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Chapter.45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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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盡了必生所學,試圖在這幾個當世最強大佬面前藏匿行蹤。天知道這是一項多麽可怕、多麽艱難的任務,讓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摒住呼吸,壓抑查克拉,假裝自己是一個死人。

不僅如此,還得時刻提防扉間用感知能力。

辦公桌下的空間太狹小了,她必須抱緊自己的膝蓋,才不會讓自己失去平衡倒下去。一擡頭,她就會撞到桌板,這讓她也不敢隨意動彈。

泉奈一直玩著自己的一縷黑發。偶爾接到扉間冰寒的目光,他就會不客氣地望回去。在安靜了許久後,他又轉起辦公桌上的一支筆來。

在嚴肅的討論聲之中,他手間的筆啪嗒一聲落到了地面上。這細小的聲音,並未引來激烈爭論之人的註意。

泉奈聳肩,彎腰下去撿筆。

他這動作冠冕堂皇,理由充分,沒人會懷疑他蹲下去的動機。

然後,泉奈就蹲在了珠裏的面前。

他輕輕地挑了下眉,用口型對她無聲地說了幾個字。

“做壞事。”

他說的好像是這句話。

然後,他歪著頭,飛快地親了一下窩在辦公桌下的女子。

被親了一下的珠裏露出微惱的神色,卻什麽也不敢說、什麽也不敢做,還得屏住呼吸。

心滿意足的泉奈重新坐回了座位上,繼續轉起了筆。

“泉奈,你有什麽意見嗎?”斑問。

“我覺得千手和宇智波一起執行任務是個不錯的提議。”泉奈說,神態一如既往,透著自驕的傲意,“雖然不排除有做壞事的可能,但是這能拉近大家的關系。”

“做壞事?”斑疑惑了,“什麽壞事?”

“哦,就是壞事。”泉奈回答。

一辦公室的人都露出了不明覺厲的目光。

※、60、喝酒

搬到木葉村後, 生活似乎悄悄改變了不少。

千手或宇智波的族人走在街上, 時不時可以碰到過去的死對頭。雖然在見面時,他們仍是不是橫眉冷目地互相對望一眼, 但比之從前可是好多了——畢竟,“在同一家店和平地喝酒”這樣的事兒, 放在戰爭年代可是想也不敢想的。

木葉村裏能喝酒的地方不多,村人去喝酒時,時常能撞到火影閣下的身影。或是開懷暢飲,或是默默小酌。因為火影閣下備受尊敬,沒有人能覺得這算是“不務正業”。

公務繁忙壓身,為了排解壓力,千手柱間經常會來喝一杯。

喝的多了, 他還會邀請斑一起來。

他是沒膽子請扉間來喝酒的,生怕喝酒的時間變成了扉間獨秀的說教大會。所以他能夠禍害的,也無外乎那麽幾個人——斑,瓦間, 板間, 珠裏,還有猿飛一族的朋友們。

這其中,又以和珠裏喝酒最能讓柱間愉悅, 因為珠裏酒量很好, 從不醉酒。

柱間第一次帶她去喝酒的時候,其實是懷了很多美好的想法的。比如女孩子喝醉了。不省人事,溫柔地倚靠在他懷裏, 嚷著“柱間哥帶我回家”這樣的綺麗幻想,又比如酒後吐真言,女孩子借著酒勁天雷勾地火,上來就是一句“我喜歡你好久了”。

然而柱間的種種幻想,全部落空了——

珠裏的酒量好的不可思議,可以說是千杯不倒。遙記得柱間第一次帶珠裏去喝酒,最後柱間醉得歪七扭八,抱著珠裏直喊斑,反而是珠裏清醒無比,把喝醉的族長大人拖回了家。

後來,柱間找珠裏喝酒,就真的只是喝喝酒,過過癮而已。

他哪敢趁機做什麽啊。

要是真做了什麽,怕是會被扉間用水遁沖掉一層皮。

這一天,柱間結束了火影的工作。他盤算著難得空閑,又好久沒有喝上一杯了,就決定喊來珠裏一起去小酌一杯。

“大哥,你去哪兒?”扉間追著柱間的腳步,問。

“我去喝酒,”柱間說,“放心,和珠裏一起去。”

