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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那副乖巧的面容擋不住滔天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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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那副乖巧的面容擋不住滔天的殺意

天色早已大亮, 第一縷朝陽略過草原,泛起陣陣光影的漣漪。水氣凝結在青草尖上,一墜一墜地沒一會兒便砸進了泥土裏。

本該一望無際的草原上憑空出現了頂大大的蒙古包, 裏面暖和得不像話,厚厚的絨毯裹住了奔逃一夜的雅若。她太累了,命懸一線的神經繃了太久,殺母之仇的恨意縈繞在心間, 如今有了這溫暖安全的地方自然松懈了她的心房。

一個時辰前, 朗清當著雅若的面隨手捏了個法訣, 不過幾瞬的功夫這座蒙古包就拔地而起了。雅若當時眼睛都不眨了, 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朗清和蒙古包。

這下子她不得不相信,這憑空冒出來的男子真是有大神通的, 那他剛剛所說的一切豈不是很有可能是真的。想到這兒,雅若的眼神多了些不可言說的謀劃, 原本沒什麽好臉色的她竟彎起嘴角笑了起來。

“看來你真是個神君啊, 那神君大人就去烤只雞來給我吃吃吧。”雅若笑嘻嘻說道, 臉上有著從沒有過和順與嬌氣。說罷還對著朗清眨了眨眼睛, 仰著小腦袋一頭紮進了暖烘烘的被子裏,不多時就睡得香甜了。

朗清這十來年哪裏得過這般笑臉,頓時腦子都不轉了, 三魂沒了七魄也丟了。抿著嘴傻笑著設了結界, 嗖嗖嗖幾下就消失在蒙古包前,等再出現時手裏不僅捉了兩只雞竟還有條魚, 也不知道是飛去哪條河裏撈到的。

裊裊的炊煙生起, 這雞崽子不大肉嫩得很, 烤得滋滋冒油,滴到火裏刺啦刺啦作響。朗清滿心滿眼都是這烤雞崽子, 時不時就要撒些令人食指大動的香料,不停均勻地翻轉著。

而一旁的烤魚則被包在銀箔紙裏,草原裏極為少見的鮮美味道飄蕩在蒙古包前。

朗清估摸著時辰,雅若睡了也快三四個時辰了,便捧著烤雞烤魚進了屋子裏。雅若小臉睡得紅撲撲的,長長的羽睫翹起,嘴唇應是吹了一夜的風有些幹了還微微泛白。

這可給朗清心疼壞了,放下了烤雞烤魚,急吼吼地又跑去外面煮起了奶皮子奶茶,一只孤零零的小奶牛一臉發懵地看向朗清,小奶牛原本還在幾裏地外悠閑的吃草卻忽然被一股外力拉扯過來。

小奶牛真是氣得很,好在朗清弄了好些牛乳後,又嘩啦啦地送走了小奶牛。只剩下一鍋熬煮好的奶茶,甜香撲鼻又有鹹味,朗清淺淺嘗了口便知這是雅若的口味。

“好香啊!”雅若在睡夢中動了動小鼻子,整個人在床榻上循著食物的氣味不自覺地追隨著。夢裏溫柔的額吉輕輕搖著自己,輕聲笑道“這懶崽子,還不快起來吃飯,大太陽都曬屁股了。”

雅若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下,搖晃著腦袋好一頓耍賴撒嬌不想起。額吉又耐心地守了許久,眼見那做好的烤雞都快涼了,這才小心翼翼撥弄起雅若散落在臉上的發絲。

“好癢啊,額吉我還要睡。”雅若小聲嘟囔起來,軟糯糯的聲音任誰也招架不住,朗清聽得心肝直顫。但這聲“額吉”他聽著卻又心疼不已,雅若才十五歲啊,還是個賴在母親身邊的小姑娘,她不該承受這些,該有個順遂的人生。

“睡吧多睡會兒。”朗清溫潤的聲音在雅若耳邊響起。什麽聲音?額吉怎麽變成了個男人?額吉呢我的額吉呢?原來我的額吉已經死了。

雅若的記憶瞬間回籠,燦爛的太陽暖不了她冰冷的內心,想起一切的時候身子又變得如寒冰般僵硬。

她睜開了雙眼,側首便看到擔憂不已的朗清,雅若瞬間變了臉,皺起的眉毛舒展開來和顏悅色道,“真是辛苦神君大人了,不想你手藝這麽好,這烤雞聞起來真香啊。”

兩人圍著柴火坐在一起,雅若能吃能喝,左手一只雞腿,右手一只雞翅膀子,滿嘴流油得吃起來。瞧著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壓根不像剛剛死了至親之人。

朗清捧著碗奶茶也不喝,就這麽直勾勾地看著雅若,愈看愈心驚,眼看雅若把手裏的雞腿吃完了,他趕緊又掰了一個遞上去,生怕這小妮子不夠吃。

沒有痛哭流涕,沒有愁眉不展,這明明是好事。可平常少女突逢大變,不該有這樣的反應,朗清暗自思索著到底為何,卻始終摸不到答案。

只能勸道,“慢點吃,要是不夠吃我再去給你弄些來,這還有烤魚呢。”

“神君你可真厲害,不僅手藝好還能跑去離這千裏的地方撈魚。”雅若吃了個小肚兒溜圓,還不忘大拍朗清的馬屁。

朗清被誇得臉頰微紅,到底還是沒忍住問道,“你還好嗎?”

