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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一百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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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一百四十二章

3-1

說到上班,杜思桅和侯佳音各自回歸工作崗位也有段時間了。

不過他倆一個本來就偏向線上工作,一個是獨立音樂創作人,都不用朝九晚五的打卡,因此“上班”的地方都是各自的家裏,倒也比較自由。

杜思桅還好,他最近除了五感愈發靈敏之外,身上仍無外顯畸變特征;侯佳音身上的鱗片卻已經長到了脖頸處,眼看是要遮不太住了。

所幸白桅回來得及時。又是幫她調節身上的平衡,又是幫她上官網買藥和遮掩用的藥膏,如此內服外治了三四天,侯佳音已經能在短時間內完全控制和遮蓋身上的鱗片,至少在外走動是基本沒問題了。

作為唯一一個因為畸變而丟了工作的人,孟洪恩對此表示非常羨慕。只是他畸變得程度深,白桅又幹涉得晚,能像現在這樣保持住神智清明已經很不容易,想要恢覆到侯佳音那種程度,估計得花更長時間。

他也算想得開,工作沒了就沒了,每天幫著洛夢來打掃整理,也算是上班了;就是有點記掛家裏,有時間了就要溜出去給妹妹和父母打電話,或是拜托杜思桅轉達下近況。

“說起來,我之前一直很好奇來著。”轉眼又是新的一天,白桅正照例過來幫他們三個調節個體平衡,侯佳音摸著自己光滑的胳膊,若有所思,“為什麽我們其它人來到這個世界,都自動獲得了身份,只有杜哥沒有呢?”

“嗯嗯?”白桅正在根據杜思桅的平衡狀態計算他的畸變時間,聞言怔了一下,“什麽身份?”

“就是……在這個世界生活的合法身份呀?”侯佳音萬萬沒想到白桅居然是這個反應,也不由一怔,“我們一行六……幾個人,除了杜哥之外,都是一來到這裏就順利融入的。有親人、有身份證、有生活痕跡……只有杜哥,一來就是黑戶……”

甚至被警察抓了,上了新聞聯播。

白桅聽著卻是更迷茫了,歪著腦袋想了半天,到底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也難怪,畢竟她連所有和那個世界相關的記憶都沒了,要不是連羨魚這個第三方作證,她甚至連自己開過跨維通道這件事都不知道。

倒是後來閑著沒事回來找馬克杯吃的阿舷利亞,一聽這事,很快就反應過來。

“應該是當時順手送了些祝福吧。”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她一邊呱唧呱唧地嚼著杯子碎片,一邊見怪不怪道,“那傻子別的不說,言靈能力還是挺強的……你們說她當時還在忙著打開維度通道對吧?那她那會兒肯定正處在亢奮狀態,言靈的效果更強。”

何為言靈?輕則塗抹思想,重則扭曲現實。

像白桅很喜歡說的“祝您平安”,本質其實就是一種對事實的扭曲——玩家們總說它能當金身使,能抵消一次傷害,但這些說法都不準確。

嚴格來說,它抵消掉的,是“玩家受到致命傷害”這一既成的事實。只是它生效得太快,所以看起來反倒像是擋災一般。

白桅對自己的能力心裏有數,平素也相對克制。對待人類總是盡量避免說謊,做道具時也很註意,效用僅局限在怪談裏,而且都是一次性用品,最大程度避免超模。

——然而按照侯佳音他們的說法,在他們那個世界毀滅時,白桅正處在馬力全開的狀態。

這種時候顯然她是不會考慮什麽平衡不平衡的,做啥都是最大功率。而以阿舷利亞對她的了解,那時的她多半還會產生些什麽“希望生還者能順利展開新生活”之類的感性願望……

這些帶有言靈的願望播撒在了侯佳音他們身上,構成了無形的庇護,而在他們成功進入新世界後,又像是那些“祝您平安”的紙條一樣自動生效,在一定程度上幫他們扭曲了周圍的事實,從而幫他們順利融入……

“哇,那大佬也太厲害了!”孟洪恩都聽傻了,“不僅包救還包分配,太牛X了!”

