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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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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手

“哪句?”

“倒不是具體的字眼,我老覺得……當時不該說什麽邪道也有可取之處。”連竹萱道,“我總歸代表著青雲閣,這種話未免讓人聽了猜疑。”

“還好吧?場上同你觀點相似的多了去了,張氏的那幾個,都跟你是一種見解。”蘇箏勸道,“你按自己想法就好,不用怕落人話柄。”

“我曾為靈鶴書院春考做過許多功課,家中師長亦曾提及此類題,說其頗有爭議。順其意答之還好,逆其向而答,恐招禍端。一般只做日常閑談,仙家詩會為避免爭端,不會輕易設此類題。”連竹萱道,“你觀察過沒有,何家的文士,通通答的是‘邪道不可留’。”

蘇箏話在舌尖,被連竹萱這麽一點,心中竟也生出幾分不對。

她不好當著連竹萱面表現,人家本就虧心自責,蘇箏不能讓她加重這份心思,她道:“也許是巧合也未必。就算真有人在意,何英也是青雲閣的人,她選的是不可留。兩種論調青雲閣都有,旁人不會說閑話的。”

“……嗯。”

安撫完連竹萱,文試終局也差不多公布了結果。榜首、榜眼都是何氏,連竹萱緊隨其後,也許是因為選題才吃了虧。前十甲公布姓名,受眾人祝賀,再往後就是第二檔了,也有嘉獎,當然數目和風采都比不過第一檔。何英剛好排第十一,抿著嘴提前退場了。

每次盟會,文試的出題、比法都不盡相同,武鬥就很沒有心意了:第一輪,打;第二輪,打;第三輪,還是打。

雖然形式老套,可能見著各家各派鬥法試劍,這就很有意思了。武鬥在靈犀殿前練武場開辦,擂臺四角皆豎旗桿,兩面是荷葉紋,代表何氏;另外兩面是陰陽八卦圖,代表本次武試主辦的兩儀宗。

上一次承辦武鬥的是追風教,此派由山中一個小匪幫發揚壯大,行事不拘小節、招式粗野剛猛,根本就沒有按世家門派排序安排座次。蘇箏聽說上屆盟會武鬥時,所有修士都是混坐。這就不太妙:座次不安排,代表想占好位置,要搶占先機;混坐在一起,要是擂臺上雙方發生爭執,坐下面的沒準也得打起來。

蘇箏本以為文試時仙家基本上全來了,今日入場見著殿前這人山人海的架勢,人數起碼翻了一倍,瞠目結舌。還好這次兩儀宗提前分好了各家席位,省去不少麻煩。

之前文試期間一直消失不見的尚瑤、阿茸和邱芳洲等人也一並出現在了這裏。怎麽說呢,讓這些個不愛聽文人掉書袋的人呆坐著聽完幾天的文試,基本上算是一種折磨。

慕真和司悅不在場,蘇箏和青鳥代她們給眾弟子鼓勵打氣,包括何英在內,青雲閣這次參會比文試多了十人。將名單呈報上去前,蘇箏特意問了阿茸,願不願意去試試,它跟著尚瑤修煉多年,實力不容小覷。

出人意料,尚瑤代它拒絕了此事。

“山靈身份特殊,不好示人。”尚瑤敲敲阿茸腦袋,“況且,它是個沒心眼的,要是到時候哪個人打不過使詐暗算,可不懂怎麽防。”

蘇箏心道這不一定,跟你學久了,再粗枝大葉的也會長出心眼來的好嗎。

相處這些年,蘇箏也不是看不出阿茸有點小聰明,雖然全部用在吃和種地上了。尚瑤發話,蘇箏也不強求人家,她們又不在意名次排位,這一趟僅僅是過來玩玩,否則早就拖著慕真、司悅過來比試了。

文試何氏領先,武試這邊,靈鶴書院出戰者少而精,追風教參賽者眾但良莠不齊,何氏張氏平分秋色,閔氏稍微遜於二家。唯獨鎖心門一騎絕塵,十名賽者,全都站到最後一輪。

論與世無爭者,南邊有閔氏不愛爭鋒,北境就有鎖心門。只是他家比較特殊,要麽連盟會都不來看上一眼,要麽不拿第一不罷休。

青雲閣中,春棠一人留到了最後,名次不錯。她劍法精湛,從容有度,出劍迅捷且點到為止。因身上無七家任何一家的標識,戰畢,不少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這個成績在蘇箏意料之中,賽後她和青雲閣眾人共同祝賀了春棠,還給司悅傳了這一喜訊,可以想見司悅在慕真面前神氣的模樣。

何英卻是可惜,賽中打得激烈,關鍵時節不知怎的分了一瞬心,被人將劍挑走,直接敗北。

何英踉蹌著走下演武場,臉色白得嚇人,幾個與她交好的學生立刻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安慰著。