“神君放心,我很好的。世事無常,人總是要遇著些難事的,我昨夜突逢大變激動了些。如今睡了一覺想來,這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到底還是要過日子的,吃飽穿暖睡好覺才是日日該做的事。”雅若眨巴著眼睛,初初長成的少女說這些極為老成的話。

“你能這般想最好,你要是還想在草原生活,我便陪你一起牧羊放馬。你若是煩了膩了,我們就一起去中原游歷,此間各處風土人情都是不同的,極為有趣。總之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只求你帶著我就好。”

朗清這才放心下來,一雙含水的桃花眼迫不及待地望著雅若,那壓抑許久的情感傾瀉而出。言辭間竟還存著些許卑微,生怕雅若又不要他了。

“我生在草原長在草原,過慣了自由自在的日子,還能去哪裏呢。只不過我如今這張臉已經被我部落裏的人記住了,在這草原行走起來真是不方便,難不成真要去中原嗎?”說著說著,雅若的狐貍眼差點就要哭出來了,那眼淚搖搖欲墜,紅成一片,這天可憐見的。

“你想在草原生活還不簡單嗎,我這有易容咒,出去行走帶上這符咒,凡人便只當你是旁人,絕對認不出你是雅若的。”朗清凝神著,伸出手指在虛空中畫就著極為覆雜的咒術,不多時就畫好了。

這符咒便化成了一片輕薄的軟紙,落在了雅若的身上,瞬間雅若就變了樣子,原本一張傾國傾城的妖孽模樣漸漸清秀了起來,圓圓的眼睛,面頰還有兩團肉肉,珠圓玉潤可愛得緊。

朗清隨手變出了個銅鏡映出了這張截然不同的面龐,“你看這樣你想去哪就去哪,沒人知道你是誰。”

“哇你剛剛那兩下子比我見過的薩滿還厲害。”雅若戳了戳自己圓咕隆咚的小臉蛋,一笑還有兩個圓酒窩甜得要命,“這副容貌不錯,乖巧不張揚定能躲開那些壞人。”

不知是不是施了咒法的原因,朗清總覺著雅若的笑有些不對勁,可龍族天性信任伴侶,他也只是閃過一絲懷疑,隨後便又醉倒在雅若編織的溫柔鄉裏。

可惜這麽平靜安寧的日子也就過了這一日,夜裏雅若撒著嬌要喝酒,草原人自是無酒不歡的。朗清寵溺地變出了好幾大壇子酒,兩人對月飲酒頗有一些風雅。

“石頭剪刀布!你輸了快喝。”雅若最會猜拳,給朗清弄得一楞一楞的,沒一會兒就好幾碗酒下肚了,迷迷糊糊得都能看見三個雅若了,一頭就栽倒在毯子上。

“朗清朗清。”雅若輕推了他好幾下,見他當真是醉倒了,臉上神情立馬變了。全無白日裏的溫柔嬌氣,取而代之的是如尖刀般冷冽的氣息,那副乖巧的面容擋不住滔天的殺意。

雅若穿著草原上最簡單的長袍,腰帶裏纏的極為結實的軟鞭,長長的靴子裏是把極為鋒利的匕首,是她經年累月一點一點磨出來。

她從來都是個會為自己打算的人,明白阿布苛待自己便早早練得一身本事,騎馬射箭刀槍棍棒她什麽都學,沒日沒夜刻苦地訓練,想憑借一身本事在部落裏有一席之地,帶著額吉好好生活。

十幾年的堅韌與忍耐換來的卻是成為部落首領奴隸的宿命,憑什麽她的額吉就要被阿布打罵,憑什麽自己就要當奴隸,難道就因為她們是部落裏的女人嗎?就被男人們當成了可以任意驅使隨便擺布的玩意兒?

雅若甚至不敢想幼時與自己玩的姐姐們去哪了,她們還活著嗎?還是被迫茍延殘喘地活了下來,在部落裏無比卑微地活著。

既然生她養她的這片土地終究是爛透了,那便砸爛這片土地,土壤只有經過千錘百煉才能孕育出艷麗芳香的花。

雅若臨走前回頭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朗清,眼裏多出了些晦暗不明色彩,僅僅是掙紮了一瞬她還是毅然決然地走了出去。

蒼茫的草原上,可愛乖巧的少女騎著一匹棗紅馬馳騁著,迎著月色奔向部落首領的地盤。多虧了如今這副容貌,雅若輕而易舉混了進去,畢竟這裏侍女多是些樣貌普通又看起來皮實的女孩子。

首領的地盤很大,有些地方旁人是去不得的,但侍女卻可以。那裏藏著部落裏許多不為人知的秘辛。比如掀開某處草甸子,便能瞧見地室的暗門,侍女們一日三餐的送去吃食,聽說這裏是藏了些首領的寶貝,才留了許多人看守。

“姐姐,我今日才來,我們用進到地底下嗎?那裏好黑我怕。”雅若細聲細語問道,圓臉蛋上怕得要命。

“你這小崽子膽子還挺小,地室裏亮堂得很,長年油燈燒著有幾位嬤嬤在那守著,你把飯食交給他們就成。”年長的侍女笑著叮囑道。

“那就好,我這就下去。”雅若踏入地室的那一刻,油燈爆了一下,似是等到了該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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