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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風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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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風神

“呼……哈哈哈!”

猛的睜開眼看著頭頂的彩繪我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下來,胸口起伏異常心跳快的像是要沖出身體的束縛,我將手按到額頭上才發現我已經冷汗津津,甚至連鬢角的發絲也被汗水打濕。

剛剛的一切原來真的是夢。

可是這場夢太過於真實,真實到我會認為玉藻前親口對我說的是假的,而我夢到的才是真的。

攥著被子的手不自覺的收緊,努力的平覆下心情後我起身打量著我所在的這間屋子。

屋子很是寬敞但擺件不多看著有些空蕩蕩的,除了我剛才躺著的這張床之外,也就只有一個書案幾排書架和零零散散的一些小擺件。

整個房間充斥著一種古時的文墨氣息,一點也沒有現代化的東西,和我之前在醫院所見到的一切都呈對立化。

這就是神明的一直要住的地方麽,看著十分的枯燥無聊呢。

打開衣櫃裏面是清一色的和服,只有在衣櫃的角落有著幾件現代化的衣服,可見我之前應該是很少出門的。

或者說就算是出門也是穿和服居多。

“大人,您醒了嗎?”

窗欄處浮現一抹人影,聽聲音是鬼徹的。

我拉開門,鬼徹恭敬的站在窗子處,外面的太陽已經升的老高,陽光透過樹影在他身上打下斑駁的光暈,我看著來叫我起床的青年有些不好意思:“醒了,你找我是……?”

“高天原知道了您失憶的事情,暫代天照大神處理神明國事的大國主,派風神乙比古大人前來探望您,現在正在會客室由玉藻前作陪,我來請您前去。”

“風神……”我看著面前一板一眼的鬼徹,內心並沒有對於高天原來人的緊張感,或許這是我深入骨子裏的反應吧,“麻煩你了,我換身衣服就去。”

“大人,”在我即將關上門的時候鬼徹伸手擋了一下,接著他像是冒犯到我一樣的後退兩步,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情緒,“由於是大國主派來的使者,這一次還請正裝相迎。”

“好的,”我頓了頓,“你很怕我嗎?”

“不怕!”像是怕我誤會一般面前的青年大聲的反駁,暗紅色的眼中燃燒著一種覆雜的情感,拳頭緊握他似乎在壓抑著什麽,半晌無可奈何一般的撇過臉,壓低著聲音道,“只是您失憶了,我不知道失憶後的您是否還能使用我,要是不能使用我的話我又該怎麽在這裏生活。”

原來不光是我一個人為失憶煩心,在我面前的這個人看起來比我還要煩心百倍。

“我會找回記憶的,”我面色嚴肅的對他保證,“等我找回記憶後我就能使用你了。”

這說的什麽羞恥話啊!

我忍不住在內心唾棄我這不經思考就脫口而出的話。

鬼徹:“…………”

我的回答似乎並不能讓他滿意,在矛盾著什麽的青年扶著刀後退一步,聲音又恢覆到了毫無感情的一板一眼:“剛才是屬下僭越了,今後不會在出現這種情況。”

他說的是“僭越”。

在我面前這個恭敬站著的人,表現的似乎是不想讓我恢覆記憶。

不想讓我恢覆記憶的同時又渴望著我能夠使用他。

還真是夠難為人的。

同時我也能肯定一件事,那就是我恢覆記憶後一定會做一些他們不喜歡我做的事情,或者是我恢覆記憶後就會疏遠他們。

“你不想讓我恢覆記憶嗎?”

“…………”

我就像是在對空氣發問一般的得不到回答,現在的氣氛有些尷尬。

鬼徹沈默不語,而我則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現在這種情況說恢覆記憶不對,說不尋找記憶也不對,我是真的有些詞窮。

而且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到底應該怎樣使用鬼徹。

他現在在我面前可是一個大活人,或者說不是人——總之他是活的,使用一個活著的神器怎麽想怎麽別扭。

“紗奈大人!”

阿早從前方跑來,小小的一只白狐停在我們面前,他直起身子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我和鬼徹,對著我說:“玉藻前大人讓我來看一下您怎麽還沒過去。”

看來是風神乙比古等急了。

看著阿早毛茸茸的樣子,我控制不住的蹲下身擼了一把:“辛苦了,我馬上過去。”

我面前的小狐貍似乎是受了什麽不得了的驚嚇,怔怔的看著我直到我關上門才從外面傳來一陣傻乎乎的笑聲,和鬼徹不屑的輕哼聲。

說是著正裝其實也只是一件得體的和服,在我和鬼徹到達會客室的時候,玉藻前正端坐在一位男子身旁為他面前空著的酒盞添酒。

看來他就是風神乙比古。

玉藻前今天穿的不似昨天的華麗,他僅著一件暗紫色凈面神使服,如鴉羽一般的長發松松散散的垂落身後,優雅安靜的猶如一尊雕像。

隨意的坐在席上的乙比古有著一頭亮眼的橘色短發,身穿一件黑底碎花和服外套一件嫩綠色的羽織,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唇上的口紅我在醫院時見來往探病的小姐們塗過。

