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57「妖怪狩獵，但在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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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7「妖怪狩獵，但在四國」
入夜時分, 站在懸崖邊的妖怪獨自遠眺山巒重疊。
他身形似竹，修直挺拔。一張臉卻是男生女相，飛睫長眼, 樣貌陰柔。
一道堪堪愈合的嶄新刀疤, 自左額斜劈而下、停在右頰，將這幅上好皮囊破出道口子，連同渾身陰氣也仿佛從縫隙中漏了出去。
山風獵獵，逆卷而來。突然, 妖怪皺起眉。眼中餘下的幾分閑散情緒, 化作看不見的煙霧, 一吹而散。
妖怪逆著風揮開袖子, 撣開風中夾雜的一縷生人味道。
四國的景色他早在過去就看膩了，卻直至今日才開始懂得欣賞。可是不論過去多久，鬼鬼祟祟、別有用心的不速之客，他都喜歡不起來。
…………
太宰治站在背光的死角處遠遠觀察。身後白發的小黑沈默垂眸，單手掐著個訣, 動也不動地爭做木頭。
已經是第三次行動被阻止的小黑，面對這位大人同樣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 充滿了令人動容的耐心。
但，事不過三。
看眼懸崖邊還未察覺的貍貓妖怪，小黑心念一動，松開手指。
……
下風口的太宰治等了又等, 連撥開樹葉鉆來的月光都從肩頭跑到了下顎，還是沒等到自己的暴露。
這麽久沒動靜。如果不是妖怪的警惕心合該弱得讓人潸然淚下，那就是小黑的實力已經遠遠超過了這只貍貓。
太宰治偏過頭, 將黑發半遮的鳶眼藏進樹影下, 對身後職業假笑的白發男人發問。
“吶, 小·黑。那真的是前陣子在浮世繪町鬧出大動靜的四國妖怪之首，玉章嗎”
“是的，太宰先生。我十分確定。”
“捉住他。”
這麽說的太宰治，全身已經徹底沈入陰影。原先站立的地方，枯葉四散奔逃。
白發男人迎著從天而降的妖怪，不閃不避，一步上前。耀金瞳孔中漏出一絲野獸進攻時的尖銳狂氣，面龐上的禮貌笑容破開標準弧度。
“當然，謹遵吩咐!”
……
玉章順著風向搜尋生人，轉眼狂風淩亂席卷，擾亂了他的嗅覺。這個時候，男人說話的聲音給了他指引。
聽完兩人的短暫交談後，玉章睜大雙眼，放任渾身妖氣肆虐蔓延。
妖怪原地消失，帶著地面遲到的迸裂聲和飽含怒意的妖言從天而降。
“當著我的面說要抓我誰給你們的膽子!人類!”
迎上來保護陰影的男人，金瞳滿溢靈力，實力比他家老爹還要更甚許多!男人唇畔每揚起一度，玉章渾身感受到的戰栗和危險便增多一分。
會死!收手嗎
「進退兩難哪邊都一樣的話，當然是進攻更酷啊!一起進攻吧!玉章!」
死前的走馬燈嗎想起5歲時的事情也未免太過遙遠了……
不過她說的對。他名為玉章，要想端坐玉座之上，當然要選擇進攻!哪怕此身粉身碎骨!
