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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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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夫人不高興地繃著臉:“母親,您這說的是什麽話。”

李老夫人固執道:“如今我這話是放在這裏了,我勸你以後就別在打這個主意了。”

李老夫人早就看出這個周芙靈心術不正,聽說前幾日還和清風院的丫頭打了起來。這樣氣焰囂張、不成氣候的女子,若是娶回家中,也著實是個禍害。

周芙靈見狀,面上賠笑道:“老夫人您想多了,芙靈並無高攀三表哥之心。”她臉上雖笑著,內心卻恨恨的想,這個死老太婆,都這把年紀了還這麽愛多管閑事。

李老夫人冷哼了一聲,依舊不給她好臉色看。

這時,年媽媽進來道:“老夫人,長公主來了。”

李老夫人聽了連忙起身:“快請進來。”

“是,奴婢這就去請。”

當今聖上有許多個女兒,但是被封為長公主的只有一位,那就是先皇的親姐姐俞陽長公主。雖然俞陽長公主同先皇並非一母同胞,先皇卻非常尊崇敬重他這位長姐

俞陽長公主後來嫁給了蘇丞相的長子蘇曕,先皇特意命人在宮外建了一座長公主府,這可是天大的榮耀。

俞陽長公主剛邁進正堂,李老夫人和國公夫人便一同迎上來了。先皇逝世之後,還特意留下了一道聖旨,叮囑當今聖上一定要善待她。

“拜見長公主。”

俞陽長公主穿著湖藍色的衣裙,華麗珠釵插滿了發髻,一副端莊賢淑的模樣,雖是年近四十,卻保養的極好,容貌依舊明艷動人。

她笑的溫柔:“李老夫人,今日是你的壽辰,我奉太後的旨意,特意給您祝賀來了。”

俞陽雖貴為長公主,但身上卻沒有絲毫公主的嬌氣。她這個人最是溫柔寬厚,賢良淑德也是在京中出了名了,因此同許多名門貴婦都十分交好。

李老夫人感恩戴德:“太後她老人家有心了。”

她的壽辰,長公主能來,那可是天賜的隆恩啊。但是這也的虧她這位太後姐姐,這些年,國公府多了她姐姐的庇佑,才能一直聖眷不衰。當初老國公在的時候,國公府可是何等的威風,老國公死後,她的兒子繼承了爵位,這國公府就大不如前了。

幸而她這第三個孫子爭氣,如今的仕途可算是一帆風順,在朝堂上也是個說得上話的人物。卻不想這人啊,一旦出息了,卻容易讓人惦記上。她這個兒媳婦又是個不長心的。看來她親孫子的婚事,還得她自個親自操持才行。

菱月在前廳裏忙活了好一陣,便回了清風院。

回到了院子,她發現自家公子正和一位世家公子在後院下著棋。

菱月去屋中尋來了去年剩下的十年陳普出來,又取出了那套每逢正月初一才拿出來用的白玉雲龍紋茶杯。

菱月小心翼翼地將剛烹好的茶水擱在李卿雲的手邊:“公子,請用茶。”

另一杯,她端給了李卿雲對面坐著的清雋男子。

蘇錦文端坐在棋案前,細長的指間夾著一顆黑色的棋子,他的眉頭微微皺起,正思慮著這盤棋該如何下時,眼前驀地出現了一雙白皙嬌嫩的手。這雙手並未塗蔻丹,指甲白白凈凈的,雖不像其他女子的手指那般塗染了各式各樣嬌艷光亮的顏色,卻令人看了十分舒服。

蘇錦文微微擡頭,看向這雙手的主人。

首先入目的是她曼妙纖細的身材,那一抹細腰,看的人心中微蕩。面前的女子微垂著腦袋,細眉寡淡,朱唇紅潤。微微擡眸間,一雙秋水眸中波光流轉,明亮動人。

李卿雲淡淡地睨了蘇錦文一眼,輕輕放下手中的白子,嗓音寡淡:“你輸了。”

蘇錦文這才反應過來,視線轉移到了棋案上,果然是輸得慘不忍睹啊!

蘇錦文無奈:“卿雲兄,你就不能讓上我那麽一回?”

李卿雲聲音清冷:“不能。”

蘇錦文不甘心道:“這局不算,再來!再來一局,我定能贏你!”

李卿雲一語道破:“你的心思不在這兒棋局上,再來多少局,你都贏不了我。”

蘇錦文不想自己的那點心思讓他給看出來了,既然他已然知曉,他便不打算裝了,直接問他:“方才來上茶的那位姑娘,可是你屋內的人?”

李卿雲清楚他特意加強“屋內”這兩字音調的意思,他問的雖含蓄,但是李卿雲明白,他這是誤會菱月是她的通房了。

他解釋:“菱月是我的貼身侍女。”

蘇錦文打開折扇,斟酌道:“菱月,真是個好名字。沒想到菱月姑娘不僅人美,就連名字聽起來都讓人心神一蕩。這樣的美人放在屋中,你難道就沒有一絲心動?”

