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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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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月略微意外:“奴婢不知。”

公子為何問她這個問題?他們主子之間的事,又哪裏是她區區一個婢女敢過問的?

李卿雲看她:“你是真的不知?”

菱月低垂著眉眼:“公子的心思,又豈是奴婢能隨意揣摩得到的?”

良久,他收回目光,淡然道:“罷了,就當我從未問過。”

馬車內又是一陣沈默。

二人皆是不說話,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尷尬。

馬車跑了許久,忽然停了下來。菱月掀開簾子,問坐在車頭的衛陵:“發生了何事?怎麽突然停下了?”

衛陵答她:“前頭好像有土匪。”

他的話音剛落,前面停著的馬車傳來一道女子淒慘的叫聲,聽的人心有餘悸。

衛陵頓時頭皮發麻:“不如我們調頭吧。”如今這世道亂的很,這種事他們還是少摻和的好。

菱月緊皺著秀眉:“不可,你難道沒有聽見前面的呼救聲嗎?”

衛陵老實道:“可是我們又不會舞刀弄槍的,過去也是白白送了性命。我們這些下人被劫了倒是不要緊的,可若是公子出了事,那該如何是好?”

這時,車內傳出李卿雲清淡的聲音:“衛陵,向前走。”

衛陵勸道:“公子,萬萬不可啊!你金尊玉貴的,若是有個好歹,小的該怎麽和夫人交代啊。”

李卿雲冷然道:“我自有分寸。”

衛陵見他執意如此,只好無奈聽從。

“老大,這個婢女該怎麽處置?”

被喚作老大的男子身穿粗糙布衣,他虎腰熊背的,臉上留著一道醜陋的刀疤。“那個婢女生的倒是不錯,不如帶回去給兄弟們好好樂呵樂呵。”

小毛賊道:“是,老大。”

刀疤臉又道:“至於馬車裏那個女的,一看就是個富貴人家的夫人。你們給我好生看著,待我們盤問出她的身份,再狠狠地訛她夫家一筆。”

小毛賊笑著拍他馬屁:“還是老大聰明,想出了這麽一個發財的法子。”

這時,一個土匪綁著一個丫鬟打扮的姑娘過來。

這個丫鬟年紀輕輕,一見到這些兇神惡煞的土匪,早已嚇得花容失色,這下又聽了刀疤臉的話,嚇得使勁掙紮:“放開我,你們這些禽獸,你們可知你們綁的人是誰?”

刀疤臉惡狠狠地瞪她,不可一世道:“我管她是誰,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老子也不怕!我勸你還是給我老實些。”

“放開我,你們快放開我!”小丫鬟狠狠地咬了土匪的手臂,疼的他嗷嗷直叫。

“你這個小娘們!”被咬的土匪氣的拔劍,一刀刺進她的腹部。

小丫鬟的眼睛瞪得老大,面部痛苦,鮮血從她的腹部噴湧而出,她嬌弱的身子倒在了地上。

“不識好歹的東西。”

他的話音剛落,只聽嗖的一聲,一道利箭射刺破了他的胸膛。

他面部抽搐,臉上寫著難以置信。鮮血從胸膛不斷湧出,他的身子猛然倒地。

刀疤臉一陣心驚,四處張望,只見遠處開來一輛馬車。他立馬喊道:“兄弟們,小心前面那輛馬車。”

山賊個個心驚膽戰了起來。

霎時,又是一道利箭飛來,射倒了刀疤臉身後的兩人。

刀疤臉打起了警惕:“你們跟著我一起殺過去。”

“是,老大。”

一群山賊握著手裏的大刀,緊跟在刀疤臉的身後。

馬車離他們越來越近,車速卻依舊緩慢。更多支利箭射來,十幾個山賊一瞬之間只剩下了四五個。

山賊開始感到害怕,躊躇著不敢上前。

刀疤臉看著身後畏畏縮縮的四人,怒道:“你們做什麽,還不快跟上!”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皆是嚇得動彈不得。其中一個顫抖的厲害:“老大,此人的箭法如此厲害,竟然能在一瞬之間將我們的人給射中,我們若是過去也是白白送死,不如我們還是逃命吧。”

刀疤臉聽了氣得破口大罵:“你們這些沒膽子的東西,平日裏我白養你們了,這種時候竟然還敢想著臨陣脫逃。”

四人被訓得不敢吱聲,卻依舊不敢前進。

幾個人說話間,又是一箭射來,這次是射在為首的刀疤臉身上。

他的身子一頓,面部猙獰,似是不可置信,他低頭看了眼刺穿了自己整個胸膛的利箭,整個人傾倒在地。

領頭的人死了,剩下的山賊早就害怕得要死,一個個四處逃命。

馬車逐漸停下,李卿雲眸中清淡,默默收起了弓箭。

菱月楞楞地看他,她只知道公子文采裴然,學富五車,卻不想他的箭法竟也厲害到如此地步,說是百步穿楊也不為過。

衛陵看出了她的心思:“公子六歲時就跟著老國公習箭了,只是自從老國公離世之後,我就再也沒見著公子練過了。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公子的箭法依舊如此高超。”