…………
四國妖怪是一群了不起的烏合之眾。大將倒下後，手下小妖們逃命的速度快到令人咂舌。玉章身邊除卻一名犬神，竟真的再無其他手下。
下午捕獲的犬神任誰看一眼都會明白。那是只認了主，還聽不進人話、沒有理性的獸類。
他對太宰治來說幾乎毫無用處，所以太宰治決定直接來抓更好用的妖怪。
僅一個回合……不，或許是一個照面的時間，玉章就被固定在地面。
太宰治嘆氣，問完兩句又嘆一氣。隨後幾個問題的銜接便快到玉章幾乎沒有開口回答的餘地。
男人問完，捏著妖怪瘦削的下巴左擰右看。很快，小黑就錄到了太宰先生嘆出的第三口氣。
今天的運氣大概是末吉吧。太宰治這樣想著，心有不甘地松開貍貓。從小黑胸前的口袋裏抽出手帕擦擦手，順便給搶來的手機清清內存。
妖怪玉章，日前戰敗兵逃，退回四國。隨後偃旗息鼓，隱於山林。
他既非隱忍野心，等待日後卷土重來;也未曾歸咎計劃，一蹶不振。
這一發現，讓原本期待妖怪和從前一樣充滿野心、態度張狂的太宰治，感覺自己反而更像個笨蛋。
妖怪時隔兩三天就快速振作起來，擺脫了陰影影響，主動認清敵我雙方之間同為大將不可填補的差距。害得太宰治也不得不承認，妖怪中居然也有這般無趣的存在。
或許森先生在的話，他就不會煩惱了。想找到比森妖怪還要妖怪的妖怪，才是最難的難題。
數日前的戰鬥，奴良少主以初建百鬼的狀態對陣四國百鬼，將玉章征服妖界的野心徹底粉碎。他應稱得上是妖族年輕一輩中最為天賦異稟的妖怪了。
如此才能，以及這樣迅疾的成長速度。看來傳說並未摻入過多虛言。
昔日滑頭鬼打敗羽衣狐統治妖界的傳說中，那只獲勝的滑頭鬼除了有借勢的運氣之外，應當也有著相應的實力和才能。
聽來恐怖，實則不論對手是哪路人馬，目前的勝算也不可能再減少了。而且這一點勝算，還是禮子靠自己的運氣撿來的。
誰會想到傳說中最強的陰陽師，竟甘願為一個小姑娘提包拎鞋。
大概說到最強的陰陽師，所有人都會想起安倍晴明，然而事實不同。
歷史上開辟了陰陽道的古老陰陽師家族，是賀茂一族。
迄今為止，仍有許多人提及賀茂便會回憶起這個古老的陰陽師一族，但鮮少有人能記起他們開山祖師的名諱。
神童·賀茂役君小角，通稱“役行者”。自賀茂開始的陰陽一道，皆始於他。
如今即使是賀茂家也無人發現，這位祖宗吃飽了撐的，時隔數千年從地府輪回轉世過來，已經覆活了好幾年。手機都用的是他們沒見識過的最新款。
要不是太宰治拜見過他的本領，他其實也不會相信，轉生的役行者會在覺醒前世記憶前一聲不吭地離開賀茂家。流落街頭一年，差點餓死橋洞底下，又被禮子奇跡般地撿了回去。
也就是說，不管誰想打禮子的主意，都得先過役行者這一關。要說餘下還有什麽不足的話，那就是數量了。己方的人數還遠遠未達到出陣規模，逃跑的話倒是……
可一直逃跑也不是辦法，如果有慈善人士願意替他們代打，他絕對會感動到落淚的呢~
總之，玉章是不行了。
太宰治心底默默將這個名字從名單上踢了出去，打開手機，萬般無奈地將目標對準了下一只妖怪。
…………
玉章在數日前的大敗後，本以為不會再有什麽事能讓他更加難堪。然而眼前的人類，讓手下抓住他之後問的一連串問題，完全沒有要他回答的意思!
到後面，他竟然連自己的臉都不屑再看，反而對陰陽師展露出的手段更感興趣。
此等羞辱，在他敗給奴良陸生的當時都沒有體會過!
玉章隨著怒氣積蓄逐漸勃發起來的妖力，被小黑隨手的巴掌拍散。
貍貓妖怪低垂著鼓包的腦袋，惡狠狠地說了句兇話。
“區區人類，大費周章地找我到底有什麽事!”
