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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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200℃
說實話, 他當時只是根據自己的體溫估測了一下，並沒有測得那麽準確。實際記錄到小數點後一位已經差不多了。
只是數據需要記錄到小數點後三位，似乎已經成了偵探社大家的共識。哪怕實際並沒有那麽精確的數字，他們也會填上三個零以確保記錄整齊。所以他剛才也不知不覺地這麽做了。
…………
他還是頭一次見她生病, 一上來就是高燒。連生個病也充滿了她只踩油門不剎車的進攻風格。
本以為她是仗著生病這點才敢爬上他的床，還霸占掉二分之一的床位。結果平常觀察仔細的人，竟是連自己發燒都沒察覺。
她終於理解了自己正在生病, 嘴上說著什麽愛的力量, 摟著他說起話來直接得很。明明燒得意識不清, 一雙眼睛卻越睜越大，眼淚在她眼裏閃爍滾動。平日裏喜歡毫不保留地直視他的這雙眼，現在努力許久還是沒辦法準確捕捉到他的視線。
他想。
眼淚擦掉會看得清楚些吧
她反過來試著瞇起眼找他，蓄在眼裏的淚水受到擠壓，忽然順著眼角滑落。
這樣勉強的笑容，讓他從心底感覺不愉快。
看不清就別看了。
他想捂住她強打精神撐著的這雙眼。
可她想看他，用一臉賭氣的表情。
被按著壓低距離的時候，他有些猶豫。沒有過多抵抗是因為他覺得，讓她看清楚了她就不會再纏著他，老實地休息。
少許的妥協大概不成問題。畢竟以她當時的眼神，都可以算做半個殘疾人。
…………
太宰治回到房間，背靠房門往下解開兩顆扣子。
扯著衣領露出兩邊鎖骨透了會氣，他才感覺那些貼著皮膚隱約殘存的熱度在逐漸褪去。
男人垂下頭，跟著刻意放慢的呼氣緩緩閉上眼。
這周他很忙碌，忙碌於眼下的計劃與彭格列的交流，以及十年後的謎團。
麻煩來的接二連三，久違連軸轉的生活將他的時間填得滿滿當當。
感覺累的時候他會回到這裏。嘗試著睡一覺，或者是拉開門看一眼。
過去，房間的用處不過是他偶爾的心血來潮，大半時間都會閑置。
那時候他會搬把椅子坐在房間中間，聽著空氣中光塵浮動的聲音，或者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影子逐漸傾斜變化，然後重溫那本他最愛的《完全自殺手冊》。
後來，旁邊多了個不請自來的鄰居。
他回來，她也會跟著回來。
喜歡捉弄人的他，會時不時在進門的位置停一會。只是單純地靠在那裏，或者坐下。
這樣很安靜。
真的，很安靜。
安靜得能感覺到墻壁裏的冷氣也順著脊背攀爬上來。
然後是一點點的震動。
他會知道隔壁房間的笨蛋關了門，打開燈。像往常一樣，跟著他身上的定位，來到墻的另一邊。
每次的每次，都是這樣不厭其煩。
但是今天不會了。
太宰治靠著門，沒有移動一步。垂下的手指一點點摸索，直到他正好觸到上周貼在門上的那塊膠布。
明顯區別於木門的紋理，沒有什麽特殊的意義。只是比起平滑的木門，單獨一塊貼在上面的膠布摸上去感覺會更有趣點。
當時門上鉆出的洞，從外面看已經輕易找不到位置。如果想找，需要蹲下身仔細觀察，再用手去摸才能勉強找到。
一根指節長短、吸管粗細的金屬管，不知道從哪裏掉出來，落在他指間。
太宰治將它捏在手上，翻轉硬幣一樣地在指間轉了一周。
這是她從實驗室找來的小道具，設計時力求小巧輕便、精密切割。
根據平時默認的規則，便利的小道具一旦被發現收繳，就再也回不去主人身邊。
按理說，它們都該被處理掉。但偏偏許多時候，這些小道具還意外的好用。所以男人的房間裏不起眼又奇怪的小道具越積越多，最後甚至還有了專門的收納櫃。
把靜音鉆孔專精的金屬管放進櫃子。太宰治拿起桌上的外套和藍寶石領結，離開了房間。
