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Sing It Al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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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的伊爾迷沒有工作, 他約了西索晚上六點出來。原因很簡單, 他想看佐伯珠裏和夥伴們的劇場演唱會。

晚上五點四十五分的時候,伊爾迷已經帶著西索坐在舞臺上方的鋼絲橫構上了。低垂的幕布和巨大的打光燈遮住了他們的身形, 沒有觀眾能夠發現舞臺上方多出了兩道悠閑的黑影。

“我說~”西索晃著勾起的腿,愉快地玩著牌, “幹嘛不找一個位置坐下來呢?”

“浪費錢。”伊爾迷說,“明明我在家就可以聽她唱歌。”

西索輕哼了一聲,別過臉,輕佻地說:“怎麽覺得是在炫耀呢?”

觀眾席上一片鬧哄哄的,有人在調試熒光棒,有人在揮應援扇,有人在嘻嘻哈哈地說著話。在時鐘指向整點時, 這場被期待已久的表演終於拉開了帷幕。

旁白、前奏與鼓點相繼響起,伴隨著帷幕的徐徐而開,年輕女孩們青春活潑的身影露了出來。她們各有風姿,每一個都有足以使人瘋狂的資本。伊爾迷的視線在她們身上逐一逡巡, 卻失望地發現他想找的人並不在其中。

缺了一角的陣型, 顯得有些不對稱。年輕的女孩們露著燦爛的笑臉,已經開始了蹦蹦跳跳,但“佐伯珠裏不在”這件事, 依舊引來了觀眾的註意。

此時此刻, 缺席的珠裏正在後臺對著演出服冷著臉。

她到的有些遲了,原本化妝換衣服的時間就很趕。然而在這緊要關頭,她卻發現演出服以及備用的服裝, 竟然都被人故意裁破了。

如果只是演出服被破壞就算了,連備用份都被一起裁壞,那就只能是別人故意做的了。

也不知道是誰故意那麽幹?

是因為她回到“貝”之中來,會擋某些人的路,所以有些人才希望她不要重新踏上舞臺,幹脆地留在後臺生悶氣?

“一會兒再去調監控吧!”安妮塔愁得團團轉,又對服裝師和道具師說,“快想想辦法!沒保管好東西已經是你們的錯了,現在再想不出主意來,誰來賠償公司的損失?!”

負責保管服裝的人也很委屈。往來進出的,只有“貝”的成員,難道是團體的成員做的嗎?如果真的是的話,誰又能想到有人會幹出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壞事?還是說是空氣中有鬼魂對這些衣服下手?

“算了,安妮塔姐姐。”珠裏抖了抖被裁破的衣裳,說,“就這樣上吧。”

“可是衣服都被裁得不成樣子了……”安妮塔愈發憂心忡忡了。

珠裏從桌上抄起一把剪刀,幹脆地對那件演出服又下了幾刀。在安妮塔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裏,原本走學生路線的制服被她幹脆裁成了抹胸的款式。她用綁帶將抹胸系緊,披上了唯一完好的外套,直直地朝升降臺走去。

隔著升降臺,她能聽到舞臺上的聲音,恰好到了間奏的時候。如果節奏沒有出問題,現在舞臺上的大家應該走到了下方通路的位置,去和觀眾拍手和打招呼。

她深吸了一口氣,踩上了升降臺。在間奏即將結束的一瞬,她從舞臺下方升了起來。也不知是否是巧合,原本游離的燈光都在一瞬聚集到了中央她所在的位置,將她的燈光陡然照亮。

剎那間,披散著黑色長發、眉眼冷漠的少女出現在了聚集的燈光下。不同於身旁乖巧可愛的女生們,她踩著鞋跟細長的鞋,修長的腿被黑色的絲襪包裹著。緊實的小腹與細膩的鎖骨袒露在燈光下,像是白瓷所打造。

在短暫的定格後,她脫下外套,甩在了肩上。這個動作利落又帥氣,仿佛是模特走秀的最後一鏡。如果說她的夥伴們是可愛清純的女學生,那她大概就是女學生中最不良、最棘手的那個了。

這一刻,她的出現仿佛成了舞臺上被精心設計的一環。無數巧合使然,讓她成為了最與眾不同與最吸引眼球的那一個。

間奏結束,第一句歌聲響起了。這一句歌詞原本屬於名為桃葉的另一個成員,然而因為珠裏的突然出現,桃葉卻忘記了應該踩著這個點唱歌。珠裏微蹙了眉,便替她唱了這一句。

因為心底有著微微的不滿,所以珠裏這一句歌詞的聲音格外冷一些,也極襯她的形象。

明明只是普通地拿起了話筒,可觀眾卻在她的歌聲裏突然尖叫起來,仿佛已經迎來了演出的高潮,又仿佛這就是為佐伯珠裏覆出所準備的精彩獨秀。

——這是怎麽了?