李卿雲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並未回他話。

蘇錦文知道李卿雲素來不愛女色,他可惜道:“唉,這樣美的女子,放在你屋中,那豈不是暴殄天物。不如你就做個順水人情,將她轉送給我,如何?”

李卿雲這次連頭都未擡,薄唇裏冷冷吐出兩個字:“不行。”

蘇錦文急了:“你還說你沒有對她心動,你若是不喜歡她,為何不能將她送給我?”

李卿雲的語調平淡:“菱月是我的心腹,她天生機靈伶俐,辦事機警,你認為我會放棄一個這麽好的苗子,將她轉送給你?”

蘇錦文嘖嘖了兩聲,目光憐憫地望著他:“你呀你,這樣的美人每天在你跟前晃悠你都不心動,我看你是無藥可救了。”

說完,他停頓了會兒,再次確認:“你真的對菱月姑娘沒有半分心思?你怕不是自個心中舍不得,所以才用這些話搪塞我的吧?”

李卿雲嘲諷他:“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是個見色起意的?”

蘇錦文不滿地反駁他:“什麽見色起意?本公子這叫倜儻風流。”

李卿雲面色平淡:“你若是再敢打我身邊丫鬟的主意,我便將你去怡紅樓尋花問柳的事兒告訴長公主。”

蘇錦文讓他拿捏住了把柄,連忙求饒道:“卿雲兄,別啊,咱們有話好好說。”

蘇錦文向來最怕他母親了。若是讓她知道他背著她偷偷去逛了窯子,定會將他好生教訓一頓。

李卿雲淡淡飲了口茶,從始至終一副從容自若。

晚間,李卿雲在書房寫著書信。

一道剛勁有力的字跡浮於紙面,他放下手中的筆,等紙上的字跡幹了,再將它裝到信封裏密封。

做好這些,他微微偏頭,目光移到默默站在一邊替他研磨的菱月身上。

菱月向來安靜,所以他每次書寫筆墨時都會喚她來研磨,不會擾亂他的心境。

她的身材偏瘦,特別她是那系著雲織錦帶的腰肢,細的仿佛他一手便能握上。

他的腦中驀地響起蘇錦文今日對他說過的話。

“這樣的美人放在屋中,你難道就沒有一絲心動?”

他又重新將菱月的眉眼打量了一番。

他經常出入宮中,什麽樣的美人沒有見過。絕色的,嬌媚的,抑或是搖曳生姿風情萬種的,他都未曾心動過。

不過眼前的女子,眉眼間卻多了一分純凈,這分純凈,卻讓他看的十分舒服。

菱月見李卿雲無端望著自己,放下手中的磨石:“公子可是餓了?”

李卿雲淡淡收回目光,裝作若無其事道:“天色已晚,我累了,你伺候我更衣吧。”

“是。”

菱月跟在李卿雲的身後進了內室。

李卿雲站在綠竹屏風下,雙手敞開,由著面前的女子替他寬衣解帶。她嬌嫩的小手在他衣上游走,兩人貼的十分近,他能清楚地聽見她嬌弱的呼吸聲。

菱月微微低垂著腦袋,眉眼寡淡。

伺候他換好衣裳,菱月輕輕解開床簾,將床頭的蠟燭熄滅,只餘下一盞。

李卿雲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淡淡的月光照在她白皙的臉上,似是渡上了一層柔和的光芒,有一種令人說不出的朦朧感。

國公夫人近日得到了李卿雲被聖上派去揚州的消息。等到李卿雲來向她請安時,她特意提及了此事。

“此去揚州旅途遙遠,我已經命人收拾了一些你平時愛吃的桃花酥,愛喝的西湖龍井。另外我特意讓人新做了一些衣裳鞋子,你都一並帶去。你一個男子出門在外,諸多事務皆有不便,我心裏自是放心不下。”國公夫人說到這,猶疑了一會兒,“還有你那芙靈表妹,從小未去過江南,所以想和你一同前往,長長見識,順帶的還能照顧你。”

周芙靈就是個嬌縱的千金小姐,讓她來照顧別人,這話一說出口便沒人能相信。國公夫人心中打的什麽主意,李卿雲早就心知肚明了。

李卿雲不讚同:“芙靈表妹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怎麽能跟著我四處亂跑。我此去揚州,是奉了聖上之命,前去辦理差事的,一旦忙起來,怕是照顧不到表妹,萬一表妹出了什麽事那該如何是好?”

國公夫人一聽,也覺得自家兒子說的話中有理。她道:“那不如你從你院子裏的丫鬟中挑一個帶去,也好照顧你的衣食起居。我瞧著柳葉那個丫頭就很不錯,你院中的大大小小事務也全是她在張羅,辦事也是有條有理的,有她陪你一起前去,我心中也能安心些。”

李卿雲氣定神閑道:“柳葉的確不錯,為人處世都是極其妥當的。只是我去了揚州,我那清風院也需有人來打點,否則等我回來之後豈不是亂成一團了?柳葉還是留在家中替我管制院子比較好。但既然母親您放心不下,那我便帶上我屋中的菱月一同去吧,這樣我在揚州也有人照顧,您也可在家安心修養了。”

李卿雲走後,國公夫人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她怎麽有種自己被親生兒子反套路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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