雖然他剛才說禮子如果醒來，大概率不會再找他。但他指的，只是今夜零時之前。
精明的大小姐醒來如果發現已經度過淩晨，她就會重置自己的進度條，分毫不差地找他索要份額。
如果不想被抓住，他得提前做好預防。
出去玩還要從他身上找伴手禮是不好的想法，他可不打算奉陪。
…………
今天有點無聊，就沒有什麽可以打發時間的事情嗎
不要誤會，麻煩的事情已經夠多了。他不是指想要看到“亂步先生零食被盜，怒而離社抓捕犯人”這種事情發生。
雖然保險櫃裏的零食確實被掏空了。
要不了多久，入社上班的亂步先生就會發現的吧。但是因為剛二次采辦不久，亂步先生這月的零食份額已經走到了盡頭，社內餘下的零食只夠他啃上半天。
“哢噠”
太宰治掰下半塊巧克力送進嘴裏，腳邊還堆放著幾只裝滿的便利店袋子。
男人從上方俯瞰下去，本該把高空距離感受得一覽無餘的環形挑臺，反而被下面大片空茫的白霧將景色掩蓋得嚴嚴實實。
他由衷地發出一聲內心的感嘆。
“啊~好無聊——”
…………
在這樣清爽的早晨中，江戶川亂步推開虛掩的偵探社大門，皺起眉頭將社內看過一圈。戴上眼鏡，擺出自認為極其帥氣的pose，撩開小披風進行了一次「超推理」。
他本來寫滿理所當然的臉上，很快透出一絲驚愕。收斂好表情，江戶川亂步又望了望門外，確認沒人後才躡手躡腳地關上門。
十足的儀式感。
“太宰這家夥也太亂來了，事後一定要他把零食原樣還給我!不，加倍地還!”
他跺著腳走進社內，從桌上的便利袋裏拿出根美味棒撕開，氣呼呼地叼在嘴上。坐下轉動座椅，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開始撥號。
手機屏幕上搖晃閃動著的某個名字，不是別的，正是江戶川亂步上周添加到聯絡簿的新朋友。
“摩西摩西，入江君。有關上次說的事情……不是那個，是另外的第二件……”
…………
外面的雲層遮蔽了日光，太陽正懶懶上爬。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早晨又一次按時到來。
盡管天已放亮，但太宰治所在的位置依舊沒有被光線關照到多少。
昏暗中男人換了個姿勢，四肢舒展地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旁邊的便利袋被撥弄出嘩啦嘩啦的聲響，於是這些細碎的聲音就如同波紋一般在安靜的室內緩緩傳開。
“還沒好嗎真的快點結束吧，不然我就要被無聊殺死了。啊～如果真的可以這樣死去的話，可能那也不錯。”
太宰治踢著便利袋，表情陰沈地說著。
被他這幅樣子吸引了註意力的兩人，將視線投註過來。
下個瞬間，被註目的男人快速倒下，在桌上胡亂地打起滾來。
“但是!只是無聊的話是死不掉的啦!死不掉!死不掉的啦!——”
帽子上白色絨毛被太宰治打滾帶起的風淩亂吹動，左右搖擺。帽子的主人也被這樣幼稚的胡鬧所震撼。眨眨眼，看了看旁邊同樣陷入呆滯的同伴，默默收起吃驚的表情開口道。
“太宰君。想要快點結束就趕快穿上澀澤君準備的衣服吧。這樣的話，想來澀澤君也會多點幹勁。”
雙手交疊撐在桌面上的男人這樣說著，含笑對太宰治使了個眼色。
“而且，他真的快哭了。”
太宰治看也不看地攤攤手，從桌上輕盈地跳下去，抓起整齊疊放的西裝連聲答應。
“嗨～嗨～這就穿。男人哭的樣子太醜了，完～全不想看。我去那邊換。”
……
總感覺，這身衣服。
如果禮子知道她因為出去玩錯過了，沒能親眼看到。回來一定會遺憾到哭鼻子的吧。
深暗夜色中，大小姐燒昏頭腦含淚懇求他靠近的模樣浮現在男人眼前。
他有些期待看到她哭泣的表情了。
男人打開手機舉起，攝像頭對準掛在墻上的白西服。
“拍個照吧。”
