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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83「第七年的見異思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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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83「第七年的見異思遷」

兩人拖拖拉拉地追出大樓, 在鬧市區兜著圈成功跟丟太宰治之後,谷元達也終於有時間停下來休息。此時距他背上的鈴木禮子陷入沈思已經進入第十分鐘。

“鈴木大小姐,這麽安靜是想到了什麽嗎”

谷元松開手, 腰上的兩條腿像鋼筋打結, 遲遲不肯落地。他知道背上的人根本不累,就是愛使小性子。便拿出了哄小女孩的密藏絕技。用「糖果派對」做了把晶瑩透亮的小椅子把人請下來。

大小姐確實下來了,只是方式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她踹翻椅子,像個辣妹一樣, 高跟鞋踩在倒扣的椅背上。甩開不知道什麽時候束起的高馬尾, 頗為自滿地說道。

“我死了。”

“嗯好突然的栽贓。”

身為看守的人覺得這是個地獄笑話。

盡管有些無厘頭, 但鈴木禮子的話也不是無跡可尋。谷元彎腰加固完椅子, 突然想起剛才兩人說只有死人的心臟不會吵。

心臟平靜下來就等於死了嗎大小姐的邏輯他多少有些跟不上。

“別說傻話了,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嗎來來來,擡頭。讓照料專員看看您的小腦袋到底是被烤成了幾分熟。”

鈴木禮子聽話地擡起頭,谷元卻沒能落下試溫的手。

當看到你認為特別感性的人露出極端理性的表情會是種什麽感覺谷元形容不出來。那是種反差強烈、十分震撼的沖擊,連身體也承受不住地從深處透出一陣酥麻。

倒映著他的一雙瞳孔, 半邊落在陰影裏。裏面的光卻亮得刺眼。劉海滑過眉梢,順著眼角向耳側跌落的同時, 她向他問道。

“我很喜歡。你喜歡嗎,這條街。”

這樣的斷句很容易讓笨蛋誤會成告白。谷元心道,鳥山信誓旦旦地說她喜歡他,也有這個原因在內嗎

雖然楞了下, 舌尖的棒糖滾動一圈,谷元還是流暢地接上了話。

“這個啊,第一次見到的時候還是挺震撼的。它應該是橫濱最寬的街道了吧。最初我還以為只有海外才能見到這麽寬敞的街道。”

“嗯——這樣啊……”

谷元觀察大小姐的臉色, 發現她對他的回話表現得興趣缺缺, 甚至是主動冷場了。

可惜, 他不是天生迎合的性格,冷場也是合理存在的相處方式。自己平常雖然做著謊言上等的工作,但日常對話還是會區別出來。這些既沒什麽好處可言、也沒什麽內容營養的閑聊,不過是他順著現場空氣的流向,自然而然地隨便說說。

但剛才最多用一句“喜歡”就能敷衍過去的話題,連他自己也想不通為什麽要選擇說那麽多話。可能因為鈴木禮子是個相當的自來熟,短時間內把自己也帶得健談不少。

正這樣想著,口袋裏鉆進一只橫行霸道的手四處搜刮,摸到糖果後才囂張離開。

“你身上就沒有橘子以外其他味道的糖果嗎”

“如您所見,其他口味也都被你吃光了。”

或許還因為會光明正大吃他東西還挑剔口味的,目前只有鈴木禮子一個。

“那等會買了糖果再回去吧。”

鈴木禮子邊吃邊說,口中含糊的字句混合著牙齒和硬糖碰撞的清脆聲音。

於是谷元發現,鈴木禮子正在學他剛才的頂糖動作。可她太懂舉一反三。不知道是塞了幾顆糖進嘴,臉頰鼓囊囊的,像花栗鼠一樣吃得左起右伏。口水差點兜不住的時候,她就從牙縫裏用力吸氣,吸吸嘶嘶沒有半點形象可言。

一路嚼豆子一樣哢哢吃完,鈴木禮子並著腳用力踏踏路面,身體站直,照著面前出現的便利店大喊。

“便利店,好耶!買糖便利便利!我們快進去!”