珠裏有些微微不解。

表演繼續,她幹脆丟掉了手上的外套,袒露著細長的雙臂在舞臺上唱唱跳跳。她的目光掃過周圍的夥伴們——這些年輕的女孩們個個笑顏如花,按照事先排練的那樣與她或對唱、或互動,她竟然看不出哪一個人才有可能是剪破她衣服的人。

仔細一想,這真是一件極為可怕的事。所有人都對你笑臉相迎,可每個人的笑臉下都可能包藏禍心。最親密的夥伴,也是你最致命的競爭對手。

一場表演結束,在向觀眾們再三鞠躬道別後,“貝”的成員陸陸續續回到了後臺。女孩們說說笑笑,還有誇讚珠裏的服裝別致的,更有說她這次大出風頭一定會繼續紅火的。可是珠裏聽著這些話,卻一點兒也開心不起來。

誰知道她們在想什麽呢?

也許她們都在心底不服氣吧,都是靠“販賣戀愛幻想”而活著的人,憑什麽佐伯珠裏總能獲得更好的?

珠裏休息了一會兒,又和安妮塔聊了一陣天,便去了走廊盡頭的女洗手間。從洗手間出來時,她撞上了伊爾迷。

她不意外伊爾迷會來,於是問道:“你坐在第幾排?”

“第零排。”黑色長發、細腰長腿的男人說。雖然語調平平,不過珠裏卻可以察覺到他似乎在生氣,只不過她摸不準伊爾迷生氣的原因是什麽。

“怎麽了?”她問自己的戀人,“你被黃牛宰了?有人以兩倍的價格賣你門票?”

“不。”伊爾迷橫疊雙臂,語氣沒什麽波瀾,“我在想,既然有那麽多男人在臺下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樣向你示好,那你當初又為什麽來找我?”

他坐在舞臺上方時,同樣看到了她驚艷的出場。在一群可愛年輕的女孩裏,她是最獨特的,就像是被雪封凍的玫瑰一樣,既晶瑩剔透惹人垂憐,又因為極度的冰冷而讓人無法靠近。而臺下的觀眾也被這樣的她迷倒了,為她瘋狂地尖叫與揮舞四肢。

那時他想:這個女人竟然不是徹徹底底屬於他的。

明明他已經占有過她的身體了,從裏到外,日日夜夜,看過她身體的每一寸,也嘗過她眼角淚水的味道,可他心底還有一種若即若離的緊張感,就像有什麽東西即將要脫出他的掌控之外一般。

伊爾迷不喜歡這種感覺。

伊爾迷不喜歡不在掌握之中的東西。

“吃醋嗎?”披著運動外套的少女慢悠悠地問。

“我說過,我不知道什麽是‘吃醋’。”男人冷硬地說。

珠裏沒說話,只是看著他不變的表情,仿佛在欣賞著什麽。她在內心給出了不會告訴伊爾迷的答案:因為你救了我。雖然你不認為那是就“拯救”。

說完那句“不知道”後,伊爾迷不顧這裏是演唱會的後臺,將那剛剛在舞臺上大放光彩的少女摟入懷中,低頭與她深吻。他知道,倘若這一幕被任何人撞見——Staff、采訪者、粉絲,那麽她就會徹底完蛋,可是他根本不顧及這些。

珠裏輕微地抗拒了一下,可是她太熟悉伊爾迷的身體了,熟悉到被他吻了一下,就不由自主軟下身體,於是她就更主動地吻了回去。

唇舌交纏,綿軟溫熱的氣息融在一塊兒。殺手先生的手掌落到了她的腰上,越鎖越緊。她察覺到身體似乎熱了起來,仿佛又回到了兩人在床上的時候。

這已經是個很危險的信號了,她必須就在這裏打住。

忽然間,她身後傳來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隨即便是筆記本落地的輕響。珠裏一驚,立刻推開了伊爾迷。扭頭一看,原來是成員莉莉卡和負責人安妮塔滿臉震愕地站在那裏,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珠……珠裏!”安妮塔的臉都要氣歪了,“你在做什麽?!要是被人拍到了,你好不容易重新回升的人氣就全完了!”

珠裏一懵,隨即在心底冒出了一個想法:伊爾迷是故意的吧。

可是她不但不生氣,還覺得有些開心。也許這就是戀愛中的人所獨有的腦回路吧。

莉莉卡露出了擔憂的神色,向來在觀眾面前扮演“珠裏的知心好姐妹”角色的她,竟然在眼底有了一絲幸災樂禍。她憂慮地說道:“怎麽辦?剛才已經有好幾個人過去了,珠裏是不是完全沒有註意到……如果珠裏戀愛的話,可能整個團體都……”

一個人爆出戀愛緋聞,整個團體都會受到影響,這是沒錯的,這也是莉莉卡無論交了幾個男朋友都要藏得嚴嚴實實,在觀眾面前青澀地說自己“初戀還在”的原因。

發生了這種情況,為了保證全團的利益,安妮塔只能選擇處罰珠裏。

“這是我自己的錯。”珠裏擡起了頭,直直地望著安妮塔。她想到那件被裁破的衣服,還有至今對偶像們的戀情毫無所覺的粉絲,便說道,“安妮塔姐姐,很抱歉,我不想再做‘販賣戀愛幻想’的偶像了。我決定退出‘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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