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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25

1982年9月4日,周末。

西甲開啟了1982/83賽季的第一輪爭奪,安柯也迎來了自己在幼兒組的第二場正式比賽。

比賽地點,是在隔壁的一個社區,和他們比賽的也是一支社區球隊的崽崽們。

之所以是這樣的安排,是因為在當下的時間點,並不是所有的青訓營都有完整的梯隊體系。

即使有,也可能會突發悲劇,比如傻叉俱樂部主席突然解散了青訓營——

這也是勞爾從馬競轉投皇馬的原因。

不是他想叛逃,而是馬競突然選擇了自爆,勞爾如果想繼續自己的足球夢想,就只能在同城兄弟中的其他球隊作出選擇。

勞爾如果腦子沒進水,就只能選擇皇馬,而非去赫塔菲、巴列卡諾等小球隊苦苦掙紮。

與此同時,一些足球氛圍良好的社區,反而有著完整的青訓體系。

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因為孩子們的家長雖然都想送孩子去皇馬、馬競踢球,但孩子的接送可是大問題。

就比如古鐵雷斯夫人,她為了每天接送小何塞,幾乎每個訓練日的下午,都要呆在基地。

這樣豈不是要將自己的時間,全都用在孩子身上?

不是每個母親,都能作出這樣的犧牲,在多子女家庭,更不可能為了一個孩子的夢想,放棄陪伴其他孩子。

在他們看來,如果孩子們沒有天賦,在家門口的社區球隊踢球,就足以為他們帶來快樂。

如果孩子們有天賦,社區球隊也會將他們主動推向更大的平臺,那時候再去大球隊也不遲。

這就像梅西,他是在家門口的社區球隊嶄露頭角後,才被當地的職業球隊紐維爾老男孩看中,得以加盟紐維爾老男孩隊。

因為考慮到比賽對手是社區球隊,一些孩子家長可能找不到地方,所以大胡子蒂亞戈要求孩子們還是要去迪波提瓦訓練基地集合,之後俱樂部會帶著孩子們和家長驅車前往客隊的球場。

這也導致心虛的安柯,還是要在當了叛徒後,硬著頭皮來到迪波提瓦。

今天來送他的還是盧卡斯。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少年現在已經能猜到一些自家幼崽的想法了,看到他緊張的小表情就笑著說:“如果他們發現了你去諾坎普踢球,一起指責你,嘲諷你,你就推到我和米基的頭上·。嗯,最好是米基。”

安柯:“……”

少年,原來你這麽孝的嗎?

盧卡斯繼續說:“如果他們不理你,呃,我覺得可能是小何塞,因為那孩子看上去氣性就很大,你就哄哄他,就像是哄小姑娘那樣……呃,你會哄小姑娘嗎?”

安柯目光幽幽地瞥他。

他當然不會!

盧卡斯不由費解地看著他:“可是你平時不是把何塞哄得團團轉嗎?”

安柯瞪他。

哄何塞和哄小姑娘是一回事嗎?那家夥好哄極了,只要順毛摸,再給他送上幾個大餅就行了……

咦?

那小鬼既然能接受馬競來的勞爾,憑啥不能原諒他去追小馬啊?

大不了……大不了他可以把小馬送他的簽名足球送給他嘛,畢竟小馬哥送他的進球,他在小馬進球的那一刻就已經收到了嘛。

不過轉送禮物,好像也有丟丟不太好,他是不是應該給小馬哥的經紀人打通電話呢?

盧卡斯看到他若有所悟的表情,就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看,你不是很會哄何塞嘛。

結果在下一秒,他就看到弟弟仰著小臉兒看向他道:“盧卡,你帶硬幣了嗎?”

盧卡斯疑惑地看向他:“你要硬幣幹嘛?”

安柯指了指不遠處的電話亭。

打電話?

盧卡斯想告訴寶貝弟弟,這個時間小何塞搞不好已經快到基地了,就聽弟弟說,“我想給那位經紀人先生打通電話。”

網球少年沈默了。

都要給馬拉多納的經紀人打電話了,他怎麽可能猜不到自家寶貝兒要用什麽來哄小何塞?