只拍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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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 他當時只是根據自己的體溫估測了一下，並沒有測得那麽準確。實際記錄到小數點後一位已經差不多了。
只是數據需要記錄到小數點後三位，似乎已經成了偵探社大家的共識。哪怕實際並沒有那麽精確的數字，他們也會填上三個零以確保記錄整齊。所以他剛才也不知不覺地這麽做了。
…………
他還是頭一次見她生病, 一上來就是高燒。連生個病也充滿了她只踩油門不剎車的進攻風格。
本以為她是仗著生病這點才敢爬上他的床，還霸占掉二分之一的床位。結果平常觀察仔細的人，竟是連自己發燒都沒察覺。
她終於理解了自己正在生病, 嘴上說著什麽愛的力量, 摟著他說起話來直接得很。明明燒得意識不清, 一雙眼睛卻越睜越大，眼淚在她眼裏閃爍滾動。平日裏喜歡毫不保留地直視他的這雙眼，現在努力許久還是沒辦法準確捕捉到他的視線。
他想。
眼淚擦掉會看得清楚些吧
她反過來試著瞇起眼找他，蓄在眼裏的淚水受到擠壓，忽然順著眼角滑落。
這樣勉強的笑容，讓他從心底感覺不愉快。
看不清就別看了。
他想捂住她強打精神撐著的這雙眼。
可她想看他，用一臉賭氣的表情。
被按著壓低距離的時候，他有些猶豫。沒有過多抵抗是因為他覺得，讓她看清楚了她就不會再纏著他，老實地休息。
少許的妥協大概不成問題。畢竟以她當時的眼神，都可以算做半個殘疾人。
…………
太宰治回到房間，背靠房門往下解開兩顆扣子。
扯著衣領露出兩邊鎖骨透了會氣，他才感覺那些貼著皮膚隱約殘存的熱度在逐漸褪去。
男人垂下頭，跟著刻意放慢的呼氣緩緩閉上眼。
這周他很忙碌，忙碌於眼下的計劃與彭格列的交流，以及十年後的謎團。
麻煩來的接二連三，久違連軸轉的生活將他的時間填得滿滿當當。
感覺累的時候他會回到這裏。嘗試著睡一覺，或者是拉開門看一眼。
過去，房間的用處不過是他偶爾的心血來潮，大半時間都會閑置。
那時候他會搬把椅子坐在房間中間，聽著空氣中光塵浮動的聲音，或者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影子逐漸傾斜變化，然後重溫那本他最愛的《完全自殺手冊》。
後來，旁邊多了個不請自來的鄰居。
他回來，她也會跟著回來。
喜歡捉弄人的他，會時不時在進門的位置停一會。只是單純地靠在那裏，或者坐下。
這樣很安靜。
真的，很安靜。
安靜得能感覺到墻壁裏的冷氣也順著脊背攀爬上來。
然後是一點點的震動。
他會知道隔壁房間的笨蛋關了門，打開燈。像往常一樣，跟著他身上的定位，來到墻的另一邊。
每次的每次，都是這樣不厭其煩。
但是今天不會了。
太宰治靠著門，沒有移動一步。垂下的手指一點點摸索，直到他正好觸到上周貼在門上的那塊膠布。
明顯區別於木門的紋理，沒有什麽特殊的意義。只是比起平滑的木門，單獨一塊貼在上面的膠布摸上去感覺會更有趣點。
當時門上鉆出的洞，從外面看已經輕易找不到位置。如果想找，需要蹲下身仔細觀察，再用手去摸才能勉強找到。
一根指節長短、吸管粗細的金屬管，不知道從哪裏掉出來，落在他指間。
太宰治將它捏在手上，翻轉硬幣一樣地在指間轉了一周。
這是她從實驗室找來的小道具，設計時力求小巧輕便、精密切割。
根據平時默認的規則，便利的小道具一旦被發現收繳，就再也回不去主人身邊。
按理說，它們都該被處理掉。但偏偏許多時候，這些小道具還意外的好用。所以男人的房間裏不起眼又奇怪的小道具越積越多，最後甚至還有了專門的收納櫃。
把靜音鉆孔專精的金屬管放進櫃子。太宰治拿起桌上的外套和藍寶石領結，離開了房間。
雖然他剛才說禮子如果醒來，大概率不會再找他。但他指的，只是今夜零時之前。