青鳥不是看不出何英的做派問題,她沒有上前,只與蘇箏低聲討論了幾句。

“可惜了。”她道。

何英實力並不算非常出色,但也絕對不弱,怎麽會突然失手?蘇箏往正前方不遠處看了一眼,方才在場上,何英分明是在看向何氏席位時突然失神的。

想了想,蘇箏還是將話咽了回去。

十日後,前兩場結束,第三場比試內容,何氏仍是沒有公布。不少人討論得熱火朝天。尚瑤興趣不高,只道左不過是捉妖捉鬼捉怪,什麽都不抓就比煉器煉丹,幾十屆歷來這樣。她這些日子時常一轉身就沒了蹤影,來去如風,表情也不是很放松。

吊足所有人的胃口,何氏才召集眾人,宣讀了終場的規則。

尚瑤的說法果然沒錯,是捉妖,但本屆格外不同,或者說緊跟時事——捉的是水汙。

水汙來歷不明,數量龐大,有強有弱,已經成為修仙界各地的心腹之患,各派收到的求援都比往常增加了兩三倍,修士們一邊四處清剿水汙,一邊痛罵這種聞所未聞的妖怪。

何氏借和盟召集百家合力清除水汙,人多力量大,從除妖衛道上說是好事。可在比賽方面,單純的捉妖就沒有什麽公平可言了,水汙到處都有,賽場肯定不會局限在瑾水一處,出了賽場,就要互相爭奪資源,因此還是得拼家世實力。

為此,何氏額外附加了許多條約。本次終試,各家參賽修士需全力獵殺水汙,挖出晶石,以個人最終獲得數量為標準排列名次。三品晶石,一顆藍色晶石可抵五顆乳白晶石,一顆橘黃晶石可抵二十顆乳白晶石。何氏將賽場劃為了內場與外場,內場是目前水汙最為泛濫的三大地域,其中就包含瑾水在內,外場則是除此之外的任何地界。

賽時內場會撐起結界,只準許賽手入內清剿,而外場,所有門派、家族的修士都可參與去驅除水汙,拿到的晶石也可以分給自家門下的賽手。只不過外場的百顆晶石只抵內場一顆晶石,防止各家為博名次,爭奪外場水汙。

三個內場自由選擇,選定後不可更改。選瑾水不用趕赴內場,省點心力,因水汙數相對其他兩地要少些,是以選擇的人不是很多。

蘇箏反倒覺得這裏挺好,加上尚瑤有意無意表現出對瑾水的在意,最終青雲閣全部留在瑾水。

終試限期一月,將春棠等人送進內場後,蘇箏和青鳥在周邊轉了一圈,堪堪獵到七只水汙,一擊就倒,毫無挑戰性。

蘇箏將紫虹收回劍鞘,無趣道:“沒意思。”

青鳥把晶石收好,道:“何氏為了賽事,提前把大量水汙趕進內場,所以外場水汙數少。”

內場那麽多水汙,清剿起來要費一番功夫,蘇箏道:“其餘的都不要緊,就怕她們遇到什麽麻煩。”

“參與盟會的都是各家新秀,何氏不會不派人看護。”青鳥道,“若有不惻,我們就在附近。”

“也對。”

瑾水從前是狐族的居所,必定遠離人煙,何氏占據後只在中心位置大興建造,其餘地方保留著山間的生氣,隔離了喧囂。她們在林間行走,沿著溪流的方向一路往下。水汙最喜藏匿在水中,蘇箏見著哪片水域有一團汙濁就揮出一股靈力炸一下,看看是不是水汙化成。

也有更妥善的搜尋方式,蘇箏不想用,不為別的,單純好玩。

青雲閣弟子不在,她在青鳥身邊時,行事從來都是隨心所欲。偶然力道重了,水花飛濺,潑在她們二人身上,青鳥沒有防備,發尾都濕了一片。她帶著點惱和無奈看過來,蘇箏只當做無事發生把頭擺正,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青鳥繼續認真盯她,蘇箏憋不住破了功。她一笑就停不下來,青鳥被帶動也跟著輕笑。於是二人最後剩下的一點辦正事的心都沒有了。

鬧完一陣,走到林中央的空地,四周樹木環抱,枝葉交織,中間是一汪潭水,水色幽暗。踏入此處,遠處溪流聲一下子小了下去,很是幽靜。

蘇箏道:“走累了,坐坐?”

青鳥回了聲“好”。

幾步外就有塊能坐人的石臺。蘇箏和青鳥一路游賞過來,蘇箏覺得她們已經恢覆到最開始的相處狀態了,興致勃勃地去拉青鳥的手。

她剛一碰到,還沒拉住,青鳥迅疾地將手一收,甚至朝後退了兩步。

“……”

“……”

一股尷尬霎時彌漫開來。

蘇箏更多的是想不通。以前她們牽個手什麽的很自然啊,現在為什麽變了?!

難道是她手臟?難道是青鳥長大了不喜歡和別人觸碰?

蘇箏憋著口氣,差點脫口而出問青鳥到底發生了什麽。擡手只見她整個人很是不自在,一語不發地坐下。

蘇箏問不出口了。

不知抱著什麽心態,她也大咧咧地坐下,坐在青鳥身邊。兩人保持著距離,沒有一個人先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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