很奇怪。

明明是一個男人,臉上卻畫著女生才會有的精致妝容。

風神在見到我的一瞬間明顯的怔了一下,接著他猛的竄到我的面前將我抱在懷裏,塗著火紅蔻丹的指尖摩挲著我的臉龐,淡金色的眼眸中滿是憐愛,嘴裏喃喃著什麽:“真是太可憐了,太可憐了……身為神明竟然失憶,讓姐姐我可憐你的同時也忍不住的要鄙視你呢,失憶的神明你是千百年來的第一個,寫著你糗事的高天原的報紙都要賣瘋了呢。”

我:“…………”

他的話好像越說越不對勁了。

“還請先放開我,”我脫離他的懷抱,看著他自我陶醉的樣子,“我在沒失憶前和您很熟嗎?”

“不熟。”他回答的異常幹脆利落。

不熟你還抱我!

說實話,自從醒來後我發現這些神啊人啊的,在性格上似乎都有些讓人吐槽不過來的脫線。

艷紅的指甲點上唇瓣,乙比古面色深沈的看著我像是要把我看穿,半晌他輕笑出聲徑自回到席位隨意的坐下:“果然是失憶了啊,要知道你之前可是最不喜歡我抱你了,現在這種樣子………果然我還是喜歡你現在的溫婉可愛——至於之前的那個冷面鬼還是讓她繼續被遺忘在記憶深處吧。”

坐在席位上的乙比古說著說著就趴在小案前抹起了眼淚。

我有些糾結的看向玉藻前,他微微的對我搖了搖頭,意思是我不用管這位哭笑無常的風神大人。

在乙比古趴在小案上裝模作樣抹眼淚的這段時間我坐到屬於我的席位上,玉藻前起身走到我身側坐定,修長好看的手為我添了一盞酒。

我端起來聞了聞有一股說不出的清香味,喝下一口覺得味道有些熟悉。

這個味道好像是昨晚玉藻前唇上的清酒味道。

“已經和他締結神使契約了啊。”

不知道什麽時候恢覆正常的乙比古似笑非笑的看著我,他仔細欣賞著指尖的蔻丹:“我還在擔心失去神使職位後,曾經讓高天原為之忌憚的九尾狐貍會不會又恢覆原本的性情,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

“您多慮了,”在我身側的玉藻前笑意滿滿的看著乙比古,“我一直都會是紗奈土地神的神使。”

他們兩個的話讓我聽的雲裏霧裏的,我微微側頭靠近玉藻前,低聲問他:“我什麽時候和你重新締結契約了?”

“你不知道麽,和神使締結契約時的親吻你沒經歷過嗎?”乙比古先玉藻前一步問出來,很明顯他聽到了我的私語。

神使締結契約的親吻——是昨天晚上。

“……我想起來了。”我幹巴巴的對乙比古解釋。

原來昨天晚上他不是舉止輕浮的色狐貍,而是為了和我簽訂契約。

但這神明和妖怪簽訂契約的方式也太奇葩了吧。我忍不住的內心腹誹。

“不過你能和他簽訂契約也讓我很好奇,”乙比古話是對著我說的,但他的眼睛卻一瞬不瞬的盯著玉藻前,畫著精致妝容的臉上出現一抹漫不經心,一字一句拉長著音調說,“畢竟你之前可是十分的討厭這只狐貍呢。”

“…………”

在他說完這句話後屋子裏明顯的靜了下來,被鬼徹抱在懷裏坐在一旁的阿早將頭埋進了鬼徹的懷裏,只留一條毛絨絨的尾巴緊張的亂甩。

而鬼徹在接觸到我視線的一瞬,就扭頭看向屋子角落裏抱著點心正吃的歡快的幾只小狐貍。

乙比古說的這句話信息量很大,要是真如他所說我討厭玉藻前,那我又怎麽會讓他當我的神使?

這其中怎麽想怎麽別扭。

在乙比古充滿看好戲意味的眼神中,我側目看向玉藻前。

這位在我身側只在傳說中聽過的九尾大妖安靜的坐著,透過紙窗照到他臉上的陽光並沒有溫暖他,他就這樣淡漠的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變化,冷金色的眸子靜靜的看著我,仿佛乙比古剛才說的都和他沒有關系,或者說他完全不在乎別人會說什麽。

他看我的眼神堅定的訴說著,他只聽我是怎麽說的,他只在乎我是怎麽看他的。

看著玉藻前的眼神我想問的問題全都哽在了喉嚨裏,我無法在如此信任我的目光中問出傷人的話。

於是我轉移目標,看向乙比古:“你說我討厭玉藻前,我之前折磨過他嗎?”

“怎麽折磨?”乙比古饒有興趣的反問我。

我認真的想了想。

“比如說囚.禁他、辱罵他、不給他飯吃或者是在精神上刺激他讓他精神崩潰的行為,我有做過這些嗎?”

我每蹦出一個詞乙比古的表情就難看一分,直到我說完他神色極近抓狂的拍案而起:“當然沒有!你把神明當成什麽了?!我們怎麽可能會對神使做出這種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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