一聽這話,扉間就放下心了。這兩人去喝酒,從來都只有柱間醉倒、珠裏清醒無比的情況,不會出什麽意外,完全不用擔心柱間會對珠裏做什麽事兒。

扉間放心了,可是泉奈不放心。

同在一個火影樓,他眼睜睜看著柱間嚷著“喝酒”、“喝酒”的。無法自制地,泉奈就跟了上去,與柱間和珠裏一起朝酒屋走去。

“是泉奈啊,你也要喝一杯嗎?”柱間很樂意看到宇智波一族的年輕人與自己和諧相處,感慨著拍了拍泉奈的肩膀,說,“你哥最近都不願意和我喝酒呢。不如你一起來喝一杯?”

泉奈看了一眼珠裏,說:“我替她喝吧。”

“你酒量很好?”珠裏疑惑地問。

“……你,你酒量怎麽樣?”泉奈不答,反問珠裏。

泉奈有些心虛,他的酒量其實不好,酒品也不好。

可是當著珠裏的面,一向逞強的他說不出“我不會喝酒”這種話來。

“我酒量很好。”珠裏說。

“……我酒量也很好。”泉奈說,“我替你喝。”

珠裏回答時的表情很鎮靜,這是她慣常用的表情,處變不驚,臨泰山崩而不改色。除非柱間扉間泉奈忽然集體向她求婚,不然她都不太會露出太誇張的表情來,哪怕心底已經上演了萬千吐槽。

泉奈想:看珠裏這表情麻木的樣子,她八成和自己一樣,實際上酒量不好,卻在打腫臉充胖子呢。要註意一些,可不能讓她被柱間灌醉了……

珠裏想:看泉奈這副冷傲又游刃有餘的表情,八成是實話實說,和自己一樣,酒量賊好,千杯不倒。那他愛喝就讓他喝個夠吧,柱間也恰好缺個酒伴。

三個人到了酒屋,在角落裏坐了下來。柱間是熟客了,不必他出聲說話,老板就主動上來招呼,拿了杯盞與酒瓶子來。

“不用客氣。”柱間給泉奈斟酒,“放開喝,我請客。”

“柱間哥,你是不是又有求於人啊?”珠裏有些懷疑。

上一次柱間找她喝酒,就是要拜托她一件事——把柱間在賭坊輸的只剩下一條褲衩的事情藏好了,務必不能讓扉間和父親佛間知道。

“啊……這個嘛……”柱間摸了摸頭,笑著說,“只是純粹覺得,好久沒找你喝一杯了,怕以後這樣的機會越來越少,所以趕緊多喝幾次。”

“怎麽會越來越少?”珠裏說,“只要你請客的話,我很樂意來喝一杯。”

“你總有一天會嫁人的……”柱間嘟囔道,“除非你嫁給我,否則你未來的丈夫肯定會管著你。就算是我們這樣哥哥一樣的人,也不好一天到晚找你喝酒。”

——所以,趕快嫁給我吧。

“是。”泉奈把酒盞碰在了桌面上,說的話極是冷硬,“沒錯,正是如此。”

——所以,總有一天會嫁給我的。

“來來來,喝。”粗神經的柱間沒從泉奈的話裏品出什麽弦外之音來,他豪爽地將酒瓶子一擱,就和泉奈拼起酒來。兩個人你一杯、我一杯,仿佛世界末日前最後的狂歡似的,喝個不停。

珠裏以為泉奈酒量極好,其實不然。喝了三四杯後,這家夥的眼神就有些不對勁了。漆墨似的眼裏,竟然浮出了三勾玉來,像是在做戰鬥準備似的。

你喝酒就喝酒,露什麽寫輪眼啊!

