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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27.被委以重任的路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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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27.被委以重任的路裕陽

屏蔽掉爺孫二人的對話後,儲荔開始覺得時間的流逝加快了許多。

由此他得以分出更多精力去觀察ICU病房外的其他人……再然後,他就想,自己這雙眼睛還是不要四下亂瞟了。

因為只不經意間一次隱晦的瞥視,他便清楚地瞧見了路泰旭一家的不自然。

身為長子的路泰旭自不必說,自己兒子還在ICU病房中搶救呢,轉過頭便看見父親開始疑似跟路裕陽商量家族企業的事情了……

若站在路泰旭的視角,不難想象他的不甘——畢竟弟弟路泰清從小便遜自己一籌,論能力論天資論一直以來在家裏的地位,他哪項不比路泰清拿得出手?

然而就因為一次婚姻、因為路裕陽的出現……這一切都被打破了。

這次路嘉熙自殺的意外,無疑更是令身為其父的路泰旭地位大打折扣。

怪兒子不爭氣。

怪路裕陽年紀輕輕就太有本事。

分明都不求超過了。

他對路嘉熙的期望,僅僅只不過是能快些跟上路裕陽的腳步而已。

可即便如此路嘉熙卻仍是做不到。

或許是長期以來緊迫的要求終究失了分寸。

僅僅只是這樣,便令路嘉熙走到崩潰的盡頭。

路泰旭開始思考自己的人生究竟從哪一步開始出了錯。

他的目光依次掃過懷中尚有身孕的妻子、掃過一眼看去便沒心眼,只知道一味跟在自己老婆身後的弟弟,最終……還是落到了緊閉的病房門口。

或許終究還是要怪他自己的,不顧嘉熙的哭鬧就跟孩子母親離了婚,就算再給他找了個媽媽,他也終究不快樂。

在病房外的一片靜默中,儲荔想,或許再怎麽心有不甘。身為家人,擔心的成分總應當比恨鐵不成鋼的成分更多……吧?

儲荔依照自己的家庭情況無不樂觀地如是判斷著。

即便他知道人性的陰暗面終究存在。但他內心深處的他還是希望,大家都不要變得那麽唯利是圖。

路裕陽的腳步聲在此刻自身後傳來。不多時,他的手便輕輕將儲荔的肩膀握住了。

爺孫二人談話完畢,並未回到病房門口,路霆均面容嚴肅地接通電話,到樓梯處更安靜的地方安排公司業務去了。

儲荔這時才意識到自己的肩膀很冷,或許是因為路裕陽的掌心實在溫熱的緣故。

擡眸,他看見路裕陽臉上的表情,就好像沒有經歷過那樣一場嚴肅的對話,他眼眸微彎,壓低聲音告訴儲荔:“不用擔心,剛剛醫生說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

這樣嗎?路嘉熙安全了?

那倒挺好。

儲荔緊繃的神情微松,路裕陽面容的輕松忽然令他錯覺,這一切好像真的都不值得憂愁。

雖然很快,梅阿姨的詢問聲打破了他的自我慰藉。

走到儲荔和路裕陽面前,不對,應該說無視了儲荔,徑直走到路裕陽的面前,她瞇起自己被眼淚浸紅的眼眸,用一種謙卑而又略顯奇怪的語調,詢問路裕陽說:“阿陽跟爺爺談了什麽?高高興興的。”

路裕陽略微一楞,花了大概一兩秒的時間組織措辭,後說:“爺爺擔心嘉熙,我安慰他呢,伯母你要是實在不舒服就回病房裏去吧,懷著孕,孩子會受不了的。”

“我這個肚子不打緊,怕只怕你爺爺不顧忌嘉熙的病,胡亂安排公司的業務。”

梅阿姨說著,本能般以一種防衛般的姿態捂住自己的腹部,“老人家年紀大了,難免腦子不清楚。”

是了,路泰旭一家對於自己的父親一直持有這樣的態度。

早年趁路裕陽成長起來之前,路泰旭便強勢地包攬了路家近乎全部的主要業務。

他無視了父親尚還存活於世的事實,擅自認為自己已經擁有企業全部的控制權了。

雖然路霆均一直以來都是背後的掌權者,從未變過。

身為妻子的梅阿姨,當然也跟自己丈夫想法不謀而合,這些年她拼上自己這幅早不適合生育的身體也要懷上路泰旭的孩子,就是希望自己的血脈也能在路家的產業中占有一席的地位。

他們沒有想到路裕陽會成長得如此之快。

更是沒有想到路裕陽會聯合鐘家的支持,將公司原本不溫不火的網絡產業做到不容人忽視的地步。

按照路泰旭一家現在的立場,最好的情況就是路霆均早點死了,這樣他們就能用自己手上現有的權力進行對自己更有利的分割。

只可惜,這樣想法終究拿不到臺面上。

他們只能像現在這樣,心照不宣口頭較量著。

路裕陽轉過臉,明顯不願與梅阿姨進行這種沒有水準的口舌之爭,他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大伯。

此前的路泰旭一直凝望著病房門口,這頭的爭端仿佛都沒聽見般,他出神著。

直到路裕陽出言叫了他,他才反應過來,然後凝眉恨鐵不成鋼地瞪視自己的妻子,厲聲說:“現在是談論這些的時候嗎?不成體統!”

