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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168:支棱 該你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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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168:支棱 該你們啦。

碧雲州, 一州生靈俱都擡頭望天。

此時此刻,熟悉的蒼穹已經變了摸樣,天空上遍布漆黑的玄鐵鎖鏈, 宛如一條條猙獰的惡龍纏繞在一起,將整片天地囚作牢籠、徹底封鎖。

這才是仇瀧月能看到的天地,唯有修到了此間巔峰,才能窺見些許真相。

然而現在, 它就這麽展露在了眾生眼中,破除封印後, 大家看見了這片賴以生存的天地的真實摸樣。

夏知事已經醒了, 他坐在輪椅上仰頭看天, 手指緊扣扶手:“這外界封印, 跟你們之前遺棄之地到底有些不同。”

天際雷蛇狂舞, 鎖鏈震顫間發出龍吟般的轟鳴,卻驚不醒顧溪竹朦朧的睡意。

她掌心那塊心形石頭幾欲滑落,聞言勉強擡眼:“有何不同?”遺棄之地聽著熟悉,但失去記憶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 這會兒自然不知道兩者差在何處。

說話時, 她將手裏的石頭放到了一旁。

大家都說她喜歡石頭, 顧溪竹還不信。

結果, 不知道什麽時候順手就將這些石頭拿到手裏把玩,就這麽在手裏捏了大半天, 玩得昏昏欲睡, 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此刻驟然離手,竟覺掌心空落,連帶著心口也缺了一塊。

“當時你們必須同時破開封印,否則遺棄之地都會被毀滅, 但現在,你看,那幕後真仙可沒有毀滅這裏的意思。”他轉頭看向周圍的其他人,就見很多人都被天幕上發生的事嚇得魂不守舍,“你看,現在這個,起的無非是個震懾作用。為什麽,到了這個時候,還不肯直接毀掉碧雲州呢?”

他不信那真仙沒有這個實力。

不願出手,大費周章的弄出這麽多事,必有原因。

顧溪竹懶得猜,她反正都失憶了,也想不起什麽線索,這會兒困得很,只想睡一覺。

成與不成,都不是她能主宰的。失憶前引開強敵,她現在想起來還覺得有點兒不可思議呢——那竟然是我做的嗎?

臥槽我真了不起。

失憶了就說明該休息擺爛了,我已經奉獻了一回,接下來就靠別人了,總不能逮著我一個人的羊毛薅吧。

顧溪竹剛打了個哈欠,就見蒼穹突然裂開一道猩紅縫隙。

一道赤芒如隕星墜世,轉瞬已至眼前。預想中的山崩地裂並未發生,唯見一桿紅色小旗斜插礁石,旗面翻卷如在淌血。顧溪竹感覺到自己識海有一抹紅印突然出現,驅使著她伸手去握住了那旗桿。

剛將旗幟拔起來,巨大的礁石轟然碎裂,顧溪竹怔怔看著手裏的小旗,“這是,什麽呀?”

還是小鳳凰過來瞄了一眼,“是凈魂幡。”

“凈魂幡又是什麽?”

顧溪竹尚在怔忡,面前倏然凝出一道黑衣女子的虛影。那身影淡得仿佛晨霧,卻帶著滔天煞氣:“是你祖宗!”女子揚手便要掌摑,小鳳凰當即噴出涅槃真火:“休傷吾主!”

吞噬龍魚肉後的小鳳凰噴出的涅槃火竟逼得女子後退半步。

她反手召回小旗,幡面輕展便湮滅火龍,聲音卻直接在顧溪竹識海炸響:“你不是會溫養元神?沒見本座都快散魂了?為了追那道氣息破界而下,你知道要耗去多少……”

“你也是我的法寶?”顧溪竹茫然發問。

好家夥,這個是從封印外面進來的,看起來很厲害啊!

失憶了,以前用的東西一個接一個出現,有種爽文既視感,處處都是驚喜,本以為自己只是個剛剛穿越過來的小菜雞,卻沒想到……

顧溪竹忍不住嘴角上揚。

腦子裏蹦出以前看過的一句話:“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

又或是,三年之期已到,恭迎龍王歸來!