露寫輪眼就算了,還用那種委委屈屈,像是小兔子一樣的眼光看著自己,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珠裏!”

泉奈把酒杯塞到她的手裏,眨著一雙漂亮的眼,不停地追問道:“你是不是已經喝醉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家?你說你沒喝醉?你是不是不想讓我送你回家?”

想泉奈平時的形象——他和他哥走一個路線,都是高冷驕傲的款兒,像是朵棘手難摘的高嶺之花似的,只可遠觀,不可褻玩。要是多跟他對望上兩眼,就會迎來他輕蔑又高傲的眼神。哪怕是變成女子的時候,也如一位高不可攀的女王一般。

泉奈幾時露出這麽少女的表情了?

怕是只有和珠裏交換靈魂的時候,才能露出這種可憐兮兮的神情吧。

“你才是喝醉的那個。”珠裏淡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個退了休、每日小酌一杯白酒的老人家似的,“一會兒我就把你哥喊來,帶你回家。”

“不。”泉奈張了手,吧唧摟了上去,微刺的頭發在她頸間亂蹭著,“你帶我回家啊。”

還沒喝醉的柱間目睹這一幕,目瞪口呆。

“這……”柱間有些緊張,問道,“珠裏,你,你和泉奈,不會又好上了吧……”

在搬來木葉之間,珠裏那驚天動地的愛之誓言,可是讓柱間痛心疾首了很久呢。好不容易,珠裏才被兩族之間的差距,與泉奈那句“只娶宇智波一族女子”的誓言給打退了,打消了“嫁給泉奈”的想法。

可是,看如今這情況……

怕不是他倆又要重燃舊情了。

這可不行。

柱間立刻頭一歪,吹著自己的兩條黑須須,開始裝醉。身量高大、五官硬氣的大老爺們,學著泉奈的樣子,吧唧蹭到珠裏的肩上,說:“哎,我也醉了,你也帶我回家啊……”

珠裏:……

珠裏一手扶著泉奈,一手推開柱間,表情不動,說道:“柱間哥,我可是很清楚你能喝幾杯的。才這麽點就醉,根本不像是你。”

“我就是醉了啊!”柱間一拍桌子,撇了撇嘴,說,“怎麽,火影就不能有喝醉的時候嗎?”

“能。”珠裏說,“所以我剛才看見扉間哥路過了,我現在就去喊他帶你回家。”

柱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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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裏!你、你等等!等!”柱間連連伸手去攔珠裏,只可惜珠裏的動作快的不得了。不過數十秒的功夫,千手扉間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酒屋門口。

“大哥?!”扉間的面色極可怕,“你又喝成這樣?!”

“沒喝醉!”柱間秒恢覆了清醒狀態,滿臉嚴肅,道,“剛才只是逗珠裏玩呢。我是什麽人?難道還會對酒量沒有分寸嗎?”

“我看你就是喝醉了。”扉間冷哼一聲,揪起自家大哥的衣領子就往外拖。拖到一半,他伸手來揪泉奈的手臂,聲音愈冷,“你也別想借機纏著珠裏,都給我回家去。”

珠裏默默地坐在位置上,沖扉間和扉間提著的兩個男人揮了揮手,示意道別。

待付了錢後,她踏著月色離開了酒屋。身上雖然沾了酒氣,但她的神思依舊是清明的。酒液帶給她的不是麻痹與混亂,而是甘醇與清醒。

走了未幾步,她就看到泉奈等在酒屋外的小道上。

青年的影子被月色投得斜長,夜風吹亂了他黑色的長發。

“泉奈?你不是跟著扉間一起走了嗎?”珠裏問。

“一個分、身而已,就算醉了,我還是做的出來的。”泉奈回答。

“你也知道你醉了啊。”珠裏說。

“我知道啊。”泉奈走了上來,又吧唧掛到她肩上,“你帶我回家啊。”

像是個無理取鬧的小鬼頭似的,又像是急待主人寵愛的小狼狗,真叫人討厭不起來。要是泉奈平常也有這麽乖巧,而不是總露著那張拒人千裏之外的傲氣臉孔,他應該會更可愛一些吧。

“什麽啊……”珠裏扶著額頭,說,“又來纏著我了。我們不是才認識不久嗎?”