“不過她是怎麽做到安排得那麽嚴絲合縫的?我姓孟,被分配到的家庭正好也姓孟,我叫孟洪恩,分配的妹妹正好就叫孟泓志,連偏旁都對上了,這是用了什麽算法嗎?也太準了——”

“很簡單啊。”阿舷利亞聞言,只淡淡看了他一眼,“你說你叫孟洪恩對吧?”

“嗯嗯!”孟洪恩趕緊點頭,雙眼放光。

“那你怎麽確定,你以前也叫孟洪恩呢?”阿舷利亞不急不緩地說完這一句,咽下嘴裏最後一口陶瓷片,拍了拍手,起身走了。

……剩下休息室裏的其他人,楞在原地,面面相覷。

不知過多久,才聽孟洪恩輕輕喊了一聲“我天”,緩緩坐倒在椅子上。

後背不覺一層冷汗。

3-2

後來也不知誰多嘴——雖然杜思桅覺得肯定是羨魚——讓灰信風也聽說了這事。

他對此倒是覺得毫不奇怪。

“很正常啊,真當白桅的力量是大風刮來的,把人安全送走不算,還得一個一個幫著找領養?”他不太高興道,,“改名字?改名字怎麽了?你就說有沒有順利融入吧。”

要不是額外花費了這一部分力量,他覺得當時的白桅還不見得會消耗到需要直接重啟。

……但轉念一想,要不是因為重啟連帶的失憶,白桅也不會忘記杜思桅……

不過還是算了吧。

淺淺的慶幸從心裏浮出些許,又被灰信風心情覆雜地壓了下去。

如果有的選,那他覺得那時的白桅還是不要重啟的好。

像這一回,白桅的消耗遠遠沒到需要依靠種子重啟的地步,即使如此,也要沈睡那麽多天,醒後還要花那麽多的工夫,去再次適應自己的身體和四肢……

灰信風簡直都不敢想,那一次的重啟,白桅究竟耗到了有多累,甚至可能累到了接近死亡線;醒來後,又一個人用了多長時間,一點點找回之前的狀態……

相比起來,杜思桅算什麽東西?

記著就記著吧。

……他算是看開了。

橫豎只要不真離婚,也不是不能忍。

……大概。

3-3

所以回到那個問題。到底為什麽只有杜思桅穿越過來成了黑戶?

白桅一開始也沒想明白,直到結合阿舷利亞的推測,外加灰信風對當時情況的描述,才終於有了大概的猜想。

她問杜思桅:“那個時候,你是不是在怪談裏?”

“……嗯。”杜思桅緩緩點著頭,不知想到什麽,耳根漸漸帶上些熱度,“我那時……感覺情況不太對,就想趕在世界毀滅之前,再見你一面,和你好好說說話,所以就一路趕了回去……”

“那就對了。”話未說完,就見白桅篤定地打了個響指,“怪談和現實世界是有壁。我的祝福大概率是沒覆蓋到你身上。”

杜思桅:……這理由居然這麽簡單粗暴嗎?

他神情頓時覆雜起來。

老實說,在得知白桅就是莊問梅他們心心念念的“白色天柱”之後,他還曾經……曾經自作多情地幻想過,只有自己沒有戶口,是否意味著那時的白桅有故意將他區別對待,換言之,就是自己在她心裏,恰好有那麽幾分特殊……

結果你告訴我,這純粹是因為我沒有站在你的技能範圍裏?

杜思桅陷入了淩亂。一時竟不知這與“白桅早就結婚了”相比,哪個事實對自己的沖擊更大些。

“行啦!”孟洪恩估計也知道他在想啥,私下還偷偷安慰他,邊說話邊用前肢輕輕拍他,“往好的方面想,要不是因為你當時恰好回去,你現在也早和我們一樣,稀裏糊塗就改了名字啦!”

“雖然你失去了愛情還上了央視,但至少你還記得以前的名字叫啥啊。也不虧,對吧?”

——可那又怎麽樣呢?

杜思桅望著他揮來揮去的前肢,默默想到。

就算記得自己過去真正的名字,那又怎麽樣呢?

