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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恢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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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恢覆記憶

這是我第一次在現實中見玉藻前出手,這場戰鬥已經不能用厲害來形容他了。

那個實力應該在特級比我還要強上幾分的老者,就那樣輕而易舉的被他掐住了脖子,然後我看見老者神情惶恐無助的瞪大眼睛,雙腿只是蹬了幾下就沒了生息。

毫無反抗之力,他甚至連咒術都發動不了。

根本就不是一個次元的。

雙方的戰鬥力天壤之別。

太宰治問我:“他是誰?”

我看向玉藻前的背影,對他說:“是我的神使,他叫玉藻前。”

“傳說中的九尾妖狐麽,”見我驚訝的看向他,太宰治解釋道,“我在一本傳記上看到過關於九尾狐的記載。”

被蒼藍色狐火包圍的這塊空地戰場溫度很高,連土地都被燒的崩裂開來,我抓住太宰治帶著他到了外面遠離戰場一段的森林深處。

清冷的空氣重新將我們包圍,太宰治說道:“看來危機解除了。”

“嗯。”我點頭,伸手想要查看他脖子上的傷口,卻只摸到了濕潤的繃帶和滿指尖的鮮紅。

太宰治抓住我的手看著指尖上的那一抹鮮紅,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竟然慢慢的低頭下來,然後一口含住了我的指尖,松開後上面的血跡已經被他盡數吞入口腹。

“你在幹什麽?”我滿頭黑線的問他。

“品嘗一下我的血是什麽味道的。”他一臉的理所當然。

我:“……”

“剛才嚇到你了吧。”他神色溫柔了下來。

“知道你還那樣做!”我不爽的看著他。

他總能做出那種讓人出乎意料的舉動,在黃泉時擅自解開手上的發環也是,這一次面對敵人的威脅甚至都不等我說話就要自殺。

我很害怕。

害怕看到毫無聲息的太宰治。

“因為我不想看到你對那群蛆蟲妥協,紗奈也不想對他們妥協的吧。”

我:“……”

我當然不想向他們妥協,我也不會向他們妥協。

說真的,我是一個牛角尖人員。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那種。

如果剛才沒有玉藻前作為底牌,我自身又打不過那個老者,我大概……不,是一定會和太宰治一起墜入黃泉的。

最多再多拉幾個墊背的。

他不想讓我妥協,我也絕對不會背叛他。

在某種意義上太宰治跟我真的很在一個頻道上。

我們的想法甚至想通相同。

我轉身看向幾顆大樹後的那一顆樹,對隱藏在後面的人說道:“不打算出來見一面嗎,費奧多爾先生?”

我稱呼了陀思的真名。

一個身影略微有些踉蹌的從樹後走出,看著他我微微皺了皺眉,他身上有神器的氣息。

陀思,我還是喜歡在心底稱呼他為陀思。

他拖著很是疲憊的身軀走到我面前,我看向他的右手,他的右手手中握著的就是大國主的萬寶槌。

陀思很是狼狽,他整個身體都快要崩潰了,就像是被扯到極致的彈簧,他的生命線已經快要變成一根直線了。

面色更是蒼白的可怕,額發被汗水浸透貼在臉側,他的整個左手也已經廢了。

能夠出現在這裏,估計是憑借著自己強大的意志力,我都要有些佩服他了。

看著他的樣子,太宰治臉上的表情也變了,他似乎沒有想到會以這種方式和陀思見面。

別說是他了,就連我都感到有些震驚,陀思那麽一個聰明的人,他的演技就連玉藻前都能夠騙過去,落到這種下場怎麽看怎麽不合理。

“還真是丟臉,以這種姿態和你們見面。”就算到了這種地步他還在笑。

似乎是支撐不住了,他靠著樹幹緩緩的滑坐在地上。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看著他全身上下的傷口,問道:“大國主的萬寶槌怎麽會在你的手上?”