“我抱了你啊。”泉奈將頭抵在她的肩上,“要是不負責的話,可不像是宇智波族人的所作所為。”

珠裏當然沒帶他回家,只是帶泉奈去了木葉村外的溪邊。她指了指清澈的溪水,對泉奈說:“你洗把臉,清醒一下吧。既然酒量這麽不好,就不要說大話了。早知道,我該替你擋掉那些酒的。”

這句話好像觸到了泉奈的自尊心,他露出了微惱的面容,說:“不需要。”

“別逞強啊。”珠裏在溪邊的大石塊上坐下來,神色淡然悠閑,“在我面前不需要逞強吧?你不是說,我是你最了解的女人嗎?再怎麽說,我也是知道你胳膊肘下有三條疤的女人。”

“……我沒醉。”泉奈忽然反了口,又強調起自己沒喝醉來。

珠裏失語。

剛才還用“喝醉了”作為借口,一個勁兒地要自己帶他回家的人,現在卻又說自己沒醉……

真是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以為這兒是木葉托兒所麽!

泉奈蹲在溪邊,掬起一捧水,澆在面頰上。他的眼睫沾了水珠,像是在哭泣一般,倒讓人不忍心苛責他的無理取鬧了。

“我真的沒喝醉,那點酒是無法灌醉我的。”泉奈喃喃說,“我仔細想了想,要想把我灌醉,只有一個辦法。”

“你哥灌你?”

“不是。”

泉奈說完,朝珠裏招了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邊來,好像要說什麽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悄悄話。珠裏在心裏吐槽了一句“神神秘秘的折騰什麽呢”,就蹲在了泉奈的身旁。

熟料,他並沒有附耳對她說什麽,而是低頭在她頸間一嗅。

“……很好聞。”

他說。

也不知道在說什麽味道,也許是女子身上淺淡的馨香。

“所以?”

“現在是……真的醉了。嗯。真的醉了。”

說完這句,紮著小辮的青年露出了令人神往的笑容,反身一仰,以大字型躺在了淺淺的溪水裏,仿佛這嘩然不絕的溪水是他的床鋪一般。

然後,他竟然閉上眼睛,睡著了。

溪水沖濕了他的衣服與發絲,讓他的面頰也沾上了清澈的水珠。秋季的月色灑下來,令每一顆水滴都折射出淡然的光華。他那呼吸平緩的面容,也像是盈了月華似的沈靜完美。

珠裏:……

是想怎麽樣啊!

該說“真不愧是以相貌見長的宇智波一族”嗎?就連喝醉酒隨地一躺的姿勢,也像是藝術品似的……

“現在,不帶你回家都不行了。”珠裏沒辦法,扯了扯他的手臂,把泉奈從溪水裏扯起來,半扶半背著,朝家的方向走去,“要是讓你感冒了,我們又突然交換了身體,那最後苦的還是我啊。”

趴在她肩上的青年毫無聲息,睡得很死。

然而,卻在某個安靜的時刻,微微揚起了唇角,露出了無人發現的笑容。

※、61、宿醉

夜色已重, 木葉忍村裏一片寂靜。

珠裏半背著泉奈, 兩個人的身影在街道上拉得斜長。泉奈一副半醉半醒的樣子,趴在珠裏的肩頭說著奇怪的話。

“你趁機看過我的身體了吧, 珠裏。”

“啊?”

“不然你怎麽知道我的手臂下有疤?”