菱月意外地看著李卿雲,他的眸中清冷,淡淡地睨了她一眼。

三人下了馬車,地上躺著幾具屍體。

鮮紅的血液觸目,菱月只覺得胸口湧起了一陣惡心。她強忍住這種惡心感,生怕自己會嘔吐。

三人來到了被劫持的馬車前。

這輛馬車華麗無比,一看便是富貴人家才會用的。

衛陵拉開車的簾子,只見裏面坐著一個華麗貌美的婦人。婦人見車簾被人拉開,猛地一顫,身子下意識地朝裏縮了縮,她大驚失色道:“你們是何人,為何要害本宮?”

“長公主?”菱月驚愕地看她。

俞陽這才看清了他們,也是意外。

“微臣參見長公主。”李卿雲朗聲道。

“李大人?怎麽會是你?”俞陽緊緊攥著手中的帕子,驚惶道,“那些山賊呢?”

李卿雲稟明道:“山賊已經被臣殺了,是微臣救駕來遲,讓長公主受驚了,還請長公主恕罪。”

俞陽閉眸松了口氣,面上很快便恢覆了以往的鎮定:“李大人,你救駕有功了。”

李卿雲的身子微曲,畢恭畢敬道:“保護長公主是微臣的職責所在。前面有一座寺廟,長公主虛驚一場,不如先在那兒歇息一會兒再回京。”

俞陽的確是被嚇得不輕。酷暑的天氣,她的額頭卻冒著一層薄薄的冷汗,背部的衣襟也早已濕透。她這個樣子回去,定是會惹得公主府的人擔憂。

她揉了揉太陽穴,同意道:“如此也好。”

寺廟的廂房裏,菱月從後院的水井裏打來了一盆清涼的冷水。她將擰好的濕毛巾遞給了俞陽,態度恭敬:“長公主可要先擦擦臉?”

“好。”俞陽接過毛巾,擦拭著額頭。冰涼的爽感令她慌亂的心暫且安定了下來,她將袖子高高挽起,白玉無瑕的手指放進水中清洗著。

菱月將幹毛巾遞給她擦手,端著鐵盤下去了。

菱月再次進來時,手裏端著幾碟素食點心。

“寺廟裏的吃食粗鄙,但奴婢怕長公主您餓著,所以挑了些精致的過來,長公主先吃些墊墊肚子吧。”

俞陽看了眼菱月端來的點心,隨手拿起了一塊。此處的點心自然是沒有宮中禦廚做的精致別樣,但好在味道還尚可,正好她也的確是餓了,因此也吃了許多。

菱月靜靜地站在一旁伺候著,也不多話,乖巧的很。

俞陽見她伺候地如此周到,不禁打量起她來。眼前的女子雖只穿著再普通不過的婢女服侍,卻也難掩她清麗的容顏。

俞陽問她:“你叫什麽名字?”

菱月先是一楞,隨即道:“啟稟長公主,奴婢名喚菱月。”

俞陽道:“菱月?倒是個好名字。你是李大人的屋裏人?”

菱月向她解釋:“長公主您誤會了,奴婢只是我們公子的貼身侍女。”

“哦?”俞陽略微意外。現如今京城內,世家公子屋裏的婢女,但凡長得頗有姿色的,哪個不是被收房?她的兒子蘇錦文天生風流,屋裏頭都不知道收了多少個丫頭。

俞陽誇道:“看來李大人果真同傳言一般,是個潔身自好之人。”若是她家錦文能有李卿雲半點的沈穩,她也能替他少操些心了。

菱月同她道:“我家公子品行端正,是個不可多得的正人君子。”

聽了她的話,俞陽忍不住多打量了她一眼。

菱月笑著看她:“長公主乏了吧,奴婢替您更衣吧。”

俞陽聞言將雙手攤開,任由菱月替她解著腰帶。

如今正值盛夏,菱月穿著件低領的襦裙。她微曲著身子,衣領處微微散開。

俞陽稍稍低頭,便看到她白皙修長的脖頸。再往下,是她雪白細膩的肌膚,精致的鎖骨上綻開著一朵殷紅的蓮花。

俞陽的瞳孔猛地縮緊,身子抑制不住地顫抖。

菱月低垂著腦袋,並非發覺她的異樣。

俞陽忽然緊緊拽住她的手臂,菱月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驚愕地擡頭。

兩人四目相對,俞陽眸中的神色覆雜,似有驚喜,卻又帶著她讀不懂的悲痛。

菱月錯愕地看她:“長公主,您這是怎麽了?”

俞陽眸中流下兩行清淚,顫聲道:“你,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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