愧對宋北琛的深情，也愧對皇兄的癡情。
“對不起。”慕容旭說道。
曾經的他太過自大，不懂什麽是愛。
對於宋北琛的遷就，他有恃無恐，肆意揮霍。
覺得有利可圖便去接近，覺得累贅便一腳踢開，踢不開就給他設個圈套，逃離！
他對宋北琛不負責任，視而不見，卻讓皇兄苦等在原地，望眼欲穿。
最後自食惡果。
被皇兄憎恨，也無法讓宋北琛再相信他。
甚至，如今明明做著為宋北琛鋪路的事，還要躲著宋北琛，防止被他發現。
實在是可悲又可恨。
慕容曦咬著牙看向慕容旭，“如果你真的覺得對不起我，你就去讓宋北琛住手！”
他抓住慕容旭的手臂，“你不是足智多謀嗎？能從我的眼皮子底下救出靳家那對雙胞胎，難道救不了我嗎？能阻止水患難道阻止不了宋北辰嗎？你去阻止他！去啊！”
慕容旭心中大驚，“皇兄……怎麽知道？”
“我怎麽知道？你覺得你瞞得住誰？你的第一本書都是我教的，同一個老師，同一個父親，你會的難道我不會嗎？”
“我只是輸在了身體殘缺，所以我只能跟蘇玄合作。”
慕容曦無力癱倒在太師椅上，“旭兒，我不後悔當年在假山救你一命，但人得知道感恩。”
他看向慕容旭，“最後幫皇兄一把，等你有了子嗣，朕就把你的孩子立為太子，可好？”
這些話無比熟悉。
如果太後在場，就會發現這跟他當初對太後說的一般無二。
當初先皇突然暴斃，太後拿出遺詔，上面寫著傳位於慕容旭。
當時慕容曦就是這麽對太後說的。
他說，如果把遺詔拿出去，他就會盡全力不讓慕容旭回京都，到時候，兄弟反目，淪為笑柄。
他說，他沒有機會留下子嗣，等慕容旭有了孩子，就立為太子。
他只為爭一口氣。
現在他說，“皇兄只求你爭氣，不要讓慕容這個姓氏成為過去式。”
“宋北琛謀朝篡位，天理難容，當誅！”
慕容旭眉頭幾不可聞皺起，端起桌子上的甜酒，“好！我答應皇兄，最後幫你一次，讓你坐穩皇位，誅殺叛臣。”
他舉起酒碗，就要喝下，慕容曦眼疾手快打落酒碗。
慕容旭心痛地咬緊牙關。
慕容曦臉上的慌亂一閃而過，忙解釋道，“這甜酒時間久了，我喚人過來，給你重新熱一熱。”
慕容旭輕笑出聲，“不必了，皇兄該上早朝了，臣弟也該出宮了。”
慕容曦眼中逐漸有了神采，上前抱住慕容旭的肩膀，“皇兄就知道你不舍得讓皇兄受苦，旭兒，皇兄日後一定不會再疑你。”
慕容旭臉上的煩悶一閃而過，緩緩推開慕容曦，“臣弟最後再問皇兄一個問題，父皇究竟是怎麽死的？”
慕容曦臉上的慌張一閃而過，被慕容旭捕捉到。
“自然是突發惡疾……”
“夠了。”
慕容旭臉上的平靜快要維持不下去。
“臣弟知道了，臣弟告退。”
他面目帶笑，在踏出養心殿的一瞬間，笑容開始褪色。
騙子。
說了這麽多，還以為皇兄真的開始對他推心置腹，原來只是為了說服他。
那碗甜酒果然還是跟上一世的一樣！
如若他沒有答應皇兄的要求，那這藥甜酒就是他的喪鐘。
就連父皇的死都跟他有關系，他不敢深想，怕真的會忍不住對他動手。
自古忠義不能兩全，皇兄已經變了，不適合再身處高位了。
他一步一步往宮門口走去，遠遠看見一人朝養心殿的地方而來，腳步慌亂，慕容旭唇角勾起一抹笑，小夏子果然把蘇玄引過來了。
他去壽康宮，首先去找的就是小夏子，而他在壽康宮說服的也只有小夏子。
至於淳心姑姑和母後，她們會想通的。
他等不了了，他要蘇玄現在就死。
替宋北琛掃清障礙，功成身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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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宋北琛呢？”
