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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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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錮

蘭莫來得也快走得也快,就像是一陣莫名奇妙的風,只是稍微吹了吹花,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雖然喬舟直覺他情緒轉變的有點奇怪,特別是蘭莫最後離開之前留下的那個眼神。

難不成是因為在工作中摸魚被頂頭老板抓包了,所以匆匆忙忙地走了,連話也沒能說上幾句。

誰能想到說好的天知地知,剛巧不巧地就遇見了熟人了呢?

還是有著錯綜關系覆雜的熟人。

喬舟餘光中看到慕斯照回到了自己的身邊,總感覺和此人脫不了關系。

喬舟一邊偷偷摸.摸地用眼神瞅他,一邊不禁想道:這人什麽都不做就足夠引人註目,即使離得遠遠的,讓人也會一眼就看到他。

自己總不能將慕斯照放在口袋裏藏起來,好好遮一遮他那張吸睛的臉。

不對,不僅僅是臉,身材也要遮起來。

喬舟眼神不自覺地看過去,又十分不自在地移開了眼。

他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是該想這些東西的時候嗎!!!

稍微冷靜了一下,喬舟才慢慢地調整了一下自己臉上的熱度。

很好,他已經可以逐漸地適應這樣突然出現的溫度了。

老臉一紅什麽的以後會慢慢進化掉的。

慕斯照倒是對喬舟暗戳戳的視線視而不見,也並未發表什麽意見。

剛才的那個人他雖然沒什麽印象,但是那身制服慕斯照卻並不會認錯。

慕斯照一邊想著,一邊甚至還看顧著在他身邊不怎麽老實的青年。他有些強制地拉住試圖離他而去的青年,嘴上倒是溫和地問道:“去哪裏?”

心裏卻仍然在想:

執政司的人,是挺巧的。

還剛好認識喬舟,簡直沒有更巧的事情了。

原來喬舟在執政司認識的人也並不止他一個。

……

喬舟:“……”

怎麽感覺慕斯照此刻的臉色也變得那麽奇怪了……

“我只是往那邊去轉一轉。”喬舟捏了捏那人骨節分明的手,有些乖巧地說道。

以為這樣就能蒙混過關了,喬舟正打算輕輕地脫離控制。

誰料喬舟一動,那只原本松散掛著他的手便又不經意地收緊,後來又纏進了他的十指。

然後緊緊貼住,像是在握著什麽易碎的珍寶,必須要攥在手心裏才不會弄丟。

喬舟的目光從交纏著的雙手慢慢地移到了這人看似無辜的臉上,可是自己卻對他無可奈何,沒什麽辦法。

總不能分手是不是,喬舟在心中嘆氣,安慰自己談戀愛麽,就是要多多包容一下對方,即使對方不僅有些粘人,力氣還大的驚人。一邊自己又忍不住嘗試掙脫,果不其然地再次失敗了。

喬舟一瞬間老老實實了,他現在跑又跑不掉,不老實還能怎麽辦?

忍不住想起來自己一開始在相處的時候,因為從小到大沒什麽安全感的緣故,還擔心自己會不會太粘人,即使談戀愛也要給彼此一些距離和空間才是。

於是一開始喬舟就時刻提醒自己不太時時刻刻地都和慕斯照在一起,留一些給對方獨處的空間。

但是相處下來才發現,竟然是慕斯照更加粘人一些,自己的那點擔心完全排不上號。

因為粘人的根本就不是他!這說出來誰敢信?

反正他實在是不敢相信了。

——

找了一上午還經歷了無數個插曲,兩個人除了散落在四處的羽毛也並沒有發現什麽其他有價值的東西。

慕斯照看起來倒是精力旺盛,喬舟卻有些氣喘籲籲。

好在此處算是一個風景區,也有供游客休息的場所。

還碰巧人並不是很多,喬舟心說。要不然他們可不敢這樣明目張膽地一起坐在人來人往的路邊。

兩個人坐在一旁的觀賞椅上,喬舟長松一口氣,開始和慕斯照交談了起來。

“還沒有問過你,你為什麽也對這件事這麽上心?”

難不成真的是因為慕斯照母親給他的那本書的緣故?亦或者是因為他?

喬舟覺得自己的臉皮厚度真的是見長,以前的那種拒人千裏之外的態度一去不覆返。

慕斯照說道:“有很多種原因吧。起初是因為好奇,從小就被這個未知星球的故事所包圍著,自然也想要去了解沒有在書籍之中顯現的東西。畢竟未知總是要比已知有更多的吸引力。”

慕斯照朝他眨眨眼,很難得得流露出孩子氣的一面:“再到後來知道了你也來自那個地方,就又想著要了解你的過去等等。”

其實有些事情他並沒有說出來,他現在仍然有很多的疑慮隱藏在心裏。

比如,喬舟究竟是怎麽樣來到這裏的?