太宰治收起對小黑的好奇心，決定暫時放過他。對方首次舍棄手訣，僅靠“哆”聲制服妖怪固然有趣，但此行他還有最後一個，也是最重要的問題沒有問。
太宰治轉身在大石頭上呼啦坐下，居高臨下翹起腿，反光的皮鞋尖險些擦到妖怪鼻子。
“多心了，大費周章倒也沒有。”
他展開紅白封皮的書本，準備再讀一遍名著。以光線太暗為由，指揮旁邊的小黑給他發個不大不小也不刺眼的淡黃色柔光，以便閱讀。
光球太亮太白，火球太盛太旺。法術光暈要控制得剛剛好，顏色還需正確。頭一次被人在法術上用這種角度刁難的小黑，因狩獵而稍顯激動的情緒很快冷卻了下來。
半秒後，橙紅的火苗竄起，在一層朦朧白光的包裹下逐漸壓縮、變黃變淺，最終發出了極為正確又穩定的淡·黃·柔·光!
小黑舉起手裏的光源，得意又不失禮貌地露出標準營業微笑。
黑：是我贏了!.jpg
宰：不，是我贏了。.jpg
太宰治合上書裝進懷裏，把小黑黑化的臉色徹底無視。接著愉悅地拍拍手，處理下一個。
“啊，對了!妖刀-魔王的小錘，是誰給你的”
“哦難道說，人類……你也想得到力量嗎”
玉章瞇起眼猜測，本就不多的眼睛變得更少了。
提到魔王的小錘，所有知道內情的妖怪，第一反應不是逃跑就是覬覦。因為這它靠吞噬怨念增強自己，是一把可以自己成長的妖刀。人類想掌控它，不是癡人說夢就是瘋子。
面前的男人不是白癡。
“很遺憾，魔王的小錘已經不在我手中了。”玉章對著眼前的瘋子，這麽說。
太宰治無奈攤手，換只腳翹起。鞋尖又一次擦過妖怪的鼻尖，隨後光亮的皮鞋面殺了個回馬槍，拍上了妖怪的左臉。
“呀咧呀咧~你恐怕沒聽懂我的問題。”
仗著對方動彈不得，黑亮的皮鞋又來回拍了好幾下。不得已，皮鞋主人只得再問一遍。
“我問的是，誰給你的如果這樣你聽不懂的話，我換個說法。”
“隊伍裏的叛徒，你最不該信任的妖怪。把魔王的小錘交給你的那只妖怪，它是什麽去了哪裏現在的主人又是誰”
“堂堂四國妖怪的首領，百鬼之主。腦子裏居然什麽都不考慮!真可怕!我好畏懼害怕啊~”
“失禮，應該是前任首領才對。”
又來了，他丟出一連串的問題讓他混亂、思考，好似一副全都知道的樣子。連自己的反應，恐怕也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玉章當然會思考，只是他沒有預料到自己的敗北。一旦敗北，這份外人的利用就顯得格外刺眼。因為敗北，才會在意。
但他玉章，什麽時候竟輪到人類對他說教!
“人類!你說話小心點!別以為我不會生氣殺了你!這是我們妖怪之間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他被太宰治激怒，化為本體，頭發像觸手一般瘋狂舞動。然後吃了小黑一記拍拍，頭頂漲起的鼓包又疊一個。
太宰治手欠地上去拍拍。
“怎麽會與我無關呢關系很大的。對吧黑。”
“……”
這話小黑接不了，他神色覆雜地看著太宰治用手指像逗弄寵物一樣逗弄貍貓。不知道太宰治說的關系是指和什麽的關系。
是因為大小姐被大妖怪盯上;還是因為他用全部的積蓄委托太宰協助調查;亦或是因為胃口過大的妖怪在暗中窺伺橫濱，還想漁翁得利吞下巨大的異能結晶體紅龍，才會惹毛了他。
好像……和太宰治自身關系不大，但也確實關系挺大
…………
此時的橫濱。
在場的三名彭格列守護者，以及偵探社的所有人都按照亂步的指示進行。各自針對浮世繪町文件丟失事件，以及橫濱骸塞事件前後進行回憶。然後每個人輪流進會議室單獨向亂步敘述經過。
名偵探瞟著手機，嗯嗯嗚嗚著聽完了所有版本。直到信號亮起，讀到短信後才一躍而起地宣布道：“沒關系，放著不管就好了!”
