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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我要你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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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我要你恨我

事實證明,慕容旭低估宋北琛的放肆程度了。

慕容旭被宋北琛捆在馬屁股上,一路快馬加鞭“送”回了瑞安王府,直把慕容旭顛得胃裏的黃湯都吐了個幹凈。

到了王府,慕容旭直接被宋北琛丟在王府門口。

宋北琛居高臨下看著慕容旭,“王爺,到家了。”

慕容旭緩了好一會兒,才站了起來。

兩人沈默對峙,眼中都帶著憤怒,像是四年前,宋北琛從學府山離開時,那場矛盾的延續。

但慕容旭這次沒有像學府山那樣報覆回去,他眼中的憤怒慢慢褪去,變得黯淡無光,朝宋北琛擺了擺手,“知道了知道了,謝宋將軍。”

他無所謂的語氣,刺激到了一肚子怨氣的宋北琛。

宋北琛死死盯著慕容旭的後背。

慕容旭扶著門口的大獅子,側著臉。

宋北琛看不出他的情緒,只能看到他微弓的脊背,大概猜測慕容旭應該是很累。

“以後別再招惹本王,本王……”他看著王府漆黑的院落,“本王不想走正道。”

他說完就往王府裏走,腳步踉蹌,“就讓本王爛在王府吧。”

慕容旭似乎真的被磨平了棱角,絲毫不在意宋北琛的僭越,連個反抗都給宋北琛。

不想才剛邁出一步,一記冷鞭便抽在了慕容旭的後背。

慕容旭悶哼一聲,回身看向宋北琛。

“王爺,四年前的賬還沒算完呢。”宋北琛胸口劇烈起伏,似乎被氣的不輕。

他入京,慕容旭抱著一個女人看著他。

他入宮,慕容旭座位空著不來迎他。

他去見慕容旭,慕容旭要給他找女人。

他把慕容旭送到王府,慕容旭讓他別再管他。

他與敵軍對壘尚且游刃有餘,可面對慕容旭,卻毫無辦法。

看著慕容旭疲憊到近乎快要消散的背影,宋北琛無端生出許多恐懼。

曾經那個聽風閣裏意氣風發的玉面小郎君,慢慢變成不學無術的混小子,又變成了如今這副提不起扶不住的軟骨頭。

宋北琛怨慕容旭的怒其不爭,討厭慕容旭總是不正眼看他。

他想掰開慕容旭的眼睛,讓他睜開眼睛看看他!

他想讓慕容旭一輩子記住他,哪怕是恨!

恨最能激發一個人的鬥志。

慕容旭的鬥志到底去了哪裏?

宋北琛握緊手中的長鞭,又是一鞭抽了過去,“王爺若是不與我計較,那我便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了。”

慕容旭不知道宋北琛發什麽神經,好端端的提四年前的事做什麽?

但他無端挨了兩鞭,說不生氣是假的,但也是真的不想跟宋北琛吵架。

慕容旭揉了揉鞭痕,咧著嘴角嘶了一聲,“那你快點打,打完本王也好回府睡覺。”

宋北琛眉頭緊鎖,不可置信得看向慕容旭,雙拳緊握,眸子裏面波濤洶湧。

他一步步走向慕容旭,下巴擡起,嗤笑一聲,食指戳在慕容旭的腦門兒上,恨聲罵道。

“窩囊廢,我家的馬都比你有用。”

“慕容旭,從前只覺得你沒出息,現在看來,說你沒出息都是在誇你。”

宋北琛扣住慕容旭的下巴,強行把慕容旭的目光聚在他的臉上。

在看到慕容旭眼睛裏映出他的臉時,他終於笑了,從入京到現在,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帶著病態的痛快,一字一頓,“你,就是個徹頭徹底,廢但不能再廢的廢物。”

“慕容旭,老子永遠看不起你!”

宋北琛松開慕容旭的下巴,像碰到了什麽骯臟的東西,用力在慕容旭衣服上擦了擦手。

慕容旭咬緊牙關,眸底猩紅,用力推開宋北琛,破口大罵,“宋北琛你個王八蛋,你敢罵本王?”

他喝了酒,又被顛又被打,現在又被罵的一文不值,終於把心頭的惡氣全部發洩給宋北琛。

“看不起我?本王用得著你看得起?你算是什麽東西敢在王府門口放肆?幾個膽子敢冒犯皇家,本王要入宮秉明皇兄,誅你九族……”