精明的大小姐醒來如果發現已經度過淩晨，她就會重置自己的進度條，分毫不差地找他索要份額。
如果不想被抓住，他得提前做好預防。
出去玩還要從他身上找伴手禮是不好的想法，他可不打算奉陪。
…………
今天有點無聊，就沒有什麽可以打發時間的事情嗎
不要誤會，麻煩的事情已經夠多了。他不是指想要看到“亂步先生零食被盜，怒而離社抓捕犯人”這種事情發生。
雖然保險櫃裏的零食確實被掏空了。
要不了多久，入社上班的亂步先生就會發現的吧。但是因為剛二次采辦不久，亂步先生這月的零食份額已經走到了盡頭，社內餘下的零食只夠他啃上半天。
“哢噠”
太宰治掰下半塊巧克力送進嘴裏，腳邊還堆放著幾只裝滿的便利店袋子。
男人從上方俯瞰下去，本該把高空距離感受得一覽無餘的環形挑臺，反而被下面大片空茫的白霧將景色掩蓋得嚴嚴實實。
他由衷地發出一聲內心的感嘆。
“啊~好無聊——”
…………
在這樣清爽的早晨中，江戶川亂步推開虛掩的偵探社大門，皺起眉頭將社內看過一圈。戴上眼鏡，擺出自認為極其帥氣的pose，撩開小披風進行了一次「超推理」。
他本來寫滿理所當然的臉上，很快透出一絲驚愕。收斂好表情，江戶川亂步又望了望門外，確認沒人後才躡手躡腳地關上門。
十足的儀式感。
“太宰這家夥也太亂來了，事後一定要他把零食原樣還給我!不，加倍地還!”
他跺著腳走進社內，從桌上的便利袋裏拿出根美味棒撕開，氣呼呼地叼在嘴上。坐下轉動座椅，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開始撥號。
手機屏幕上搖晃閃動著的某個名字，不是別的，正是江戶川亂步上周添加到聯絡簿的新朋友。
“摩西摩西，入江君。有關上次說的事情……不是那個，是另外的第二件……”
…………
外面的雲層遮蔽了日光，太陽正懶懶上爬。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早晨又一次按時到來。
盡管天已放亮，但太宰治所在的位置依舊沒有被光線關照到多少。
昏暗中男人換了個姿勢，四肢舒展地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旁邊的便利袋被撥弄出嘩啦嘩啦的聲響，於是這些細碎的聲音就如同波紋一般在安靜的室內緩緩傳開。
“還沒好嗎真的快點結束吧，不然我就要被無聊殺死了。啊～如果真的可以這樣死去的話，可能那也不錯。”
太宰治踢著便利袋，表情陰沈地說著。
被他這幅樣子吸引了註意力的兩人，將視線投註過來。
下個瞬間，被註目的男人快速倒下，在桌上胡亂地打起滾來。
“但是!只是無聊的話是死不掉的啦!死不掉!死不掉的啦!——”
帽子上白色絨毛被太宰治打滾帶起的風淩亂吹動，左右搖擺。帽子的主人也被這樣幼稚的胡鬧所震撼。眨眨眼，看了看旁邊同樣陷入呆滯的同伴，默默收起吃驚的表情開口道。
“太宰君。想要快點結束就趕快穿上澀澤君準備的衣服吧。這樣的話，想來澀澤君也會多點幹勁。”
雙手交疊撐在桌面上的男人這樣說著，含笑對太宰治使了個眼色。
“而且，他真的快哭了。”
太宰治看也不看地攤攤手，從桌上輕盈地跳下去，抓起整齊疊放的西裝連聲答應。
“嗨～嗨～這就穿。男人哭的樣子太醜了，完～全不想看。我去那邊換。”
……
總感覺，這身衣服。
如果禮子知道她因為出去玩錯過了，沒能親眼看到。回來一定會遺憾到哭鼻子的吧。
深暗夜色中，大小姐燒昏頭腦含淚懇求他靠近的模樣浮現在男人眼前。
他有些期待看到她哭泣的表情了。
男人打開手機舉起，攝像頭對準掛在墻上的白西服。
“拍個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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