“今天有神使將它送到了神社,”陀思看著我,他的眼神像一個垂暮的老人。

“你動用了它。”我陳述道。

人類很難承受的住神器帶來的反噬,他的左手應該就是反噬造成的,但他身上的這些傷是人為的,反噬不會造成這種傷口。

太宰治說:“你身上的傷是玉藻前的攻擊造成的吧。”

“不愧是太宰君,”陀思勾起嘴角,“在動用萬寶槌時我就想到了這個結果。”

“那個理想這麽重要嗎?比你的命都重要?!”我有些不理解他的想法。

他根本就不知道偷用萬寶槌是什麽後果。

萬寶槌是大國主的,凡人用就是藐視神威,如果用萬寶槌幹壞事的話更是會被處以死刑。

玉藻前不殺他只把他折磨成這樣是因為他還有用,偷用萬寶槌的凡人會被押解到高天原在眾神的圍觀下受刑。

“可惜,”陀思說,“凡人無法發揮出神器的全部威力,在我剛用它消滅了橫濱的全部異能力者後,玉藻前就奪回了萬寶槌讓一切都恢覆了原狀。”

我:“……”

橫濱剛剛經歷了一場劫難啊,雖然沒有人會記得,但我想要是我和太宰治沒有被傳送到這裏的話,太宰治肯定會在我眼前消失,那玉藻前來不及動用萬寶槌,甚至來不及把萬寶槌奪回來就會被我召喚過來。

我都有點想要感謝那群咒術師了。

他們雖然狗,但總算幹了一件好事。

可現在萬寶槌又回到了陀思的手中。

雖然不知道他用了什麽辦法,但付出的代價肯定不小。

我問他:“為什麽不用你和咒術界約定好的計劃?”

“太慢了,”他說,“我不能夠確保我能活到那個時候。”

這人腦子真好使。

我剛決定在回去後取他狗命來著。

“你現在應該已經無法再使用萬寶槌了,”太宰治冷靜的指出他的身體狀況,“雖然我很想要嘲笑你,但現在我更想要問拿著萬寶槌來見紗奈,你有什麽居心?”

“大概是想要在臨死之前做一件好事吧。”他說著看向了我。

他問:“籠島小姐真的認為自己的記憶需要靠福緣來恢覆嗎?”

我覺得他是在嘲諷我。

“你什麽意思?”我沈下了臉。

連太宰治都詫異的看向陀思。

陀思這個人很聰明,說不定他在神社時發現了什麽對我而言十分重要的信息也說不定。

“籠島小姐很天真呢。”他這樣說著,但臉上的表情怎麽看都是在嘲諷我笨。

“我剛到神社時完全沒有想到能夠那麽輕易就能獲得你的同情,明明連神使都看出來了,神明卻陷入了人類的謊言中……在神社中也並沒有什麽惡作劇欺淩,所有的一切,你看到的我被'欺負'的場景都是我想要被你看到的。”

“你看,眼睛就是這樣,”他語氣極其惡劣的諷刺我,“你看到的並不是事情的真相,你所以為的也只不過是一廂情願。”

我:“……”

“你和那群被我利用,還覺得我真是個好人的小狐貍們一樣的天真。”

“我勸你現在閉嘴比較好,”率先冷下神色的是太宰治,“否則我不介意把你的嘴巴縫起來。”

“我還有重點沒有說呢。”陀思並沒有把太宰治的威脅放在心上,他那雙紫紅色的眼睛直直的盯著我。

半晌,他笑了。

這種笑很輕很輕,輕的就像是曇花一現般讓人覺得不真實,他的聲音也輕柔了下來:“可是籠島小姐也很溫柔,就像是神社中的太陽,我想…是你讓我感覺到了家是什麽樣子的吧。”

對於他突如其來的誇獎我怔了一下,陀思他可真是一個很奇怪的人。

“玉藻前並非是你想的那樣無害,夜鬥住在神社中也是有原因的,”他這樣提醒著我,“用一下萬寶槌吧,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萬寶槌可以幫你恢覆記憶。”

我看向他手中的萬寶槌。

大國主曾經說過萬寶槌幫不到我,如果萬寶槌真的能幫我恢覆記憶,那也就是說他騙了我,或者說他甚至是整個高天原都不想讓我恢覆記憶。

陀思閉上了眼睛,但他的胸膛還在微微起伏,他並沒有死只是暈過去了。

我想要恢覆記憶。

但神明的記憶太過於漫長,我害怕當我恢覆記憶變成那個高冷無情的神袛的時候,那些記憶會埋沒我對太宰治的感情。

我更害怕恢覆記憶後的我,會直接將太宰治神隱。

我看向太宰治。

“這是你最初的願望吧,這種事情要自己做決定才可以。”他這樣提醒著我,並露出一個讓我覺得安心的笑容:“無論怎樣我都會站在你這邊的。”