名偵探亂步叉腰推開壓低的帽檐，輕快地蹦跳去找零花錢。
“好耶!正一說他會幫我把藍波帶過來!”
“這是玩的時候嗎!”x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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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形似竹，修直挺拔。一張臉卻是男生女相，飛睫長眼, 樣貌陰柔。
一道堪堪愈合的嶄新刀疤, 自左額斜劈而下、停在右頰，將這幅上好皮囊破出道口子，連同渾身陰氣也仿佛從縫隙中漏了出去。
山風獵獵，逆卷而來。突然, 妖怪皺起眉。眼中餘下的幾分閑散情緒, 化作看不見的煙霧, 一吹而散。
妖怪逆著風揮開袖子, 撣開風中夾雜的一縷生人味道。
四國的景色他早在過去就看膩了，卻直至今日才開始懂得欣賞。可是不論過去多久，鬼鬼祟祟、別有用心的不速之客，他都喜歡不起來。
…………
太宰治站在背光的死角處遠遠觀察。身後白發的小黑沈默垂眸，單手掐著個訣, 動也不動地爭做木頭。
已經是第三次行動被阻止的小黑，面對這位大人同樣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 充滿了令人動容的耐心。
但，事不過三。
看眼懸崖邊還未察覺的貍貓妖怪，小黑心念一動，松開手指。
……
下風口的太宰治等了又等, 連撥開樹葉鉆來的月光都從肩頭跑到了下顎，還是沒等到自己的暴露。
這麽久沒動靜。如果不是妖怪的警惕心合該弱得讓人潸然淚下，那就是小黑的實力已經遠遠超過了這只貍貓。
太宰治偏過頭, 將黑發半遮的鳶眼藏進樹影下, 對身後職業假笑的白發男人發問。
“吶, 小·黑。那真的是前陣子在浮世繪町鬧出大動靜的四國妖怪之首，玉章嗎”
“是的，太宰先生。我十分確定。”
“捉住他。”
這麽說的太宰治，全身已經徹底沈入陰影。原先站立的地方，枯葉四散奔逃。
白發男人迎著從天而降的妖怪，不閃不避，一步上前。耀金瞳孔中漏出一絲野獸進攻時的尖銳狂氣，面龐上的禮貌笑容破開標準弧度。
“當然，謹遵吩咐!”
……
玉章順著風向搜尋生人，轉眼狂風淩亂席卷，擾亂了他的嗅覺。這個時候，男人說話的聲音給了他指引。
聽完兩人的短暫交談後，玉章睜大雙眼，放任渾身妖氣肆虐蔓延。
妖怪原地消失，帶著地面遲到的迸裂聲和飽含怒意的妖言從天而降。
“當著我的面說要抓我誰給你們的膽子!人類!”
迎上來保護陰影的男人，金瞳滿溢靈力，實力比他家老爹還要更甚許多!男人唇畔每揚起一度，玉章渾身感受到的戰栗和危險便增多一分。
會死!收手嗎
「進退兩難哪邊都一樣的話，當然是進攻更酷啊!一起進攻吧!玉章!」
死前的走馬燈嗎想起5歲時的事情也未免太過遙遠了……
不過她說的對。他名為玉章，要想端坐玉座之上，當然要選擇進攻!哪怕此身粉身碎骨!
