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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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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樂團合奏的樂曲,在宴會廳中回蕩,賓客們的視線,隱晦的來回打量。

江岫看著不遠處軍裝筆挺的唐行,眼眸之中閃過一絲詫異。

唐警官?

上次在合山匆匆一別,他還沒有向唐行告別,感謝對他的關照,沒想到,唐行也在京市。

唐行軍帽之下的眼睛,隔著一段距離與江岫對視,少年的氣色明顯比在合山好,看來,謝長觀把他照顧得很好。

唐行微垂眼皮,松出一口氣之餘,心裏控制不住地泛出一股難言的酸澀。

他沒有過去對江岫打招呼,朝著江岫微一頷首,便背轉過高大的身軀,默默地往座位走。

在落座之際,唐行側眸瞥了眼陳家主。

陳家主頓時猶如被兇猛的野獸盯住,拿著酒杯的手腕顫抖,苦哈哈的向唐行賠笑臉,在心裏面把祁驍罵了個遍。

京南的地皮地段好,他很早以前就看上了眼,準備用來建個莊園。可現在別說地皮的歸屬,怕是多的都要折進去。

畢竟,真要是惹怒謝家,陳家可承受不起後果。

管家讓人看好祁驍,便返回去向謝長觀報告:“抱歉,謝爺、江少爺,是我的失職,沒有仔細核查來賓的身份。”

謝長觀沒看管家,他用指腹撫了撫江岫的臉龐,眼裏滿是懊悔,升學宴明明該是很開心的事,卻讓不該出現的人驚擾到寶寶。

江岫臉色還有點兒發白,他輕輕搖了搖頭,濃密眼睫蝶翼似的微顫著:“我沒事。”

他只是沒有料到會突然再見到曾經騷擾他的變‖態,有一些嚇著,沒有反應過來。

“在我的面前不需要逞強,升學宴可以再改個時間。”謝長觀神色擔憂,一切都沒有寶寶重要。

“沒關系,不用改時間。”他不是瓷娃娃,嚇一嚇就會出事,謝長觀花費這麽多心思,為他舉辦升學宴,江岫不想辜負謝長觀的心意。

“真的?”謝長觀不希望寶寶有任何的委屈。

江岫擡起左手,細白指尖抓住謝長觀的手指,彎著眉眼向他微微一笑,艷的讓人頭腦發昏:“我真的沒事。”

謝長觀一下子就被迷住了。

他再三確認江岫的臉色,沒看到任何的勉強,示意管家繼續進行宴會。



宴會有條不紊的推進著,之前的小插曲很快被眾人遺忘。

在宴會氛圍抵達高峰之際,璀璨而繁盛的煙花在莊園綻放,一團團、一簇簇,看的人眼花繚亂。

當最大的一朵煙花綻開在所有人頭頂,謝長觀牽住江岫的手,向所有人宣布他的身份:“江岫是我謝長觀此生唯一的愛人,他即代表著謝家,代表著我!”

賓客們齊齊倒吸涼氣,滿臉的難以置信,都是同階層的人,他們不會不知道謝長觀這句話表達著什麽意思。

在收到請柬之時,賓客們就對江岫的身份有所猜測,不外乎是謝長觀的小情兒,只不過是比較看重一些、寵愛一些。

在上層圈裏,包養一個或幾個小情兒是很正常的事,尤其是看到江岫是個男生,他們愈發肯定自己的猜測。

但是,他們沒想到,謝長觀居然來真的。

瘋了吧??

一群人下意識看向江岫,似是沒料到謝長觀會當眾宣告他的身份,少年仰著艷色濃稠的臉蛋,讓人失魂的眼珠微微張大著,濃密眼睫宛如蒲扇。

眾人雙眼不由自主恍惚失神,屬實……是有讓人瘋狂的資本,要是換成他們,他們估摸著也會做一樣的事情。

啪啪啪啪——!!

寂靜的宴會廳裏,忽的響起響亮的鼓掌聲。

所有人本能轉頭,順著看向鼓掌的人。唐行端坐在座椅中,寬大的手掌十字交錯,一下一下有力的拍著。

“恭喜。”唐行粗厚雄渾的嗓音傳入在場的人耳中,語氣真摯,充滿祝福。

一眾人回過神來,紛紛跟著鼓掌、道喜。

宴會廳中,掌聲如雷。

掌聲結束,悠揚的演奏,再度響在宴會廳,謝長觀逐一為江岫介紹來賓。

宴會的賓客都是京市上層圈的大人物,人脈、地位、權勢、金錢,都屬於京市的最頂層,無數人一輩子都不可能見到他們的車尾氣。

與他們建交,對江岫以後的發展會大有裨益。

十九點。

正式宴會開始。

侍者們有序穿梭在廳中,為客人遞送菜品,包括開胃菜、主菜、沙拉和甜點,一道菜伴隨著一種特定的酒品。

賓客們一邊聽著演奏,一邊用餐。

二十點。

正式宴會結束,是安排的舞蹈時段,客人們兩兩成伴,在音樂中跳舞、交流。

二十一點半。

宴會接近尾聲,管家一一送上紀念禮品,送別客人。

陳家主混跡在人流之中,準備跟著出去,管家笑意盈盈的攔住他,一字字一句句禮貌至極:“陳家主,謝爺有些事要與你談,煩請你等一等,一會兒謝家的車送你回去。”

陳家主卻聽的頭皮發麻,皮笑肉不笑的回道:“謝爺何須這麽客氣。”

等客人們都離去,時間已經來到深夜。

管家在謝長觀耳邊附語幾句,謝長觀低頭看向江岫,俯身親吻他白皙的額尖:“累了吧,去樓上休息一下。”

江岫確實有一點兒累,他眼睫微顫,紅唇微微張開,呼出一點兒綿長的氣息:“你呢?”