但他還是心存希望地小心試探:“你是想把那顆紀念球送給小何塞呢,還是球衣?”

安柯看著他臉上多了一抹幽怨,才意識到親哥好像吃醋了……

盧卡居然也想要那顆球?這下完蛋了!

一邊是小何塞,一邊是親哥,他居然讓自己身陷修羅場,實在是太蠢了啊!

既然發現了問題,當然要用最快的速度來解決問題,安柯眨著眼睛看向忍人少年,“盧卡,你也想要那顆球嗎?你想要我就送給你了。”

只是一句話,就讓我們的網球少年滿足地笑了。

他想要那顆球嗎?

當然。

但比起那顆球,他更喜歡的是小寶貝兒的這句話,這意味著他將他放在了比友情更高的位置上,不是嗎?

“我要你開心就夠了。”盧卡斯用藍眸深情地看向弟弟,“但我想要其他的禮物。”

其他的禮物?

安柯毫不遲疑道:“是那件球衣嗎?可以的,不過它好像消失了。”

“噗!”盧卡斯被他逗笑,“寶貝兒,衣服怎麽可能消失?是我拿走洗幹凈了。”

安柯:=口=!

雖然他不想用“賢惠”這種詞,形容任何的女性或男性,但他的盧卡真的是……真的是……

反正以後嫁給他的女性,呃,當然也可能有可能是男性,真的是有福氣哇!

“不過我不想要那件球衣。”

咦?

安柯不解:“那你想要什麽?”

“你送給小何塞的,是馬拉多納的進球,我才不稀罕。但如果未來的某一天,你升上了一線隊,那麽你的第一顆進球要送給我,可以嗎?”

安柯笑了,然後就張開雙手,踮起小腳,用力將少年抱住的同時,也已經埋首在了他的胸前。

“當然!那顆進球一定是屬於你的。哪怕那時米基和安娜吃醋,它也會是屬於你的。”

盧卡斯再次露出了滿足的笑,接著說:“去吧,我們去打電話。不過我們好像忘記給你準備零花錢了,這可不太對……”

他說著,在從隨身帶的運動包裏掏出幾個硬幣的同時,也拿出了一張1000比塞塔的鈔票遞給弟弟。

“喏,你這周的零花錢。”

安柯美滋滋的結果,嘿嘿,他又是可以領零花錢的寶寶了。

接下來他還能領好多年吶!

這讓他用力在少年臉上“啵”了一口!

咳,是的,在這些西班牙人早晚啵、晚安啵,想啵就啵的潛移默化下,他也開始嘗試用啵來表達情感了。

畢竟他們就吃這套啊。

安柯啵完少年,就拉著滿臉笑意的少年沖向了前方的電話亭。

不過在進入電話亭後,他的小臉就垮了下來。

因為這玩意兒的高度對小朋友來說太不友好了!這些人設計的時候,就沒有考慮過小孩子也是有打電話的需求的嗎?

好在他還有個絕頂聰明又超級寵他的好哥哥。

盧卡斯聰明到什麽程度呢?

他昨晚只是聽米格爾和馬拉多納的經紀人聊天,就記住了這位經紀人的電話,也省卻了先打電話給米格爾的麻煩,然後就幫安柯撥了電話,在等到對面接通後,才將話筒遞給安柯。

這讓安柯想用雙手捧起他的臉,繼續啵啵啵!

不過想親盧卡斯,他什麽時候都可以親,現在還是正事要緊。所以他在接過話筒後,先禮貌問好,接著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結果沒等他說明來意,那位經紀人先生已經扯著嗓門喊:“疊戈、疊戈,你喜歡的小鬼給你打電話了。”

安柯:“……”

顯然,這位經紀人先生對人類幼崽並不感冒,甚至有幾分敬而遠之啊。

考慮到自己在學校裏、基地裏天天能見到的熊孩子,安柯覺得這位經紀人先生的選擇是十分明智的。

相較於高冷的經紀人,小馬哥就是一團來自南美的烈焰,熱情洋溢道:“Hola!小寶貝兒,你打電話給我有事嗎?”

安柯也禮貌跟他問好,接著才小聲說明了自己打電話的緣由。

轉送給另一個小鬼?