“便利店,確實便利地恰到好處。”

谷元說著伸個懶腰,進門前卻對著碧藍如洗的天空收斂了笑意。

何止。凡是鈴木禮子所過之處,都在變得越來越便利。理解這一點很簡單,光用看的就知道。但如果說他體會最深的的地方,那就是人。

一座城市表面的光鮮亮麗並不稀奇,因為缺乏的東西往往都被掃去了人群最末端。

而現在的橫濱,甚至連蹲在街頭看起來最會惹事的不良們,最近都立了條不成文的規矩。「不許在街上惹事,要打出去打。」

言下之意。只要會妨礙街道和鈴木塔的重建,就是接下去要教訓再罪大惡極的人,也得老老實實地找個空地出去打。

“我現在敢斷言,這是一條不論是誰都會喜歡的絕讚的街道。”

“現在誇你不對勁。”

大小姐兩眼一瞇,認定他是因為剛才被她冷落了才試圖找補。用一臉拿他沒辦法的樣子,往籃子裏多加了幾塊橘子糖。谷元只是笑笑,沒有辯解。

得益於做後勤需要對各方面都多了解些,他對鈴木禮子的做法也看得比旁人更清楚。他越來越覺得其他人太過小看鈴木禮子,起碼他現在根本不覺得她是個會被愛情沖昏頭腦的女人。

城市表面肉眼可見的變化只讓人覺得新鮮,卻不會震撼。藏在城市背面,破壞後所透露出的諸多細節,才是這位大小姐親手建造起來的真正堡壘。

或許僅看現狀修覆得七七八八的主街還不夠透明,但只要擴大視野,連同整個城市一起囊括起來觀察,就能很快發現。

如果不是改造前就打點各處,做好大量預前準備。普通是無法做到在一夜之間,將橫濱拐彎抹角的街巷像血管一樣整合串聯起來互助修覆的。

她在做的不僅是城市的更新和推動,更是構建了一個面對重大災難也能快速應對的自我修覆系統。

不得不說,她給出的所有安排都十分適合。但這是什麽地方臭名昭著的橫濱!在魚龍混雜的狀態下,她僅用一年就做到了這種地步嗎這已經不是天才可以概括的了,而是更加時代性的變格。

夢想能夠改變世界的人他見得多了,尤其像他這樣擁有異能力的人,多多少少還是會覺得自己與眾不同。然而許多人嘴上說著要改變世界,實際都是為了美化自身的破壞沖動。妄圖利用力量顛覆現狀,一次解決所有問題。

但那可能嗎就算能夠成功也需要付出足夠代價,其中也包含了很多犧牲。建立在此之上的,真的能稱為勝利嗎

而鈴木禮子則不同,她從根源上打破了這個問題帶來的思考。

她的答案很簡單。大問題解決不了的話,就從小問題開始解決。

如今的世界並非一蹴而就。切除病竈固然快捷,但治病無方終非良策。

鈴木禮子選擇的方式正是在有限的時間內盡可能地開辟前路,為世界帶去變格,和所有人一起邁向未來。

沒有誇誇其談的演說,卻是真真正正地推動了時代。

鈴木禮子說出口的一個個目的好像都十分幼稚。可實際上她完成的事組合起來,卻是千分之千的帥氣。

於是很自然的,谷元看著眼前好似還長不大,撒著嬌要他增加預算多買一個周邊包包給她的女子,心底仿佛出現了一個聲音。

「她必須存在。」

他終於想通了。為什麽跟丟太宰治的時候,正確做法明顯是立刻吹哨,叫來鳥山角把人送回基地,可他卻不假思索地選擇了無視。

今天的他是大小姐的照料專員。完全自願,跟他鳥山角沒有半點關系。團員之間沒有上下級關系。雖然答應了會出份力,但他只是單純出於對鈴木禮子的興趣。

谷元記下錢包結賬減肥後的體重,指尖湧出透明糖液在空中連接成一個流動的圓環,把差點飛出視線距離的蝴蝶套住,圈在原地。

“鈴木小姐,等等。趁現在沒人,去那邊我幫你重新改下妝吧。”

“啊,這種討厭的感覺!不要套住我,我又不是狗!”