…………
四國妖怪是一群了不起的烏合之眾。大將倒下後，手下小妖們逃命的速度快到令人咂舌。玉章身邊除卻一名犬神，竟真的再無其他手下。
下午捕獲的犬神任誰看一眼都會明白。那是只認了主，還聽不進人話、沒有理性的獸類。
他對太宰治來說幾乎毫無用處，所以太宰治決定直接來抓更好用的妖怪。
僅一個回合……不，或許是一個照面的時間，玉章就被固定在地面。
太宰治嘆氣，問完兩句又嘆一氣。隨後幾個問題的銜接便快到玉章幾乎沒有開口回答的餘地。
男人問完，捏著妖怪瘦削的下巴左擰右看。很快，小黑就錄到了太宰先生嘆出的第三口氣。
今天的運氣大概是末吉吧。太宰治這樣想著，心有不甘地松開貍貓。從小黑胸前的口袋裏抽出手帕擦擦手，順便給搶來的手機清清內存。
妖怪玉章，日前戰敗兵逃，退回四國。隨後偃旗息鼓，隱於山林。
他既非隱忍野心，等待日後卷土重來;也未曾歸咎計劃，一蹶不振。
這一發現，讓原本期待妖怪和從前一樣充滿野心、態度張狂的太宰治，感覺自己反而更像個笨蛋。
妖怪時隔兩三天就快速振作起來，擺脫了陰影影響，主動認清敵我雙方之間同為大將不可填補的差距。害得太宰治也不得不承認，妖怪中居然也有這般無趣的存在。
或許森先生在的話，他就不會煩惱了。想找到比森妖怪還要妖怪的妖怪，才是最難的難題。
數日前的戰鬥，奴良少主以初建百鬼的狀態對陣四國百鬼，將玉章征服妖界的野心徹底粉碎。他應稱得上是妖族年輕一輩中最為天賦異稟的妖怪了。
如此才能，以及這樣迅疾的成長速度。看來傳說並未摻入過多虛言。
昔日滑頭鬼打敗羽衣狐統治妖界的傳說中，那只獲勝的滑頭鬼除了有借勢的運氣之外，應當也有著相應的實力和才能。
聽來恐怖，實則不論對手是哪路人馬，目前的勝算也不可能再減少了。而且這一點勝算，還是禮子靠自己的運氣撿來的。
誰會想到傳說中最強的陰陽師，竟甘願為一個小姑娘提包拎鞋。
大概說到最強的陰陽師，所有人都會想起安倍晴明，然而事實不同。
歷史上開辟了陰陽道的古老陰陽師家族，是賀茂一族。
迄今為止，仍有許多人提及賀茂便會回憶起這個古老的陰陽師一族，但鮮少有人能記起他們開山祖師的名諱。
神童·賀茂役君小角，通稱“役行者”。自賀茂開始的陰陽一道，皆始於他。
如今即使是賀茂家也無人發現，這位祖宗吃飽了撐的，時隔數千年從地府輪回轉世過來，已經覆活了好幾年。手機都用的是他們沒見識過的最新款。
要不是太宰治拜見過他的本領，他其實也不會相信，轉生的役行者會在覺醒前世記憶前一聲不吭地離開賀茂家。流落街頭一年，差點餓死橋洞底下，又被禮子奇跡般地撿了回去。
也就是說，不管誰想打禮子的主意，都得先過役行者這一關。要說餘下還有什麽不足的話，那就是數量了。己方的人數還遠遠未達到出陣規模，逃跑的話倒是……
可一直逃跑也不是辦法，如果有慈善人士願意替他們代打，他絕對會感動到落淚的呢~
總之，玉章是不行了。
太宰治心底默默將這個名字從名單上踢了出去，打開手機，萬般無奈地將目標對準了下一只妖怪。
…………
玉章在數日前的大敗後，本以為不會再有什麽事能讓他更加難堪。然而眼前的人類，讓手下抓住他之後問的一連串問題，完全沒有要他回答的意思!
到後面，他竟然連自己的臉都不屑再看，反而對陰陽師展露出的手段更感興趣。
此等羞辱，在他敗給奴良陸生的當時都沒有體會過!
玉章隨著怒氣積蓄逐漸勃發起來的妖力，被小黑隨手的巴掌拍散。
貍貓妖怪低垂著鼓包的腦袋，惡狠狠地說了句兇話。
“區區人類，大費周章地找我到底有什麽事!”