夜很深,但看熱鬧的人卻不少,慕容旭罵著宋北琛,罵著罵著嘴瓢不小心帶上了宋家。

百姓正是感念宋元帥恩德的時候,哪裏肯讓慕容旭罵他們心中的神明,這下徹底引發眾怒。

就在眾人忍不住,想趁著夜色,用石頭砸爛慕容旭的嘴巴時,宋北琛出手了。

一根長鞭耍得爐火純青。

就在王府門口,瑞安王府的牌匾下,把慕容旭抽得抱著頭哭嚎。

一記又一記破空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脆,慕容旭看向宋北琛的眼神越來越兇惡。

等太後得到消息派人趕到時,慕容旭已經被抽的奄奄一息,快要斷氣了。

太後大怒,要宋家給個交代。

但是,懿旨沒出皇宮就被皇帝攔了下來。

第二日,朝堂上,皇帝只是輕飄飄說了句讓宋北琛以後下手輕些,太後會心疼,便沒了下文。

後來,百姓們談起慕容旭,就會在“草包王爺”的前面再多加一個窩囊。

慕容旭在床上躺了一個月,便又活蹦亂跳去了當時最火的山外樓,隨後又不出所料被宋北琛打了出來。

連番幾次後,慕容旭便不敢再逛青樓了,天天窩在瑞安王府吃喝等死,府裏的下人都跑了個幹凈。

再後來有大臣看不慣慕容旭的行徑,上奏說慕容旭已經年滿二十,應該去就藩了。

皇帝卻搖了搖頭,只說怕慕容旭到了藩地受苦,願意把慕容旭一輩子養在京都。

於是慕容旭便一直窩在京都。

——

宋北琛從回憶裏回過神來,看了眼身下的慕容旭,“當年你恨我嗎?”

慕容旭眼淚被逼出來兩滴,聽到宋北琛的話,皺著眉搖頭,連聲說道,“不恨,我不恨你,你出去。”

慕容旭哪裏還敢說一句反話,哭著哀求,“宋北琛,我不敢了,你放過我吧。”

宋北琛垂眸看著慕容旭掙紮,不發一言。

然後擡手捂住了慕容旭的嘴巴,“王爺,回答錯誤。”

他滿意的看著慕容旭瞳孔放大,眼淚從紅痣劃過,“違心的話,不要說,我不想聽。”

馬車在慕容旭的院子拴了一夜,直到第二日宋北琛上朝時,才把馬車牽了出去。

宋北琛下朝回來的時候,還帶回一個太醫。

因為慕容旭起了高燒。

金元金寶默默守在一邊,以為慕容旭要死了,哭的歇斯底裏,眼淚鼻子一大把。

冷鋒忍不住吐槽,“看完王爺,也看看這兩個傻子吧,怎麽能蠢成這樣?”

劉太醫看著四條腿全斷的床榻,又看向床上燒成火爐的慕容旭,最後看向宋北琛欲言又止,直到寫完藥方才忍不住替慕容旭說上一句。

“宋將軍下手未免太重了些,王爺行事是不妥了些,但也不能把人弄成這個樣子,好歹……”

好歹是個王爺,好歹是先帝最喜歡的兒子。

後兩句話劉太醫沒說,也不敢說。

如今誰敢替慕容旭說一句話?

當初靳呈將軍只不過對先帝遺詔提了句疑問,就被人誣陷有不臣之心,備受打壓。

無奈之下,只能辭官回到洛城,不曾想,才半年,就被舉報貪贓枉法,滿門被斬了個幹凈。

那兩年人人對皇位之事三緘其口,生怕惹禍上身,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直到一個胸無大志,吃喝嫖賭樣樣精通的慕容旭橫空出世,朝中才慢慢平靜下來。

劉太醫把藥方遞給宋北琛,又從藥箱裏拿出一個瓶子,“內服加外塗,半個月不要同房。”

宋北琛垂眸看著慕容旭,額角的傷口已經結痂,劉太醫又拿出一瓶藥,“這一瓶是將軍的。”

見宋北琛一直不講話,冷鋒忙伸手接過,把劉太醫請了出去,塞給劉太醫一張銀票,“劉太醫,皇上和太後那邊還望您幫著遮掩一下。”

劉太醫推了一把,“該怎麽說就怎麽說,這是太醫院的本分,我不能收。”

冷鋒最後還是把銀票塞給了劉太醫,“就當是念在宋元帥的份上。”

劉太醫搖了搖頭,嘆息一聲,挎著藥箱走了出去,臨走的時候拉住冷鋒的手,“那兩個癡兒是天生如此嗎?”

冷鋒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是。”

劉太醫搖了搖頭,“靳呈將軍當年救過在下夫人一命。”他嘆息一聲,“靳呈將軍也有一雙……”

“劉太醫慎言!”冷鋒躬身道,“還望劉太醫口下留情,王府如今經不起任何風波了。”

劉太醫最後皺著眉頭深深看了眼冷鋒,轉身進了馬車。

冷鋒匆忙回府,在宋北琛耳邊說了句話。

宋北琛臉色一沈,看著金元金寶咬了咬牙。

“暗中派人看緊劉太醫,若有不妥,即刻射殺。”

冷鋒躬身告退,宋北琛將目光轉向金元金寶。

金元金寶看著宋北琛駭人的眼神,害怕得直抖,畏畏縮縮擠在慕容旭床頭,小聲地叫著王爺。

宋北琛跟著兩人看向慕容旭,最後眼神緩緩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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