比如,他的母親又是從哪裏得到的這樣的一本書?

比如,……

太多太多的謎團一次次地將事情原本的面目遮掩住,只剩下一些似是而非的身影吸引著人們去追逐探究。以為已經靠近了所謂的事實窗口,走近卻發現不過是虛無縹緲的幻影,真正的距離還要翻過山,度過海才能夠到達。

慕斯照經歷了很多這樣的事情,他本來就打算用一生去探究這樣的一件事,因此十分地有耐心,眼前的種種失望場景也不過是預料之中的結果。

他並非是急於求成之人,何況是要去尋找一個未知的世界。

可是喬舟……

慕斯照想起之前青年奇奇怪怪的行為,當時的他並不知曉青年的真實來處。現在想來,或許他從來到這裏到如今一直都在尋找,可是因為種種原因不斷跌倒失敗,到了如今。

可能也只剩下無處安放的焦慮感和失落心情。

他們兩個人在這樣一個相同的目的下,心思卻是截然不同的。

喬舟,還可以等他多久呢?慕斯照在心裏說道。

沒過多久,他就聽到了青年有些失落地話: “可是現在我們兩個人簡直是毫無頭緒。”

喬舟現在有點煩躁,要不是他知道這並非是人為設置給他的謎題,他簡直都想把背後那人揪出來狠狠打一頓。然後惡狠狠地問他:“這樣玩弄一個人,好玩麽?”

但是他現在只能自尋苦惱,無處可以發洩,只能坐在這樣的觀賞椅上漫無目的地看著風景區,逐漸感到崩潰。

自己真的不適合這種找線索的游戲啊!密室逃脫他都可以幾個小時逃不出來,何況這種幾乎沒有提示的“游戲”,找了幾個月也逃不脫。

不會真的要一直被困在這裏吧。

喬舟有些崩潰。

在這個時代,他沒有一刻不在感到與這裏的格格不入,無處安身的恐慌隱秘地紮根在他身體血管中的各處,不知道什麽時候便會一擁而上便會無比的刺痛他身體的每一寸。

就如同安塞城的那次經歷一樣,所有人都在告訴他,他是不一樣的。

這些東西時時刻刻提醒著他的來處,他需要去的歸途。喬舟不想去面對,但又只能去面對。

他不能逃避,也不能擺脫。

即使——

喬舟一頓,才將剛才的思緒給接了上去:即使,他現在並非是孤身一人。

他看了身邊的正在,隨即又緩緩地低下頭,有些沈默地想:

可是,他根本不敢賭這樣一件沒有後路的事情。

他怎麽能沒有退路?

……

過了一會,喬舟實在是有些坐不住,只好匆匆撂下一句“我往別處散散步。”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害怕自己在待在這裏,會露出什麽難受失落的表情。

喬舟不想讓慕斯照擔心。他走得太過匆忙,幾乎一次也沒有回頭看過,自然也並沒有發現慕斯照的視線久久地凝視著他。那目光帶著深意,似乎早已經從他的身影上知曉了什麽。

慕斯照並非沒有想過在他離開的那一刻牽住他的手,可他知道自己幫不了喬舟。

告訴他不要擔心,這樣空蕩蕩的言語彌補不上喬舟心上的裂痕。

他所需要的從來不是這些,慕斯照心尖泛著酸。

他已經放手了一次,這一次也同樣不能代替喬舟做出人生的選擇。

是走是留,就交由喬舟來決定。自己無從幹涉他的念頭。

可是,慕斯照自認為自己很灑脫,但是還是感受到一種突如其來的空。身邊空無一人的觸感讓他只能不斷地摸上腕上瑩白的弦月才能勉勉強強壓制住自己的情緒。

可也僅僅是勉強。

慕斯照神色不明地看著被他握在手上的月亮,幾乎要有些克制不住自己。

那些被他壓抑著的念頭控制不住般的湧上來:為什麽不能留住他?

你明明可以的。只要揮一揮手,便輕輕松松地將月亮禁錮在懷裏。

為什麽不呢?你難道能忍受他突然離開,從此再也不能相見的痛苦麽?

慕斯照長舒一口氣,有些疲憊地閉上了眼。耳邊除了風聲再沒有其他的聲音。

在嘈雜的風聲之中他強迫自己慢慢安定下來。

他還不想變得瘋一些。

慕斯照睜開眼,終於不再將月亮握在手中,松散地放了下來,讓它自由地搖擺著。

只是他不一會便聽到喬舟驚喜的聲音:

“慕斯照!快來!”

“你看我發現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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