馬拉多納在聽到這句話時,是不怎麽開心的。

畢竟他可是馬拉多納,在這個地球上,不知道有多少男孩渴望得到他的禮物,結果這小鬼居然要送人?

可等他聽到安柯想送的是另一個皇馬青訓的小鬼,理由是“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也是一名純粹的馬德裏主義者……我、我不想被他當成叛徒”後,就忍不住大笑起來。

哈哈哈,這個笨蛋小鬼興匆匆地纏著家人來看球的時候,肯定沒想到有這樣的後果吧?

現在好了吧,知道自己上電視了,開始心虛了吧?

不過現在才心虛,已經太晚了。

馬拉多納咧嘴壞笑著,開始逗崽:“可是你要把我送你的紀念球送給小何塞,也狠狠傷了我的心啊,你要拿什麽來賠償呢?”

他本以為這個問題會難倒小鬼,沒想到他竟然說:“我的哥哥想讓我將升上皇馬一線隊後的首個進球送給他,我答應了。我收到了您代表巴薩第一次出場的珍貴球衣,那麽在我升上一線隊後,我將我的第一件球衣送給您,可以嗎?”

馬拉多納:“……小鬼,你有點狂哦。”

那可是皇馬!

想升上一線隊,何其難也?

但他隨即想到,這小鬼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是極其流利的,也是非常自信的,那麽——

“你球踢得不錯?”

如果是在安柯剛重生時,他或許會選擇謙虛,但在他加入皇馬青訓大半個月之後,他已經學會了展現驕傲。

“我在皇馬穿7號球衣。”安柯說,“上場踢馬競,我是場上隊長,是讓他們哭著離開的。”

馬拉多納:=口=!!!

他知道孩子的世界很容易出現大比分,但這小子說,他在皇馬穿7號啊。

一個來自中國的孩子,能在皇馬梯隊穿7號球衣,能戴上隊長袖標,這意味著什麽呢?

在同齡人中,他無比出色,甚至是碾壓級的出色!

如果說馬拉多納之前對安柯的定義,是一個深愛祖國的,長相可愛的,失去了親生父母的,惹人憐惜的孩子,這通電話已經改變了他對那個幼崽的印象。

“我同意這筆交易了。”馬拉多納收起笑容,認真地說,“如果你能升上皇馬一線隊,那麽你的那件球衣,就是我的了。現在我允許你將我送給你的紀念球,轉送給你的小夥伴了。”

回應他的,是那個中國幼崽興奮的歡呼,以及一連串馬屁和讚歌。

小馬被他一通絲滑小連招吹得又咧起了嘴角,卻還是故作威嚴道:“你有比賽錄像嗎?回頭可以寄給我看看。”

這是想指點自己?安柯眸光瞬亮!

因為他很清楚,如果論起執教球隊,馬拉多納絕對是辣雞教練中的戰鬥機,坑哭了不知道多少阿根廷球迷。

可如果讓這家夥指點球員(僅限天才)的球技,那簡直是絕了。

君不見梅西在被他指點之前,在任意球方面還是高射炮專業戶,在被他指點之後,就變成了任意球大師。

雖然這也得益於梅西本人的勤學苦練,但如果沒有馬拉多納的點撥,每次可能要花更長的時間,才能點亮任意球技能。

這讓安柯真情實感地又吹了老馬幾句才說:“國家電視臺好像要播我們和馬競的比賽,等到播出我會提前告訴您哦!”

馬拉多納也有幾分期待地答應了,順便指點道:“小鬼,你那個美淩格朋友是踢什麽位置的?”

“前鋒!”

“你是踢什麽位置的?”

踢什麽位置?

這個聽上去極為簡單的問題,反而難倒了安柯,但他知道,為了得到馬拉多納的指點,他必須要清晰地表達出來。

所以他只能尬吹自己:“我在同齡人中速度很快,盤帶不錯,很喜歡傳球,但是教練一直在鼓勵我進球,所以上場比賽我進了7個,傳了3個。”

嗚,說出這種自我吹噓的話,他居然沒有原地用腳趾頭摳出三室一廳……

在米基的言傳身教下,他果然變了啊。

可他哪會知道——

如果說出這番話的,不是一個6歲的,在他面前總是羞澀的男孩,老馬已經想罵人了!