雖然說著討厭,但大小姐在改妝時很聽話,閉眼睜眼不厭其煩。就是比較消耗零食,沒多久就吃空了兩包水果軟糖。

谷元專註著手下的工作,用一層無色無味的軟質膠狀物黏連皮膚,原本的眼型被捏得細長又鋒利。

易容進行的無比順利,但從剛才開始,就有種莫名毛躁的情緒隨著某個疑問逐漸浮上心頭。

鳥山角的能力底細他很清楚。鈴木禮子記憶缺失外加受制於人,是藤原小雅的異能作用導致。

只是忘記一段記憶就能操控鈴木禮子讓她成為這一方的人不見得吧。

難道藤原小雅就是為了讓鈴木禮子喜歡鳥山別開玩笑了。鳥山角,他也配

簡直是意義不明的操作!這樣做對她藤原小雅又能有什麽好處谷元完全理解不能。

藤原小雅這個沒原則的渣滓!事已至此,不管他們想達成什麽目的,他絕不允許有誰敢再繼續加害鈴木禮子。

還有。

就算忘記了一年間的經營,鈴木禮子重新見到這座城市後,也會明白它僅僅存在便能帶給她的意義。

對此,竟打算鳩占鵲巢的鳥山角,他根本不配站在鈴木大小姐的身邊!

…………

跟丟太宰治後,我開始重新審視這座被我打造過的城市。

不愧是我,喜歡和需要的東西全都集中到了一處。和以往的改造相比,變得更加充滿了我個人的欲望。

比如說:現在只剩下一個底座,本意應該是天文觀星用的鈴木信號塔;偶像業還在發展途中,暫時只有商戶投放廣告用的樓宇大熒幕;還有是因為我愛吃而特地拜托久我君在橫濱開設的中華料理分店……滿滿一副要為愛定居橫濱的架勢。

鳥山這兩人真的是做了件相當討厭的事。讓我的親親正牌老公急了三天三夜沒合眼,不停地找我。我也要趕緊找到他才行!

其實有關我愛人的線索,光看看四周就有很多線索。城市的各個地方,都多了許多不太一樣的處理。我先簡單列舉三點。

其一:店鋪的裝修。

通常鋪面不夠寬敞的店裏,橫梁底下會空出來,連接左右做成堂食空間。結果大部分店鋪都選擇砌墻,做成隔間或隔斷。或者是在建造時徹底包住上半部。更有甚者,包住後還做了根看上去就很容易斷的低矮裝飾梁。

其二:天臺封鎖。

大部分天臺不對外開放不說,更多的都做成了花園,護欄板封得死死的,好像在防著誰掉下去。

其三:藥品監管。

拿太宰治去過的小藥店舉例。他在裏面死纏爛打這麽久,目的就是為了購買整瓶裝的安眠藥。但直到最後,店員還是只給了他一顆口服糖丸,趕小孩一樣地熟練把人趕了出來。

藥品管控意外嚴格,而且執行期起碼維持了半年以上。

在這種災害性異能都市,想要實際地管控藥品需要制定完整詳細的規則。雖然完善即便利,但因為史無前例,做起來可謂是麻煩中的麻煩。

裏市的藥品販子是相當的難點,港口mafia的森鷗外也不好招惹。為此,我應該將此事暫時壓後,起碼等到現在這種階段再開始談才對。但實際上這件事卻早早地談攏解決了。

對著手機屏上跳動的數字時間茫然了幾秒,我意識到自己摸手機的舉動相當頻繁,好像每次這樣做,就能讓我感到安心。

許許多多的證據,只是讓我更加確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我喜歡的男人是個經常接觸藥品、出現在各種危險地方。和我聯絡頻繁,但極少回覆。甚至很有可能……

我的戀情,完全就不順利!

戀人未滿,整整一年。你也太不努力了吧,鈴木禮子!結不了婚的話,起碼也要給我吃掉他啊!吃掉!

這是什麽悲從中來的感覺不會我們連k……kiss都還沒有吧。以我的條件還不夠誘惑!真是棘手的男人,看來我還不是他的菜!

可惡,這身材已經沒救了。我得趕緊惡補下,武裝起來!

“小橘子給我買這個!我要這個!大不了算我借的嘛!快點快點!拜托你了!”

嘖,只有這些還不夠,我得再在別的地方搞點錢。

……

不過這些都還是其次。主要是難易度這麽高,到底是誰

該不會我的戀愛對象是森鷗外吧!

不不不!冷靜點,年齡跨度不應該,至少不能這麽大。何況森鷗外是首領,根本不必親自出動執行任務!

等等,如果大膽點猜測,可能性也不是0%吧況且他身邊還帶著個小女孩,幹部內還有一個成熟的大美人。常年獨身的傳言也傳得有鼻有眼,對我不感興趣完全也能解釋的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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