我怔了怔,然後拿起萬寶槌對著自己的手掌輕輕的敲了一下,再之後…我就僵在了原地。

以前的信息量十分龐大的記憶爭先恐後的湧入我的腦子裏,像是走馬觀燈,我站在巨大的由記憶所組成的書頁面前。

頭疼欲裂,我像是跌進了深海裏,綿密的無從躲避的壓力擠壓著我的胸膛,像是擠海綿一樣的要擠出我胸腔中的最後一縷空氣。

我就像一個溺水之人,想要努力的大口呼吸,吸進口中的卻是無盡的絕望與痛苦,只能慢慢的等待死亡的到來。

一瞬間,驚訝、惱怒、震驚、怒到極點的恨意,在神社中歷經八百年快要瘋掉的等待與煎熬,到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消失對這個世界的無望。

在這短短的幾分鐘內這些情感我全部體會了一遍。

我終於明白了太宰治想要自殺的心情。

如果沒有遇到太宰治而我又恢覆了記憶的話,我恐怕會立刻去死,無論用盡什麽方法都要結束掉自己的性命。

因為我已經對這個世界無望了啊。

在我失憶前我的理智就已經快要斷掉了。

但現在我有了新的救命稻草。

我怔怔的看著太宰治,他在我面前逐漸模糊起來。

我想哭,可是我就是哭不出來,喉嚨處堆積的情感得不到釋放,眼眶幹澀的要命卻一滴淚水都流不出來,現在整個人就像是快要瘋掉了一樣。

一邊是理智一邊是情感,它們撕扯著我的神經,又相互貪婪的吞噬著對方,我在毀滅與生存之間搖擺不定。

我想我一定是和這個世界有仇。

否則他不會這樣對我。

為什麽一定要是我呢?

為什麽一定要是我經歷這些?

我好恨,我也好想家。

可現在回想起來,我甚至都忘記家是什麽樣子的了,也忘記了最開始的我是什麽樣子的。

我知道我有爸爸有媽媽,可我甚至都記不起他們的臉,想不起他們的聲音,甚至想不起他們說話的語氣神態,好可怕……這種感覺真的是太可怕了。

“紗奈。”

太宰治的聲音喚回了我的神志,最開始是視覺恢覆我看到了他,再之後是觸覺,雨滴打在我的身上我才發現是下雨了。

之後這裏的一切都清晰了起來。

“你還好嗎?”太宰治的聲音都帶上了焦急的色彩。

“我很不好。”我想撲進他的懷裏,想要用他的體溫溫暖我,但我看到了站在他身後的雨幕中,不知道站了多久靜靜的看著我們的玉藻前。

我看不清玉藻前的神色,但他的指尖混著雨水有血珠滴落。

我的神色冷了下來。

我站起身看向玉藻前,他似乎是被我眼中的冰冷給刺激到了,我看到他的嘴唇動了動,他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但最終他什麽都沒說。

太宰治也起身看向玉藻前,他上前一步將我擋在了身後,我想他已經發現了不對勁之處。

我繞過他向玉藻前走去,剛經過他身邊就被一股大力扯住了手腕。

我回頭看向太宰治,他的神色類似於執拗具體要形容的話我有些形容不出來,攥著我手腕的手勁也很大。

“下雨了,”他盡量平穩著聲音說,“不介意的話可以讓我去神社整理一下嗎?”

“我很介意。”我不知道我是怎麽說出這句話的,我只知道在我說出這句話後太宰治臉上的驚訝和受傷。

我嘴唇蠕動,想要安慰他但說出口的卻是:“在我沒有找你之前,我希望你能夠讓我自己一個人呆著。”

“哦啦,這算什麽,是想要拋下我嗎?”他嘴角諷刺性的勾起,攥著我手腕的力度卻更加大了起來,似乎是在害怕再也見不到我一樣。

我沒回答他,徑直抽出了被他緊緊攥著的手腕,轉身向在雨中的玉藻前走去。

玉藻前靜靜的站在原地,在走到他的身邊時我停下腳步,雨水打在樹葉上的聲音很大,我完全不用害怕太宰治會聽到我說了什麽。

“敢對他出手的話我就殺了我自己。”我淡漠著聲音這樣對他威脅道。

在那一瞬間我看到了他猛然握緊的拳頭,和順著指縫流下來的血水。

我知道沒有什麽比我的命更能夠威脅到他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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