太宰治收起對小黑的好奇心，決定暫時放過他。對方首次舍棄手訣，僅靠“哆”聲制服妖怪固然有趣，但此行他還有最後一個，也是最重要的問題沒有問。
太宰治轉身在大石頭上呼啦坐下，居高臨下翹起腿，反光的皮鞋尖險些擦到妖怪鼻子。
“多心了，大費周章倒也沒有。”
他展開紅白封皮的書本，準備再讀一遍名著。以光線太暗為由，指揮旁邊的小黑給他發個不大不小也不刺眼的淡黃色柔光，以便閱讀。
光球太亮太白，火球太盛太旺。法術光暈要控制得剛剛好，顏色還需正確。頭一次被人在法術上用這種角度刁難的小黑，因狩獵而稍顯激動的情緒很快冷卻了下來。
半秒後，橙紅的火苗竄起，在一層朦朧白光的包裹下逐漸壓縮、變黃變淺，最終發出了極為正確又穩定的淡·黃·柔·光!
小黑舉起手裏的光源，得意又不失禮貌地露出標準營業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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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不，是我贏了。.jpg
太宰治合上書裝進懷裏，把小黑黑化的臉色徹底無視。接著愉悅地拍拍手，處理下一個。
“啊，對了!妖刀-魔王的小錘，是誰給你的”
“哦難道說，人類……你也想得到力量嗎”
玉章瞇起眼猜測，本就不多的眼睛變得更少了。
提到魔王的小錘，所有知道內情的妖怪，第一反應不是逃跑就是覬覦。因為這它靠吞噬怨念增強自己，是一把可以自己成長的妖刀。人類想掌控它，不是癡人說夢就是瘋子。
面前的男人不是白癡。
“很遺憾，魔王的小錘已經不在我手中了。”玉章對著眼前的瘋子，這麽說。
太宰治無奈攤手，換只腳翹起。鞋尖又一次擦過妖怪的鼻尖，隨後光亮的皮鞋面殺了個回馬槍，拍上了妖怪的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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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著對方動彈不得，黑亮的皮鞋又來回拍了好幾下。不得已，皮鞋主人只得再問一遍。
“我問的是，誰給你的如果這樣你聽不懂的話，我換個說法。”
“隊伍裏的叛徒，你最不該信任的妖怪。把魔王的小錘交給你的那只妖怪，它是什麽去了哪裏現在的主人又是誰”
“堂堂四國妖怪的首領，百鬼之主。腦子裏居然什麽都不考慮!真可怕!我好畏懼害怕啊~”
“失禮，應該是前任首領才對。”
又來了，他丟出一連串的問題讓他混亂、思考，好似一副全都知道的樣子。連自己的反應，恐怕也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玉章當然會思考，只是他沒有預料到自己的敗北。一旦敗北，這份外人的利用就顯得格外刺眼。因為敗北，才會在意。
但他玉章，什麽時候竟輪到人類對他說教!
“人類!你說話小心點!別以為我不會生氣殺了你!這是我們妖怪之間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他被太宰治激怒，化為本體，頭發像觸手一般瘋狂舞動。然後吃了小黑一記拍拍，頭頂漲起的鼓包又疊一個。
太宰治手欠地上去拍拍。
“怎麽會與我無關呢關系很大的。對吧黑。”
“……”
這話小黑接不了，他神色覆雜地看著太宰治用手指像逗弄寵物一樣逗弄貍貓。不知道太宰治說的關系是指和什麽的關系。
是因為大小姐被大妖怪盯上;還是因為他用全部的積蓄委托太宰協助調查;亦或是因為胃口過大的妖怪在暗中窺伺橫濱，還想漁翁得利吞下巨大的異能結晶體紅龍，才會惹毛了他。
好像……和太宰治自身關系不大，但也確實關系挺大
…………
此時的橫濱。
在場的三名彭格列守護者，以及偵探社的所有人都按照亂步的指示進行。各自針對浮世繪町文件丟失事件，以及橫濱骸塞事件前後進行回憶。然後每個人輪流進會議室單獨向亂步敘述經過。
名偵探瞟著手機，嗯嗯嗚嗚著聽完了所有版本。直到信號亮起，讀到短信後才一躍而起地宣布道：“沒關系，放著不管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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