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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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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江市。

助理筆直地站在辦公室的一側,攤開著文件,盡職盡責地向謝長觀報告日程。

謝長觀背對著站在落地窗前,著一身黑色西裝,雙腿修長而結實。

單手插在兜裏,手背處露出優美的肌肉線條,身材實打實的無可挑剔,完美的衣架子。

他微垂著眸,嘴角漾著淺淺弧度。

助理有些驚訝的扶了扶眼鏡,謝總的心情……好像很不錯?今天早上比平常晚到公司不說,還是謝總親自開的車。

司機呢?

他也沒接到通知,司機請假了呀?

助理若有所思的暗忖著,要不要打探一下司機不在的原因,必要的話,再給謝長觀招一個司機。

口中的報告,不知不覺慢了下來。

“繼續。”謝長觀側壓下眼眸,淡淡的瞥向助理。

助理連忙收回心神,低頭認錯道歉:“抱歉,謝總。”

“不要緊。”謝長觀收回視線,嘴角又忍不住勾起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現在很愉悅。

謝長觀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能讓他喜形於色的,助理實在是想象不出來。

助理收起多餘的思緒,說道:“之前的三個平臺,給出了準信,明天十點來公司正式簽約。”

謝長觀並不意外。

他讓人帶的話,意思很明確,昭卓與封家,必須選一個。

封家根基是大,但是近些年萎靡不振,很多方面大不如前,這一次與昭卓競爭,仰仗的無非是LN。

但是LN卻態度暧昧,遲遲沒有表態,讓他們拿不準。

而反觀昭卓不過是找個宣傳平臺,並不是非他們不可,但他們失去與昭卓的合作,無疑是一大損失。

但凡聰明一點的人,都知道該怎麽選。

不過,他們之前敢動更改條件的心思,還要想保持之前談好的條件簽約,以為昭卓是軟柿子?

謝長觀向助理遞去一個眼神,助理立刻心領神會:“明白。我會交待下去……”

助理的話沒有說完,謝長觀放在辦公桌上、靜了音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謝長觀回頭瞟去,看到消息頂端的備註,擡了擡手,示意助理安靜。

是唐行。

唐行為人沈穩,很知分寸,從不會無緣無故聯系他。

謝長觀心裏忽然有些不好的預感,他眉頭微蹙,順著消息提示點進去,下一刻,他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陰沈。

【唐行:謝哥,有件事我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

【唐行:合山有個人不老實,偷偷去你交待的那一片區騷擾,被我逮了個正著】

騷擾?

謝長觀死死盯著這兩個字,辦公室內的溫度,幾乎是一下子跌到冰點。

暖氣明明很充足,助理仍忍不住打了寒顫,戰戰兢兢的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出。

他看到謝長觀一雙如幽潭般的褐色眸子微微瞇起,向對方撥通電話過去,目光森冷異常。

“你說騷擾?”聲音也冷得猶如寒冰刺骨。

合山。

幽黑破爛的巷子裏,空氣中飄散著一股子潮濕的黴味。

唐行立在巷子口,外套隨意丟在地上,袖子挽到手肘關節,露出古銅色的結實小臂。

聞言,他垂下眼往腳下看去。

劉松死豬一樣倒在地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身體痛苦的蜷縮成一團,嘴巴大張著,像是死魚一樣發出嗬嗬的喘息,兩個包子從他嘴裏滾落,沾染一地的泥灰。

“唐、唐哥……饒命……”

劉松眼睛青腫,眼珠子轉動著,驚懼地望著唐行,不住的求饒。

唐行理都不理他。

沒有溫度的目光從他臉上往下移,移到他濕了的褲襠,哪怕被暴揍了一頓,依舊不知廉恥的立著。

媽的。

亂發‖情的野狗!

唐行的臉色又黑沈下幾個度,想到剛才少年對他戒備的姿態,心頭的火氣不打一處來。

開著他用的巡邏車,打著他的名義——劉松扛不住暴揍,已經什麽都都對唐行交待了——去接近少年,還當著少年的面起了如此惡心的反應。

怪不得少年會怕他。

怕不是以為他和劉松真是朋友,他和劉松是一樣的人。

草!

唐行捏緊拳頭,保持著通信,切換到相機,面無表情地舉起手機,對著劉松的下半身拍了一張照片。

閃光燈的燈光在巷子裏一閃而過,忠實的記錄下劉松的醜態,一覽無餘。

唐行骨節粗大的手指在屏幕上一按,將照片發給了謝長觀。

都是男人,謝長觀怎麽會不懂?

他一眼就看出不對勁的地方來,下顎線咻地緊緊繃,眼眸內翻滾著一片暴虐的戾氣。

“是誰?”他一字一頓地問。

助理渾身又止不住害怕地抖了抖,他跟在謝長觀兩年多,從來沒有見過謝長觀這樣暴怒。

助理又縮了縮脖子,收斂著呼吸,盡可能的降低存在感,以免被殃及池魚。

巷子口光線昏暗,唐行切回通話頁面,強壯的身軀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劉松喘不過氣。

劉松心頭忽然升起很不妙的感覺,像是被人逼到了萬丈深淵的邊上,搖搖欲墜。

不知名的恐懼,攫取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滿嘴血的嘴巴抖動著,焦急又不安的追問著:“誰……你在跟誰……通、通話?”