你怎麽不說你比老子還牛逼呢?

老子小時候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貧民窟大殺四方的時候都沒你這麽能吹!

不過只要想到那個在他面前羞澀無比的崽崽,在提起自己的足球後,居然如此驕傲,小馬已經升起更多期待,當然了,他還是會隔空指指點點嘀——

“你既然很喜歡傳球,也能傳球,這場比賽你就源源不斷給他傳球,把他撐爆!不過你也不要太過火了啊。我是說你死命給他傳球,就算對面的小崽子不聰明,他們的教練也是會命令其他人把他看死的,這個時候你知道要怎麽做嗎?”

安柯想了想說:“自己去當僚機,為他分散火力?”

“聰明!”馬拉多納又笑起來,“你就要扮演惡龍,去吸引所有人的火力,再傳球給你的小王子,懂了嗎?”

安柯:“……懂了。”

他懂是懂了,但對這位大佬的形容有些不滿啊,說他惡龍沒啥,但把小何塞類比為小王子,上下結合在一起,就微妙了。

“很好,比賽要加油!你記得告訴我比賽結果哦!就打給我的經紀人,他會接通電話的。”

安柯其實在接過聽筒時,就聽到了亂糟糟的電子音,當時就猜測小馬應該是在夜店之類的地方,這可不太好……

怎麽說呢,雖然他知道老馬就算是縱情聲色,作天作地,甚至斷了腳踝之後還能牛逼沖天地當球王,可他還是忍不住想當個說教的小朋友。

因為這是馬拉多納啊,為此他當個“爹味”幼崽,也是在所不惜!

“疊戈,我保證會做到你教我的一切,你可以也答應我一件事嗎?”

“嗯?”

“不要吸煙,雪茄也不行。不要喝酒——你是馬拉多納,是註定要成為這個時代最厲害的球員的,你會是無數小球迷的榜樣,是足壇彌賽亞,你應該將上帝恩賜予你的一切,都完美地呈現在足球場上……我希望你永遠是最偉大的疊戈……”

馬拉多納聽到小鬼不讓他吸煙喝酒時,其實有丟丟不高興,這些話,他只允許他媽媽來說教他。

可聽著聽著就震驚了!

這小鬼說什麽?

說他會成為這個時代最厲害的球員?嘿,這個他沒意見。

但他居然說他是足壇彌賽亞!是彌賽亞啊!

他瞬間Get到了小鬼對他的愛,好像已經超越了家鄉的博卡球迷。

因為即使是對他頂禮膜拜的博卡球迷,也沒有將他視作足壇上的救世主。

這小鬼……

算了,聽他的。

咳,是至少在今天聽他的。

“我同意。”馬拉多納故意說得很嚴肅,他希望小鬼能感受到他的認真,“作為交換,你也不能讓我失望,去好好比賽,讓你的朋友原諒你吧——不過他如果不原諒你也沒關系,我是說,你都做到這種程度了,他如果還不知道珍惜的話,你完全可以換個朋友,懂吧?”

安柯笑了。

這樣的建議,也非常的馬拉多納。

但問題是,你在對待你的摯友卡尼吉亞的時候,怎麽就做不到呢?

不過話說回來,馬拉多納和卡尼,也是一個黑毛中場,和一個金毛前鋒的搭配吧?

想到這裏,安柯趕緊用力搖頭,試圖將腦海中的畫面搖散。

畢竟他將來一定會長得高高的,他更想當1米86的齊達內,也不想當1米68的馬拉多納。

他相信小何塞也一定想當1米83的金狼,也不想當身高只有1米7的風之子……

在把腦海中的畫面徹底搖散,也差點搖碎自己的腦漿之後,安柯擡頭挺胸地走出了電話亭。

只要大胡子讓他上場,他就自信可以搞定一切!

如果大胡子不讓他上場……

那他就先搞定大胡子。

他有自信可以輕松搞定大胡子,因為他大可以問教練——

昨天巴薩的比賽,您也看了嗎?什麽?為什麽您也會看巴薩的比賽呢?