“那麽明顯,當然會看到啊。”

“那就是看過咯。”

“……就算喝醉了, 胡攪蠻纏也要適可而止吧。”

宇智波一族的族地有點遠,珠裏懶得把泉奈送回去,便直接帶回了家。反正她家裏還有一個三日月,也不怕會發生什麽事兒。

要是換做別人,直接把喝醉了的異性帶回家,那可是不敢想象的一件事。但是珠裏不以為意,畢竟她都把泉奈看了個遍。她不僅睡過泉奈的床, 喊過泉奈的哥,穿過泉奈的衣服,還吃過泉奈的飯。

還有什麽事兒是不能和泉奈一起做的呢?

好不容易走到了家,珠裏把泉奈放在了房間的榻榻米上。青年睡得昏昏沈沈的, 面頰泛著微紅。先前胡鬧躺在溪水裏時被沖濕的衣服, 現在依舊濕漉漉地沾在他身上。

“把衣服脫了,免得感冒。”珠裏拍了拍泉奈的肩,“聽得見嗎?”

“……你幫我脫。”泉奈說。

出乎意料的, 珠裏竟然聽出了一分撒嬌的意味來。

他以為自己是他哥嗎?

“自己脫。”珠裏很不客氣, “我才懶得照顧你。”

“……怎麽?”泉奈微微側過了臉,半睜開眼,微紅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不好意思看我的身體嗎?”

“怎麽會。難道我沒有看過嗎?”珠裏說,“脫衣服,或者感冒,自己選吧。”

半醉的泉奈低聲地嘟囔了什麽,閉著眼睛坐了起來,手胡亂地一伸,揪了半□□領子,才把衣袍從身上褪下來。他的身體年輕而結實,戰場生涯又打磨了他的身軀,用疤痕為其添加了獨特的魅力。

雖然已不是第一次看到了,珠裏還是覺得泉奈的身材很好。不過,這家夥的個頭和千手一族的男人比起來就要矮一些了——扉間哥和柱間哥都是大高個的類型,相比起來,泉奈就秀氣一些了。

“就這樣睡吧。”珠裏把被子悶到了他的身上,“我替你把衣服洗了。如果運氣好,也許明早就會幹了。”

泉奈像是個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似的,忽然伸手拽住了珠裏的衣袖,不讓她走。

珠裏很淡定地脫了外套,塞在泉奈手裏,自己穿著背心走了。臨走前還不忘把燭火熄滅、房門半掩,好讓泉奈睡個好覺。

待出了房門,珠裏轉身便看到了三日月立在月下的身影。

“你對那孩子相當關照呢。”三日月笑瞇瞇地說。

他的身影,在月下顯得極是頎長如玉。

“難道放著他不管嗎?”珠裏反問,“我可辦不到。”

“是因為你和那孩子交換過身體嗎?”三日月問,“所以才對他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這身著深紺色狩衣的男子慢悠悠地走到了她身旁,在走廊上自如地坐下了。

珠裏抖了抖泉奈的濕衣服,說:“都說了,只是不想放任喝醉酒的人躺在溪水裏感冒而已。”

說完,她就去打了井水,把泉奈的衣服丟進去泡了起來。

“是嘛。”三日月的笑容愈慵,“我倒是不知道,主人是個口是心非的孩子呢。我還從沒見過你對哪個男子如此關照——就算是千手柱間喝醉了,你也只會把他帶回家人那兒,而不會選擇留在家裏過夜。”

三日月的話,讓珠裏微微一楞。

這句話提醒了她,令她意識到一件事——為什麽,把泉奈帶回家,就理所當然是“不要緊”的呢?是因為她在潛意識裏覺得,這個與自己交換過身體的男人並沒有什麽危險性嗎?