唐行沒立刻回答他,頂著劉松驚恐的眼神,一個字一個字的報出劉松的名字:“劉、松。”

確定謝長觀聽清楚了,他掛掉電話,才大發慈悲的告訴劉松:“你不是想擠掉我,攀交貴人,一步登天嗎?我成全你。”

——唐行不知道江岫是不是謝長觀讓他關照的人故意沒提江岫的名字外貌。

他調到合山沒多久,沒什麽認識的人,他的勢力都留在原來的地方,很多事都不好插手。

但是謝長觀不同,謝家勢力遍布,懲戒一個名不經傳的基層公幹,簡直不要太簡單。

所、所以,唐行是給姓謝的大人物打的電話?

又是拍照、又是報他的名字,劉松就是再傻,也明白了唐行在做什麽。

——唐行在給大人物打他的小報告。

完了。

徹底完了。

他這下別提交上貴人,哪怕是合山都不能留下了。

“我錯了。”

劉松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拖著疼痛不堪的軀體,四肢爬行,朝著唐行爬過去,抓住唐行的褲腳。

“我錯了,唐哥,我再也不敢了……饒了我……求你向上頭遞遞話饒了我……我真的不敢了……”

現在知道求饒,之前幹什麽去了?

唐行嫌惡地踢開他的手,撿起地上的外套,隨意撣了撣沾在上面的泥土,頭也不回地走出巷子,徒留劉松在巷子裏絕望叫喊。

巷子的斜對面是舊居民樓,警車與巡邏車還停在路邊。

唐行朝著警車走過去,倚靠在車門上,沈默地仰望著安靜的居民樓,抽出一根煙點燃,狠狠吸了一口。

他有一種上去向少年解釋的沖動,又怕再嚇著少年。

嘖。

唐行皺緊粗黑的眉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咬著煙頭,撥通所裏的電話,叫人來拖車回去。

——以劉松的狀態,是開不了巡邏車了。



辦公室裏靜得可怕,只剩下暖氣的響動在空氣中飄散著,助理小心翼翼的覷著落地窗的方向。

謝長觀背對著他,俊美高大的身影仿素描畫一般,絲毫不帶任何情緒地說道:“出去。”

再大的怒火,謝長觀也不會對著無辜的人撒。

助理點點頭,很有眼力見地退出去。

辦公室裏剩下謝長觀一個人。

他一步步走到辦公桌邊,拉開抽屜,取出裏面的瓶裝薄荷糖,直接將棱角尖銳的瓶底按在手心裏,用尖銳的刺痛轉移註意力。

骨節分明的修長指節一邊熟練的撥出一個號碼,沒響兩聲,對面很快接通,態度說不出的恭敬。

謝長觀眼底冰冷,嗓音低沈,丟下一句話:“劉松,我要他消失在合山。”

沒有多餘的話,只是一個名字,自然會有人去查。

掛掉電話,謝長觀返回微信,低頭看著江岫的頭像,手指在屏幕上來回摩挲,猶豫著該怎麽開口安慰小女生。

畢竟唐行發過來的照片,僅僅是看著,就讓人生理不適,何況小女生還是當面、親眼所見。

謝長觀都不敢深想,小女生現在會是什麽心情。

謝長觀銳利的黑眸沈下,緩緩碾了碾後牙槽,薄唇翕動著,語氣溫柔得不像是他:“別怕。他不敢再……”

不對。

他和江岫的往來僅是網上,他怎麽會知道江岫發生了什麽?這一問不是暴露了嗎?

謝長觀一向冷靜的大腦,都氣的差點犯糊塗了。

他深吸一口氣,平壓下心裏的怒火,撤銷錄入的語音,重新發出一條:“奶喝完了嗎?”

等候約摸兩分鐘,對面回了他一條語音。

“喝完了。”

少女的聲線軟膩膩的,尾音帶著點兒悶悶不樂,還是很乖的回覆了他。

謝長觀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他高聳的鼻翼,線條深邃又鋒利,語氣又放柔了一個度,明知故問:“不高興?”

江岫眉頭微微皺起,幾縷發貼在雪白的臉頰上,柔軟的唇瓣開合著,微微有點發白了。

他眼睫低垂著,坐在狹窄的單人沙發裏,兩條腿又長又直,褲腳往上縮了一點兒,露出一截細致的腳踝。

肌膚雪白瑩潤,連凸起的踝關節都帶著蠱人的誘。

江岫確實是有些被嚇著了。

他沒想到下樓丟個垃圾,也會被人攔住,還當著他的面……

江岫抿了抿唇,輕輕地嗯了一聲。

謝長觀捏著手機的大手緊了緊,暴戾的情緒在眼中醞釀,語調卻沒有一絲改變。

“那你罵罵我。”他說:“撒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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