想到這裏,安柯底氣更足,走路都帶風。

盧卡斯看到弟弟的模樣,心中偷笑不已,也不忘告訴他,“壓力不要太大,等到安娜和米基處理完事情就會去那個社區的球場看比賽的。”

安柯猛點頭,隨即後知後覺地問:“安娜和米基一起?她也要處理一些事情嗎?”

“對哦,”盧卡斯說,“你沒發現嗎?自從你開學後,安娜就開始去米基的公司幫忙了,按照新規定,整個南美除了巴西,其他國家的人都可以拿到我們的簽證,呆兩年之後就可以拿到西班牙護照,所以很多移民過來。他們過來生活,通常都是拖家帶口的,就得找到合適的房子。所以米基的生意非常紅火,以至於經常為房源發愁,馬德裏現在根本沒有那麽多房子。”

“那為什麽不能成立房地產公司,自己蓋房呢?”安柯看向哥哥,“比起房地產中介,不是自己做房地產開發商更有潛力嗎?而且這兩項業務是可以齊頭並進的。”

盧卡斯:“……”

好像,對哦!

為什麽他就沒有想到這一點呢?

等到爸爸媽媽過來會合,他就要和他們討論一下。

在碎嘴哥面前指點江山的安柯,很快就變得底氣不足起來,因為迪波提瓦到了。

看到基地的大門,安柯就仿佛看到了小何塞憤怒的小臉兒,和那張淬了毒的小嘴兒。

啊啊啊啊啊!

如果那小鬼真說出“巴薩來的叛徒滾出去”之類的話,他就要和勞爾一樣,被球迷嘲笑一輩子了啊……

安柯心中的土撥鼠在尖叫。

但我們面癱崽崽還是選擇直面慘痛的人生,毅然決然地踏入了迪波提瓦。

咳,其實是因為盧卡斯幫了他一把——

親哥牽起了他的小手吶。

要怎麽形容此刻的感覺呢?

或許……這就是電影女主角的感受吧。

不對不對,安柯想,他怎麽可能是什麽女主角呢?

他只會扮演電影中可惡的有戀兄情結的,不允許任何女性甚至是任何生物接近他哥哥的病嬌男配啊……

他現在已經有些共情那些兄控女配、男配了,有這麽好的哥哥,誰想拱手相讓呢?

被親哥牽著小手,分享著親哥傳輸而來的勇氣,安柯步伐堅定地來到了兒童組的場地。

其實在他走近之前,就發現自己成為了主角兒——

那些比他更早來到,現在正等候在外的家長,此刻都在用異樣的目光向他看來。

當他看到古鐵雷斯夫人的身影後,就看到這位夫人雖然像往常那樣對他露出了微笑,卻沒有對他揮手問候早安。

完了……

安柯只看她的表情就知道,絕對是東窗事發了!

果不其然,沒等他穿過家長,就看到已經有場內的隊友指著他說,“Encore來了,Encore來了!”

安柯意識到,自己終於告別了“胖達”的外號。

他又看向其他隊友,就看到這些孩子們雖然像往常那樣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但此刻看向他的目光都很奇怪。

這其實在安柯的意料之中,比起他們,他更在乎的是小何塞。

古鐵雷斯夫人既然在外面,小何塞為什麽不在此處呢?

他正這樣想著,就看到大胡子正帶著小何塞從更衣室走出來。

被兩雙眼睛同時看著的安柯,也沒想到他們居然會一起出來。

小何塞的臉上帶著明顯的憤怒和失望,下一秒就別過頭去。

安柯心道不好!

他本以為這崽子在見到他後,就會狂噴一通,沒想到見面後不但一言不發,甚至看也不想看他,這比預想中的後果還要嚴重啊!

大胡子教練則是一臉嚴肅對他招手:“安柯,過來。”

安柯乖乖走了過去,眼睛卻在看著小何塞,就看到金發幼崽頭也不擡,直接走向另一個角落。

完了!!!