“這個叫做泉奈的人,對主人來說,稍稍有些不同呢。”三日月說。

珠裏隨意地搓洗了一下泉奈的衣服,絞幹了丟到晾衣繩上。一轉身,就看到三日月像是個人生導師似的,一副等著她詢問問題的模樣。

三日月大概很想看到她疑惑與奇怪的模樣吧。

他一定是等著她去問“為什麽”。

她偏偏不問,憋壞三日月。

就在這時,房間裏傳來“咚”的一聲鈍響。珠裏微驚,便拉開門朝房間裏走去。原來是泉奈在半睡半醒間爬了起來,不小心撞到了墻壁。現在的泉奈,正揉著額頭低聲說著什麽夢囈似的話。

“珠裏的胸竟然這麽硬嗎?”

珠裏:……

你做夢的時候都在想什麽啊!!

“好好睡覺。”珠裏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泉奈,“再夢游的話,我可不管你。”

“珠裏嗎……?”

泉奈喃喃說了一句,便朝著珠裏伸出了手,說:“過來,我有東西要給你。”

“什麽?”

“你過來。”

“你要給我什麽?”

“你過來啊。千手的女人不相信宇智波一族是嗎?”

這麽大一個罪名扣過來,珠裏不敢不從。她可不想一不小心就成了破壞和諧小康社會的千手罪人。於是,她湊近了泉奈,又問道:“給我看什麽?做夢嗎?”

青年扯過她的手,將她推在了墻壁上。

咚的一聲輕響,珠裏的脊背撞到了硬硬的墻壁,頓時一陣微疼。不等她發出抱怨的聲音,輕微的酒氣就撲面而來。泉奈的吻輕飄飄落在了她的眼窩上,令她不得不閉上了眼睛。

“第一次夢見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泉奈說,“所以我決定給你這個。”

說完,他就又夢游似地走回去,躺倒,睡著了。走回去的時候,還不小心在門上刮了一下,在肩上留下了一道細細的紅痕。

他口中的“這個”,說的想必就是那落在眼上的吻了。

珠裏看著他沈沈睡去的樣子,只得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低聲說道:“醉醺醺的,只會給人添麻煩。信不信我拿你的身體去大賭特賭?”

夜色沈沈,愈發靜謐。

***

次日天晴。

千手柱間心情沈重地起了床。

想到今日的工作與始終沒有著落的妻室,他的心情變愈發沈重了,這樣的沈重,也只有斑告訴柱間“我要離開村子去搞事”才能媲美了。

還好斑並不想離開村子去搞事。

畢竟,斑的弟弟和族人都在木葉忍村裏,大家和和美美地生活在一起。到時候千手和宇智波互相通婚,再生幾個擁有共同血脈的孩子,豈不美滋滋?

柱間望了望天色,想到昨夜慘淡收場的酒局,不知怎的,他鼓起了一份勇氣,決定再去見見珠裏。

好歹也是從小到大的交情,如果明說的話,興許珠裏會考慮一下呢?

小時候和珠裏說“長大娶你”的時候,珠裏不也羞紅著面龐答應了嗎?雖然當時是四個兄弟一起求的婚,但也許小時候的誓言,放到現在還能作數呢?

柱間和珠裏住的近,在去珠裏家之前,柱間先去街道上走了一圈,打算買些鮮花壯壯膽。恰好,他在花店門口遇到了斑。

“柱間,去哪兒?”斑問,“你看到泉奈了嗎那孩子昨夜一整晚沒回家。”

“沒回家?”柱間頓時有些疑惑,“他和我喝完酒,就回家去了,不會是醉倒在路上的哪個地方了吧?”

“他的酒量不好。”斑蹙眉說,“那倒是很有可能。”

“我幫你去珠裏家看看吧,昨天珠裏也在。”柱間友善地說。

“珠裏啊?”提到這個名字,斑的心情就好了一些,“她的哥哥最近怎麽樣?我和宗吏從前的關系不錯呢。”

“哥哥?宗吏?”柱間的表情有些古怪,“……珠裏沒有哥哥。硬要說‘哥哥’的話,大概就是扉間、瓦間和板間他們了。至於我,可算不上哥哥。”

——他算是丈夫預備役。

“什麽?”斑微楞。

珠裏竟然沒有兄長?那曾經追著女體泉奈到處亂跑的那個宗吏是誰?