梅阿姨的語調立馬染上了哭腔,“我都還不是為了這個家!你……”

鐘女士和路泰清這時候才從醫生的辦公室內走出來,他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甚至壓根沒有覺察到這裏微妙的氣氛,一個勁在那兒問:“怎麽了怎麽了?不用擔心,醫生說已經脫離危險了。”

再度松了口氣,儲荔忍不住擡眸再次看向路裕陽,後者笑著沖他眨眼睛,後道:“今晚上是我們的讀書交流會,想好要看哪本了麽?”

他似乎看出儲荔的不自在,想要通過這種方式令儲荔放松下來。

儲荔很意外他居然這都記得。

畢竟是很早之前的事了。

他們一起在書房看書,後來因為有時間上有一定的規律,兩個人便默認每周的這個時間是一起看書的時候。

說起來,這些年路裕陽好像從來都沒有缺席。

儲荔原本以為他很忙,因為平時公司的事情很多,哪有什麽時間修身養性地讀什麽課外書?

特別是像發生了這種事情的現在,他不覺得路裕陽今晚會有時間跟自己待在一起。

儲荔倒是覺得沒什麽,要是路裕陽很忙,偶爾不一起看書也是正常的。

他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路裕陽都還想將這件事惦記著。

所以說啊,儲荔又自信起來,他開始覺得自己是路裕陽的精神支柱。

路裕陽這人可真神奇,分明剛剛他還因為路嘉熙家裏的事情而心情壞壞的,現在只不過聽他說了一句話,儲荔就覺得自己又滿血覆活了!

於是儲荔笑了,此刻的他莫名有一種「只要路裕陽在,一切都會變得沒問題」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新鮮,是儲荔就連在家的避風港都未曾有過的感受。

正當儲荔沈浸在路裕陽「溫柔の療愈」中時,ICU病房門打開,臉色蒼白得跟紙片一樣的路嘉熙從門內被推出來了。

路泰旭連忙跟了上去,鐘女士和路泰清緊隨其後,儲荔和路裕陽跟上父母的腳步,只有梅阿姨,扶著肚子,臉色淡淡、腳步慢悠悠的。

離開重癥監護室後沒多久,路嘉熙就醒了。

他看見父親後抿了抿嘴,露出了一個蒼白的笑容,後轉過眼,瞧見了路裕陽和儲荔,眼睛終於亮了亮,說:

“表哥來了,還有小荔子……哈哈,我找的那個玩伴……很早之前就沒跟我聯系了。”

之前說過的,路嘉熙為了跟路裕陽配置相似也學他找了一個跟儲荔相似的玩伴,路泰旭他們家資助那孩子讀書,結果那個孩子長大後,借走了幾萬塊錢說要創業之後就遠走高飛,再也沒有聯系了。

當時儲荔有偷聽路嘉熙打給路裕陽的抱怨電話,電話裏,路嘉熙用一種微諷且落寞的聲音說:“所以啊,不屬於自己的強求也不會相同。”

路裕陽當時……路裕陽當時怎麽回應的來著?

儲荔忘了,反正左不過就是那種十分公式化的安慰,不值得人記住。

但那種程度於路嘉熙而言便足以令他高興了,他記得那之後路嘉熙又拉著路裕陽說了很多,可路裕陽的表情都是淡淡的。

路裕陽不在乎。

他太習慣被人羨慕的感受了。

不過還好,至少此時此刻的現在,他是在乎的。

領著儲荔走到路嘉熙的跟前,略微有幾分不解那般,路裕陽問路嘉熙說:“為什麽要傷害自己的身體?之前你不是信誓旦旦……”

路嘉熙的確曾信誓旦旦,說自己永遠不會自輕自賤、是絕對不會想不開的。

那時候儲荔也在場(咦,儲荔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是見證路家人成長的npc似的。咳,不管了,反正當時的情況是),路嘉熙的父母剛離婚,被判給路泰旭的他面帶郁色,他問路裕陽自己該怎麽辦。

路裕陽說:“這取決於你自己,不過任何時候你都不要放棄你自己就是了。”

其實在儲荔眼中,路裕陽這也是一句有點空洞的套話(雖然現在看來或許已經一語成讖了)。

但聽聞表哥如此發言的路嘉熙當時大受鼓舞,他笑著為自己打氣道:“這我明白,反正不管發生什麽事,生活總得繼續下去嘛,別看我這樣,我是永遠不會傷害我自己的。”

當時的路嘉熙看上去十分樂觀,不同於路裕陽從容的溫柔,那時的他的面容是柔和但卻堅定的。

此刻擡眸,路嘉熙的目光依次掃過眼前的所有人,張張嘴,他似乎正準備說些什麽。

“嗒嗒嗒——”一直落在大隊伍後方的梅阿姨這才從病房外走進來了。

於是路嘉熙閉上了嘴,一句話也不說了。

就這樣當著眾人的面,他默不作聲地躺了下去,用被子蒙住頭。

“是我的錯,我造的孽。”見他這幅模樣,梅阿姨面色似有愧悔,她說:“嘉熙,弟弟出生也不會影響你在家的地位的,你不要再針對阿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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