一場宴會下來,謝長觀也沒有休息過。

“我去處理點事情,一會兒來找你。”他還有事要問陳家主,祁驍也還關著,謝長觀需要去處理掉。

江岫乖乖點頭,調子軟乎乎的:“好。”

謝長觀又在江岫額上親了下,目送著他往樓上的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外有保鏢把守,看到江岫走近,保鏢有眼力見地替他推開門。江岫擡步往裏走去,走出兩步,忽的停了下來。

他呼吸凝滯,不敢相信地看著在座椅中,衣著幹凈樸素、戴著塑料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汪老師?”

他在陽槐市中學上學時的高中班主任,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汪均聽到動靜擡起頭,恍惚地看著面前艷色奪人的少年:“你是江岫?”

以前在班上,江岫總是穿著寬大的破舊衣服,頭發耷拉下來遮擋住臉,沈默寡言的,看著孤零零,頗為惹人憐惜。

不過半年多不見,江岫的變化竟然這麽大,汪均都有些不敢把面前的人與以往的江岫聯系起來。

真的是班主任!

江岫眼睛晶亮,高興地向著汪均小跑過去:“老師!”

“慢點。”汪均回過神來,含笑著伸手扶住江岫,神情和藹:“聽說你高考成績是江市第一名,好好好,好啊好啊,真有出息。”

“都是老師栽培的結果。”江岫翹著嘴角,像是邀寵的小貓。

他哪有機會栽培啊。

想到江岫以前的境況,汪均眼眶發紅,喉嚨忍不住哽咽:“對不起,老師來晚了。當初要不是我替你引薦去那個畜生家裏家教,你也不會被他騷擾,以至於後來要一個人躲到外地去。”

是他做老師的沒用,連自己的學生都護不住。

在學校、家教的家長、江錦文……一大群成年人都在逼迫、威脅江岫的時候,他什麽都沒能為江岫做,連學籍也沒能替江岫保住。

“不關老師的事。”

班主任也是看他一個人要攢學費、生活費,想要幫他。至於學籍,江錦文鬧那麽大,學校強行要退,班主任哪裏有辦法改變上面的決定。

在江岫前十幾年的人生裏,班主任是為數不多對他好的人,他很感激他。

江岫也情不自禁的鼻頭發酸,淚珠撲簌簌地順著睫毛抖落,看的人心酸、不忍。

汪均摘下眼鏡,抹了抹眼角的淚水,又戴回鼻梁上,擡手安慰的輕拍江岫單薄的肩膀:“傻孩子。哭什麽,你該高興,今天可是你的升學宴。對了,你的志願填的什麽?”

以江岫的成績,國內的大學應該可以隨便報。

“國工大。”江岫沒有隱瞞,如實說出他的志願。

“一入國工大,如同上交國家,不錯不錯。”汪均一臉的欣慰,心裏滿是驕傲、與有榮焉。

陽槐市中學的校領導們有眼無珠,失去江岫這個好苗子,是學校的損失。



休息室裏其樂融融,大廳裏卻是猶如冰窖。

陳家主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全部交代:“我與他真的沒有關系,只是想要京南的地皮。”

謝長觀身材健碩,胸膛寬厚,大佬般坐在沙發上,俊美的臉龐看不出情緒:“京南地皮?”

陳家主很上道,立即表明態度:“我願意獻出地皮,再送上厚禮給江少爺賠罪,還請謝爺消消氣。”

京南的地皮是個好地段,價值不菲,用來給寶寶建個實驗室似乎還不錯。

謝長觀看向管家,管家心領神會,笑著對陳家主道:“陳家主請,我派車送你回去。”

言外之意,就是不再和陳家主計較。

大家族的人,都不是笨的,自然聽得出謝長觀的意思,陳家主不著痕跡抹去額頭上的虛汗,重重松出口氣,與領路的侍者離去。

前廳重新安靜下來,管家示意警衛,粗暴的將祁驍拖出來,丟到謝長觀的面前。

謝長觀雙腿交疊,居高臨下地看著祁驍,眼神冰冷,宛如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死物。他冷冷的開口:“我倒不知道,祁家這麽良好的家風,會教出來一個在巷子裏騷擾人的敗類。”

祁家的勢力在京市只能算是中層,遠遠比不上謝家,但是祁家家主作風嚴正,在圈子裏也算頗有口碑。

只是,貌似選繼承人的眼光不太好。

“我沒有!”祁驍健壯的身體猛地彈跳起來,警衛抓住他的四肢,又強硬地將他按回地上。

從小祁家主對他很嚴格,祁驍生活在窒息的環境中,簡直透不過氣。他離家出走到合山,隨便找了個地方,就開始打球發洩。

一不小心,發洩過了頭,他精疲力盡到脫力,幾近休克,是少年餵他喝水,幫他恢覆過來。

祁驍不是有意想騷擾少年,他只是沒忍住。

而且。

“你以為,你能比我好到哪裏去?”祁驍死死握著拳,奮力掙紮到臉紅、脖子爆青筋:“你不也是在強迫他嗎?!”

少年本來好好的呆在合山,謝長觀不還是仗著權勢、仗著地位,強行把少年擄掠到京市,不折手段強占著少年。

謝長觀和他又有什麽區別?!

他強迫寶寶?

謝長觀不屑輕嗤,仿若是聽到天大的笑話:“你憑什麽跟我比?我和你可不一樣。”

謝長觀一字一頓,語氣洋洋得意:“寶寶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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