慕容旭垂著眼，喉間湧上酸澀，“臣弟無能，無法幹涉他人想法。”
慕容曦突然笑了，他面露苦色，“是無法幹涉，還是不想幹涉？”
他猛的起身，椅子摩擦在地面發出吱呀的聲響，聽得慕容旭直皺眉。
“皇兄，你太高看我了。”
慕容曦咬著牙瞪著慕容旭。
突然痛呼一聲捂住腦袋，幾天幾夜不曾睡好，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慕容旭上前扶住慕容曦，把人重新扶到椅子上。
“皇兄，不管你信與不信，臣弟從未有過別的心思，從你即位起，臣弟一心只想輔佐你，只是你一直不相信我。”
慕容曦推開慕容旭，表情越來越掙紮。
“你不懂，旭兒，你不懂皇兄，你知道每當我看到父皇對你和顏悅色，轉身就嚴肅地看著我的時候，我有多羨慕你？”
慕容旭張了張嘴，推開甜酒，給慕容曦倒了一杯茶。
慕容曦搖著頭，
“你不懂！我也曾經真心待過你，你當初那麽小，抱在懷裏那麽軟，我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但是該死的，為什麽母後，父皇，舅舅，太傅，為什麽他們都這麽想，為什麽你得到永遠比我多，為什麽？”
“我是皇長子，我本該獨享所有的一切，是你打破了這個原則！”
“慕容旭，為什麽你一定要是我親弟弟？為什麽要姓慕容，為什麽永遠要跟我站在一起？”
“為什麽所有人就只看得到你！”
“為什麽你什麽都要跟我搶，後來連宋北琛都被奪走了，他本該是我的！我們一起長大，一起入學堂，一起打獵！”
“他那個時候是唯一只屬於我一個人的東西，但後來你還是出現了，你奪走了他的目光，你奪走了我的一切。”
慕容曦眼睛變得執狂，“是你毀了我！是你把我逼上了這個位置。”
“我以為只要我坐上這個位置，就能永遠擺脫你的陰影，我就可以把宋北琛牢牢捏在手心裏。”
“可是不是的！他出征回來嘴巴裏全都是你的名字，問你為何會變成那樣，問你是否經歷了什麽挫折，問你開不開心。”
慕容曦慘笑著，“他問我你開不開心，這些話就好比一根根針沒入胸口，拔不出，逃不掉。在慶功宴上，他那一雙眼睛啊，寧可看著你那個空蕩蕩的座位，都不曾看我一眼。”
“你讓我如何不恨？你說！”
慕容旭心跳聲一下下敲在胸口，慕容曦說的話一寸寸剝離著他的意識，他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聽到宋北琛這麽早就對自己用情至真，本應該開心的，但這些事情跟皇兄牽扯到一起，只會讓他覺得悲傷。
他最開始是不喜歡宋北琛的，甚至覺得宋北琛太兇，太悶。
是因為什麽才開始註意到他的？
因為他覺得宋北琛愚蠢，可以利用，所以他一次次加深宋北琛對他的印象，極端又野蠻。
他對宋北琛的感情從一開始就帶著目的，沒有皇兄那般純粹，他也沒想到皇兄竟然喜歡男人，喜歡宋北琛。
他愧對宋北琛的深情，也愧對皇兄的癡情。
“對不起。”慕容旭說道。
曾經的他太過自大，不懂什麽是愛。
對於宋北琛的遷就，他有恃無恐，肆意揮霍。
覺得有利可圖便去接近，覺得累贅便一腳踢開，踢不開就給他設個圈套，逃離！
他對宋北琛不負責任，視而不見，卻讓皇兄苦等在原地，望眼欲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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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皇兄憎恨，也無法讓宋北琛再相信他。