不論他依舊是杜司南,又或是在穿越後變成了杜司北杜司東,對他來說都毫無差別。

因為他非常確定,無論自己記得的名字是什麽,在自己去辦新身份證的那一刻,都會變成杜思桅的。

肯定會的。

4-1

不過既然說到“上一個世界”,那就不得不提另一個讓人在意的問題了。

那就是白桅當時收集的那一大瓶的粉色結晶,最後到底去了哪兒?

別誤會,這問題不是白桅提的。因為某種程度上她是真的非常好哄,既然手裏已經有了一瓶能隨時解饞的愛的結晶,那過去的種種,對她來說都已經無關緊要了。

就算她過去真的曾有一滿瓶的愛的結晶又怎樣?又不能穿越回去把它挖出來吃,糾結什麽呢。

相較而言,反而是洛夢來更在意這個問題。因為隨著那大粉瓶子頭一回被裝滿,第二個空瓶自動繁衍而出,她突然冒出了一個聽著就很合理的猜測——

有沒有一種可能,當時的白桅其實也已經攢滿了一瓶,只是那一瓶不慎丟失了。事後白桅看到的空瓶,其實是滿瓶後自動繁衍出來的全新空瓶?

她越想越覺得這個猜測有道理。直到一次閑聊時,無意中和侯佳音他們提到了這事。

侯佳音琢磨了一下,卻覺得不對:“可既然白桅老師清醒後發現身邊有空瓶,就說明她當時是有時間將瓶子帶在身邊的——既是如此,她又為什麽要只拿空瓶,而不拿那個滿瓶呢?”

“……”洛夢來細一琢磨,似乎是這個理。

“可要不是這樣,更說不通了啊。”洛夢來托腮,“差一點就滿了的瓶子,怎麽會說沒有就沒有了呢?”

“說不定是白桅老師當場吃了呢?”孟洪恩猜測,“就像大力水手吃菠菜那樣,哐哐哐幹掉一罐,然後捋著袖子就出去拯救世界了……”

那也太慘了吧?囫圇吞棗不說,吃完了還直接接重啟,這不等於白吃了?

洛夢來驚訝地看了眼孟洪恩。偏在此時,羨魚從旁路過,也不知是在哪兒聽到的前情,自然而然就加入了他們的對話。

“我覺得,也有可能是跟著大人一起重啟了。”他語氣充滿肯定,甚至帶著些意義不明的羨慕,“這瓶子跟其他的提取瓶不一樣,這可是獨屬於大人的造物,綁定的……”

……更慘了好嗎?洛夢來忍不住抱住腦袋。

幾人說了半天,一群菜雞開會,到底也沒討論出個所以然來。

現在看來,唯一的求證方式,似乎就只有等白桅下次重啟的時候再仔細觀察……

嗯,但那還是算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想到。

沒有答案就沒有答案——有些事情,如果可以,最好是再也不要到來。

4-2

一場沒有意義的討論就這麽草率結束。恰好白桅快要下班回來,眾人很快便散開,各自去做自己的事。

所有人都沒有註意到,從頭到尾,灰信風和杜思桅都沒有參與這場討論。

更不會知道,灰信風當時心裏有多希望他們能趕緊閉嘴,生怕上班回來的白桅聽到這些。

……天曉得,從目前白桅的進食速度來看,那一大瓶子的結晶根本撐不了多久。新一波的積攢也是遲早的事……

萬一到時讓白桅受了啟發,決定效仿那一輪,再給自己找一個“新老公”好好養著產結晶,他還要不要活了??

4-3

相比起來,杜思桅沈默的原因就要簡單很多。

他只是不停地在想象當時白桅看到那一大瓶粉色的模樣,想來應該是開心的。

而只要一想到這開心大多都來源於自己,他的心似乎就也跟著雀躍了。

……盡管這雀躍來得太晚,帶著悵然。盡管那份開心就像那瓶不知所蹤的結晶一樣,幾乎已經失去意義,白桅也早已懶得再管……

但至少它存在過。他想。

這對他來說,總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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