她支棱起來啦!還有沒有別的驚喜?多來點兒!

凈魂幡的冷笑凝固在嘴角。

旁邊的夏知事感覺到了潑天的威壓,不得已出聲解釋,“她失憶了。”

凈魂幡看著顧溪竹笑得壓不下去的嘴角,沈默片刻後道:“看出來了。”一點兒沒有在神魂域裏頭的聰明勁兒,這傻乎乎的模樣……

“還傻笑呢,都要收你們來了!”她擡頭看天,“碧雲州怕是要被滅了。若你死了,我就再次回到星魄天河,以後都不認主了。”

夏知事:“你是說另外那個真仙現身了,那他為何不直接滅掉此界?”

“對,我進來時感覺到真仙靠近的氣息。”凈魂幡皺起眉頭,“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

虛空外,一行人面面相覷,他們追蹤凈魂幡而來,卻不想那幡旗轉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氣息都未能留下。

常巍皺眉道:“凈魂幡找到碧雲州,莫非它進去了?”

常嘯天則不耐煩地甩了下袖子:“既然凈魂幡找到人了,也沒我們事了,散了吧。”他們本就是被凈魂幡逼到沒辦法不得不勞民傷財地尋人,現在有了結果,自然不宜再摻和其中。

素問宗裴怡卻神色凝重:“事關碧雲州,豈能輕忽?我已傳訊萬象天幾位半步渡劫前輩,邀其共議此事。”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萬象天多為異族修士,素來與人修少有往來。

素問宗雖以醫道聞名,能得異族幾分薄面,但裴怡竟能與數位半步渡劫大能相交,著實出人意料。

裴怡笑了一下:“我師尊當年,與石仙娘娘有過一面之緣。”

“爾等在此作甚!”一道清冷聲音驟然響起,眾人心頭俱是一震。

只見虛空之中,一道白衣身影踏空而來。

那人步履從容,每一步都似跨越諸天萬界,明明未露半分威壓,卻令在場眾人不由自主地俯首行禮:“恭迎仙尊。”

來人竟是傳聞中正在閉死關的真仙段不羈。

裴怡強自鎮定,拱手問道:“仙尊可是為碧雲州之事而來?”

段不羈微微頷首,淡漠的視線掃過眾人,聲音如金玉相擊:“碧雲州封印有異,本座兩名不成器的徒兒入內查探,卻接連隕落。魂燈熄滅,不得不破關而出。”說罷,他衣袖一揮,如拭去鏡上塵埃,原本被遮蔽的碧雲州終於重現眾人眼前。

從虛空俯瞰,整個碧雲州已被滔天黑氣籠罩。那翻湧的魔息猶如無數惡龍盤踞,僅僅一眼望去,便覺煞氣沖天,令人心神震蕩不安,又好似神魂內有什麽東西破土而出,瘋狂生長。

常嘯天的呼吸驟然急促,額角滲出細密汗珠。他雙目死死盯著那翻湧的魔氣,眼底泛起不正常的狂熱光芒。這般失態的模樣,引得段不羈側目而視。

“隔著如此遠的距離,還有層層結界封鎖,竟也能受魔息影響。”段不羈聲音清冷如霜,“心浮氣躁,道心不穩,還得磨煉心境才是。再這般執迷不悟,遲早要入魔障。”

這毫不留情的訓斥讓常嘯天臉色漲得通紅。他死死攥緊拳頭,卻不敢有半分反駁,只能低頭悶聲道:“多謝仙尊指點,弟子……定當謹記在心。”

原來他癡迷煉器一道,尤其對凈魂幡這等極品魂器向往已久。

這幾日親眼目睹凈魂幡神威,更是日思夜想,連打坐調息時眼前都浮現著那幡旗獵獵的模樣。此刻被仙尊一語道破,才驚覺自己確實已到了走火入魔的邊緣。

裴怡面色驟變:“怎會如此?封印多年,魔息竟未消散半分?”她眼角餘光瞥了一眼常嘯天,他這麽遙遙遠眺,也能被魔息勾出心中欲念!