安柯知道這下麻煩大了,因為這崽崽的氣性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大,搞不好是真的想跟他友盡啊……

大胡子教練在看到安柯後,也一直在觀察他的反應。

他本以為這小子當了“小叛徒”,在看到他後一定會非常心虛,結果心是虛了,可虛的對象是小何塞,而不是他啊。

這就麻煩了啊!!!

大胡子痛苦地想,這說明比起皇馬,這小子明顯更重視友情啊!

好在小何塞是個深愛皇馬的好孩子,不然這小混蛋真有可能轉投巴薩啊。

想到這裏,蒂亞戈教練就埋怨地看向和其他家長一樣等候在外面的盧卡斯 。

這小子居然自稱皇馬球迷,哪個皇馬球迷會帶著弟弟去諾坎普看球,還讓弟弟穿著巴薩球衣當球童啊?

不過教育家長的事,可以等比賽結束後再說,教育孩子才是當務之急!

“安柯,”蒂亞戈肅容開口道,“你知道小何塞為什麽不理你嗎?”

安柯當然知道原因,他乖乖垂著小腦瓜,認真扮演著懺悔者的角色。

蒂亞戈見狀就在心中哼了聲,他早就發現這個中國崽不但心眼極多,也遠比同齡人有主見。

他甚至知道安柯的養父是鐵桿的美淩格,能帶這小子去諾坎普看球,一定是出於這小鬼自己的要求,甚至是軟磨硬泡。

不過看在這小子幹了壞事之後,好歹會裝出一副“我知錯就改”的模樣,蒂亞戈才沒好氣道:“你昨天去了巴薩的比賽,對嗎?”

身高處於同齡人下線的幼崽,又點了點小腦瓜。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教練的聲音變得更加嚴厲。

安柯依然低垂著腦袋,輕聲說:“對不起,教練。”

不遠處的盧卡斯也在忐忑地註視著弟弟,雖然他不認為弟弟去看馬拉多納的比賽,是什麽十惡不赦的過錯,但蒂亞戈如何認定,卻對弟弟的未來至關重要。

比如他是否還會讓柯柯當隊長?讓他成為隊內核心?甚至還會不會讓他首發出場呢?

這一刻,盧卡斯也覺得爸爸草率了。

看球就看球嘛,讓柯柯當球童就大可不必了,這樣柯柯也不需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認錯道歉了。

操心的“忍人”哪會知道蒂亞戈對安柯的態度極其滿意呢?

雖然這孩子只是站在原地,低著頭向他道歉,但蒂亞戈還是通過他通過他的小手,看到了他內心的忐忑與不安——

那兩只小手像是兩條糾纏的藤蔓,不停地絞動著,指尖微微發白,顯得格外無助。

蒂亞戈本來就沒怎麽生氣,又經過小何塞求情,現在看到這副畫面,哪還能裝得下去?

不過某些“原則”問題,蒂亞戈還是要問一問的:“你是喜歡巴薩呢,還是只喜歡馬拉多納呢?”

畢竟喜歡巴薩,和喜歡馬拉多納是兩回事,他希望這孩子能聰明地回答這個問題。

安柯聽出他的語氣轉變,但他並沒有擡頭,依然把小腦袋壓的低低的,聲音軟糯道:“我、我只是想看看馬拉多納……”

蒂亞戈心中滿意極了,但還是裝模作樣道:“你可以喜歡馬拉多納,他是一個很出色的球員,但你也應該時刻銘記,你是皇馬青訓的一員。”

畢竟這麽多孩子和家長都看著呢,他不說點冠冕堂皇的話,以後豈不是人人都能去諾坎普?

安柯的小腦瓜又點了點。

“很好,今天你依然是場上隊長——我想讓你時刻記住這一點,你是皇馬的隊長,你要率領隊友戰勝一個又一個的對手,哪怕是巴薩!”

安柯心說,我也很想幹翻巴薩啊,最好是今天就能幹翻他們,可問題是——

在我升上卡斯蒂利亞(皇馬二隊)之前,我都沒有機會和他們交手啊。

不過腹誹歸腹誹,身為一個聰明的中國崽,我們的柯寶當然是繼續點頭如搗蒜地狂點小腦袋啦。

教練不生氣,袖標保住了,下面就是攻克小何塞啦!

咦,小何塞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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