甚至，如今明明做著為宋北琛鋪路的事，還要躲著宋北琛，防止被他發現。
實在是可悲又可恨。
慕容曦咬著牙看向慕容旭，“如果你真的覺得對不起我，你就去讓宋北琛住手！”
他抓住慕容旭的手臂，“你不是足智多謀嗎？能從我的眼皮子底下救出靳家那對雙胞胎，難道救不了我嗎？能阻止水患難道阻止不了宋北辰嗎？你去阻止他！去啊！”
慕容旭心中大驚，“皇兄……怎麽知道？”
“我怎麽知道？你覺得你瞞得住誰？你的第一本書都是我教的，同一個老師，同一個父親，你會的難道我不會嗎？”
“我只是輸在了身體殘缺，所以我只能跟蘇玄合作。”
慕容曦無力癱倒在太師椅上，“旭兒，我不後悔當年在假山救你一命，但人得知道感恩。”
他看向慕容旭，“最後幫皇兄一把，等你有了子嗣，朕就把你的孩子立為太子，可好？”
這些話無比熟悉。
如果太後在場，就會發現這跟他當初對太後說的一般無二。
當初先皇突然暴斃，太後拿出遺詔，上面寫著傳位於慕容旭。
當時慕容曦就是這麽對太後說的。
他說，如果把遺詔拿出去，他就會盡全力不讓慕容旭回京都，到時候，兄弟反目，淪為笑柄。
他說，他沒有機會留下子嗣，等慕容旭有了孩子，就立為太子。
他只為爭一口氣。
現在他說，“皇兄只求你爭氣，不要讓慕容這個姓氏成為過去式。”
“宋北琛謀朝篡位，天理難容，當誅！”
慕容旭眉頭幾不可聞皺起，端起桌子上的甜酒，“好！我答應皇兄，最後幫你一次，讓你坐穩皇位，誅殺叛臣。”
他舉起酒碗，就要喝下，慕容曦眼疾手快打落酒碗。
慕容旭心痛地咬緊牙關。
慕容曦臉上的慌亂一閃而過，忙解釋道，“這甜酒時間久了，我喚人過來，給你重新熱一熱。”
慕容旭輕笑出聲，“不必了，皇兄該上早朝了，臣弟也該出宮了。”
慕容曦眼中逐漸有了神采，上前抱住慕容旭的肩膀，“皇兄就知道你不舍得讓皇兄受苦，旭兒，皇兄日後一定不會再疑你。”
慕容旭臉上的煩悶一閃而過，緩緩推開慕容曦，“臣弟最後再問皇兄一個問題，父皇究竟是怎麽死的？”
慕容曦臉上的慌張一閃而過，被慕容旭捕捉到。
“自然是突發惡疾……”
“夠了。”
慕容旭臉上的平靜快要維持不下去。
“臣弟知道了，臣弟告退。”
他面目帶笑，在踏出養心殿的一瞬間，笑容開始褪色。
騙子。
說了這麽多，還以為皇兄真的開始對他推心置腹，原來只是為了說服他。
那碗甜酒果然還是跟上一世的一樣！
如若他沒有答應皇兄的要求，那這藥甜酒就是他的喪鐘。
就連父皇的死都跟他有關系，他不敢深想，怕真的會忍不住對他動手。
自古忠義不能兩全，皇兄已經變了，不適合再身處高位了。
他一步一步往宮門口走去，遠遠看見一人朝養心殿的地方而來，腳步慌亂，慕容旭唇角勾起一抹笑，小夏子果然把蘇玄引過來了。
他去壽康宮，首先去找的就是小夏子，而他在壽康宮說服的也只有小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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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不了了，他要蘇玄現在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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