柱間和斑告了別,就向著珠裏家走去。滿心懷疑的斑也悄悄跟了上去,決定去珠裏家仔細看一看,她是否真的有那樣一位名為“宗吏”的兄長。

這可是一件大事。

畢竟,事關妹妹的幸福啊!!(你醒一醒,你根本沒有妹妹)

柱間和斑一前一後,到了珠裏的家。院子門半敞,柱間熟門熟路地走了進去,扣了扣障子紙門的門框,便在屋檐下正襟危坐著,仿佛在處理什麽木葉公務似的。

“珠裏,你醒了嗎?”柱間問。

房間裏傳來一陣亂七八糟的響動,好像是在掀被子和找衣服。

“原來是睡過頭了啊。”柱間露出了然的笑容,“你從小就這樣,喜歡賴床。不過沒事,今天沒什麽工作,你睡遲一點也行。”

頓了頓,沒聽到回答的柱間自顧自繼續說了下去。

“珠裏,現在千手與宇智波已經成為了聯盟,千手也沒有必要尋找外族的援助了。現在的我,可以娶任何我想娶的女子為妻。所以,我想問一問你……”

不等柱間的話說完,門刷的一聲開了。

一名膚色白皙、容貌俊俏的青年,歪歪斜斜地靠著門框。微蓬的黑發耷落在肩上,裸著的上半身透著年輕的活力。他揉了揉額頭,望著天色,喃喃說道:“……天竟然這麽快就亮了嗎?”

他沒穿衣服、滿面睡意不說,身上還有幾道疑似抓痕的可疑痕跡。紅色的、細細的痕跡,橫陳在肩上,仿佛女人的指尖抓過的軌跡,格外刺眼。

他正是宇智波斑苦尋不著的泉奈。

寂靜。

寂靜。

寂靜。

抱著一捧花的柱間呆呆地盯著突然出現的泉奈,吞了口唾沫,訕訕地說完了後半句話。

“所以我想問一問珠裏……有沒有合適的女孩子,可以介紹給我結婚?……哦,對了,我這個花……這個花……泉奈,給你哥的,你方便把這個玫瑰給斑嗎?”

作者有話要說: 宇智波斑:?玫瑰給我的?

※、62、解法

次日, 珠裏在壽司店門口撞到了怒氣沖沖的扉間。

他一把拽住珠裏的肩, 冷著臉說道:“你跟我來。”

珠裏還沒從老板娘的手裏接過包著壽司的紙袋,就被扉間抓進了小角落裏。她揉了揉被抓疼的肩膀, 小聲地說:“扉間哥,你突然做什麽啊?”

“聽大哥說, 昨天晚上,泉奈在你那兒過夜了?”扉間瞇著眼,語氣有些危險。

“他喝醉了。”珠裏說。

“泉奈喝醉了,你總沒有喝醉吧?”扉間的語氣有些焦慮,“還是說,你依舊喜歡著那小子?”

“喝醉酒怎麽了嗎?”珠裏有些疑惑,“我讓他自己睡了一覺而已, 這和我喜不喜歡泉奈有關嗎?”

扉間忽然噎住。

——什麽?!

——竟然只是讓泉奈自己孤單地睡了一個晚上嗎?

——虧他聽大哥的描述,什麽“泉奈光溜溜地出來了”、“身上有女人的抓痕”、“一副精疲力盡的樣子”,他立刻腦補出了昨夜發生了什麽可怕的大事,頓時氣得頭都要炸了。

誰知道, 她竟然只是讓泉奈自己孤孤單單地待了一晚上而已。

珠裏看著扉間的面色, 問:“扉間哥你幹嘛那麽生氣啊?”