在那洶湧魔氣之下的碧雲州,又該是何等可怖的景象?

忽見黑霧翻騰間,一道劍芒乍現,將濃墨般的黑暗撕開一線縫隙,轉瞬又被更多魔氣吞噬。

段不羈眉頭微蹙:“看來封印確有疏漏,待本座重新加固便是。”

“且慢!”常巍都顧不上害怕了,他急聲道,“碧雲州內尚有神志清醒之人,他們或許正欲脫困!”他腦海中浮現出在神魂域遇見的顧溪竹身影。

段不羈淡淡掃他一眼:“距天外隕石墜落已過六千載,小友莫非未讀過《封魔史》?縱有生靈殘存,也早淪為域外天魔傀儡,豈會保持清醒?若任其逃出,必是蒼生劫難。”

“可我當初在神魂域……”

“你看錯了。”段不羈直接打斷,聲音不大卻不容置疑。

常巍神情恍惚,喃喃自語:“我看錯了?難道真是錯覺?”他只覺得識海混沌,竟分不清神魂域中的遭遇是真是幻。

常嘯天低喝一聲:“當然!逆子,還不認錯。”忤逆一尊真仙,當真不要命了嗎!

“不對!凈魂幡明明認主了,方才大家都看見它進去了!”常巍被吼得險些跪下,卻仍梗著脖子道。

眾人如夢初醒。裴怡頸間凝神玉傳來刺骨寒意,她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冷聲道:“確見凈魂幡入內,而且我門下弟子張道紫,應當也被困其中。”

身邊有人附和,常巍音量不自覺拔高:“裏面確有活人!若非那位道友相助,我們早被凈魂幡吞噬殆盡!”他急切道,“對,還有幾位道友可以作證!”

他記得其中那位許姓修士,正是他們自在天同門。這般說著,常巍直接掏出了自己的玄音壁,打算聯系一下當初跟他一起被卷入凈魂幡內的同伴了。

“哦?”段不羈不置可否,眸光淡淡掃過眾人,“既然如此,諸位可願親身下界查探?”他廣袖輕振,擡手指向底下結界,“若有願往者,本座可開啟結界一線,送諸位入內。”

話音落下,四周鴉雀無聲。

段不羈神色未變,眼底卻掠過一絲譏誚。

果然……

他早已料到這般結果。

這些人口口聲聲要查清真相,可當真要踏入那片死地時,卻連一步都不敢向前。

石鐘意……

他目光穿透重重魔障,仿佛看見了那個被困在碧雲州深處的身影。

——你看,這就是你要守護的蒼生。

他精心布局千年,就是要讓她恨,讓她怨,讓她對這世間徹底絕望。只要她心生戾氣,甘願與天地同焚,那“萬族點燈”的長生祈願便會自行潰散,所有氣運都將歸於他手。

他曾持承天靈符親臨碧雲州,親眼見證她的掙紮。

六千年的鎮壓,好不容易重傷中醒來,忘記了一切,渾渾噩噩地走入人間。

在那無休止的惡意之下,她本該瘋魔,本該墮落,可為何——

“石鐘意,”他在心底低語,聲音冷得刺骨,“到了這般境地,你為何……還不肯放棄?”

“六千年了,怎麽會有活人,那顧溪竹必定不是碧雲州人,想來就是某個隱世之地的修士罷了!”常嘯天行了一禮,“還請仙尊修補封印,以免魔息逸散,造成此間大劫!”

段不羈現在只想把這群人打發走。

承天靈符不知被困何處,暫無法召回。他不能下去一探究竟。作亂的必然是下界巔峰,他還養了一批噬仙蟲,是時候清掃一番了。

“六千年怎會有活人?”心情不悅的段不羈冷聲道:“這個問題那就要問問石真仙了,當年我負責轉移未被感染的碧雲州生靈,她負責封印碧雲州……”

段不羈話音未落,虛空突然炸開一道刺目金光。

“石仙娘娘豈能由你詆毀!討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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