她是有些想聽到扉間準確的回答的。“我也喜歡你”或者“我把你當做妹妹關照”——雖然,珠裏認為後一種的可能性絕對是百分之零。

她不喜歡拐彎抹角、讓對方自己猜測的追求方法,更喜歡開門見山、隨之精準猛攻的追求方式。可是扉間連說一句喜歡都不肯, 她也就不敢自作多情了。

“……我生氣是正常的。”扉間的語氣依舊冷冷的, “我擔心宇智波一族的人對你動手,影響這個村子的存續。”

“是因為宇智波和千手的關系啊?”珠裏反問。

“不然呢?”扉間說。

“真的是因為宇智波和千手的關系?”

“是的。”

看著扉間那副敬業的面孔,珠裏陷入無言。

好了, 扉間可以出局了。

興許人家根本不喜歡她,只是一時心血來潮親了下她而已。對扉間來說,他唯一的妻子大概就是木葉忍村和千手一族吧。區區一個佐伯珠裏,哪能比得上啊?

破案了,祝福千手扉間與木葉忍村百年好合。

“既然什麽都沒發生,那很好。”扉間放下了心,露出了冷淡的笑,“現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處理,先走一下。”

“出了什麽事?”

“大哥那家夥,竟然給斑送了一束玫瑰,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

那一瞬,珠裏只覺得自己的認知受到了沖擊。

“難怪……”她喃喃念道。

“難怪什麽”扉間問?

“難怪柱間哥這麽多年都不肯娶妻……被旋渦一族的公主拒絕之後,他就再也不找老婆了,原來是在等那個人……”珠裏的神色飄忽,“前幾天,柱間哥還忽然和我說什麽‘想娶一個少年起就玩在一塊兒的玩伴,一起打過水漂、爬過樹的好友’……原來是他!”

扉間:……

他要不要告訴珠裏,其實她也是柱間少年起就玩在一塊兒、一起打水漂和爬樹的玩伴呢?

還是算了吧。

***

木葉秘聞!

千手柱間竟然給宇智波斑送了一捧玫瑰花,稱其為母親節禮物!!

宇智波斑當場大怒,火烤玫瑰花。據目擊者稱,現場一片火球翻滾,慘不忍睹。

***

珠裏回家後,家裏已經沒有泉奈的身影了。

她的枕上留下了一截白色的發帶,料想是他不小心落下的東西。

拾起那條發帶時,她聞到枕間有屬於泉奈的味道。不是男人的汗臭之類惹人厭棄的氣味,反而是很淡很淡、像是雨後幽森所散發出的氣味。

泉奈的發間也有這樣的味道,也不知道他用什麽東西洗頭?如果睡在這樣的寢具裏,恐怕就像是睡在了那個人的懷裏一樣了吧。

這樣想著,珠裏換了一套寢具,無情地將泉奈睡過的被褥枕頭丟到了壁櫥裏,擇日再洗。

這一夜,她夢見了那面貌俊秀、長發烏黑的青年勾著腳坐在山崖上,風將他的衣袍鼓得滿滿當當。他望著山崖下初初長成的木葉忍村,露出了很淡的笑意。

醒來後,珠裏就變成了男人。

清醒後的珠裏對著自己再次大改的身體嘆了口氣。

她已經習慣男性的身體了,早就能夠面不改色地解決內急等問題。甚至於,她竟然開始壞心地想象起泉奈現在暴跳如雷的模樣了。

那家夥肯定又是在一邊揉著胸,一邊抓狂地想著“為什麽又變成女孩子”了吧。

“為什麽啊——為什麽會一直變成男人呢?”珠裏打著哈欠,拖沓著腳步去院子裏汲水,“過兩天又要和泉奈交換身體,簡直就快要成為日常活動了嘛……”

晨光初照,一片鳥鳴。秋日的院落裏,一棵大樹正處於慢慢褪去一身金葉的過程中,樹根的脈絡處積壓了厚厚一層落葉。

“這可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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