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e back

陳彤的腦震蕩很輕微，只是在醫院觀察了幾個小時以後，便被放回了家。安吉拉特別囑咐她在家休息一周。

傑西消失了。

以前他們也並非每天見面，但是每晚一個簡單的問候電話總是有的。但是自從陳彤那天從醫院回家，他就再沒來過電話。也許他這幾天比較忙吧，陳彤心想，這種事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她又不是十幾歲的小孩子，不需要無時無刻的陪伴。

於是一個星期以後，陳彤像往常一樣，去警局上班。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裏面沒有開燈，大概安吉拉還沒來。陳彤自從跟休開始學習摩托車，便習慣了坐早班車來上班，這樣花在路上的時間最短。到了辦公室裏，如果沒事，還可以利用這段時間看看書或者幹點別的。

她推開門。眼前突然亮了起來，“Surprise!”一群人大聲喊著。

陳彤被嚇了一跳，瞇著眼睛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辦公室裏站著好多同事，安吉拉、休、彈道科的麥克、痕跡檢驗的薩默爾、甚至還有莫裏博士。後排是實習法醫佩德羅和法醫助理科布，和兇案組的其它幾個小夥子。

安吉拉走了過來，給了陳彤一個大大的熊抱：“歡迎回來，彤。”

陳彤覺得莫名其妙。接著，休也過來，給了她同樣一個熊抱，然後才說：“我們這裏的慣例，如果有同事因公受傷，回來上班的時候，我們就會開一個小型的歡迎會。”

陳彤的臉唰地一下子紅了，她怎麽能算因公受傷呢？想了一下，她明白了。首先，休是在被緊急召去上班的路上出了車禍，所以算是因公受傷，而她是跟休一起出的事，所以就一起因公受傷了——其實，只是同事間表達關心的一種方式吧。

“這麽說，你的歡迎會已經開過了？”她打趣休。

“哦不，休受傷的次數太多了，我們都煩死了，所以他沒有。”兇案組的大衛說。大家便一起哄笑起來。

然後大家都對她表示了親切的關心和慰問，還有人送上了小禮物。陳彤自然是感動得無以覆加。陳彤謝過大家以後，莫裏博士首先退席，歡迎會散場。

陳彤目送大家魚貫離開，猶豫了幾秒，突然追了出去。

走在最後的是科布。陳彤小跑了幾步，追上他：“科布……”

“彤，怎麽？有什麽事嗎？”科布停下腳步。

“那個……”陳彤扭捏了一下，問，“布洛克醫生今天來了沒有？”

“你不知道嗎？”科布有點驚訝，“布洛克醫生上個周末就辭職了。”

與此同時，M市醫科大學醫院的急診室。

傑西站在急診室大門外已經有一會兒了。他的眼神清亮，表情一絲不茍，卻就是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終於，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就好像熱身完成的運動員一樣，伸出雙手，推開了急診室的大門。

“歡迎回來！”門裏爆發出了一陣歡呼。傑西有點驚訝，卻又帶著一絲了然。

站在門口的，是急診室所有當班的醫生和護士，甚至還有沒輪到當班的，特地跑來等著。他們中的絕大部分都曾經跟他一起工作過，並肩“戰鬥”過，有著多年的交情。

傑西的目光繞著四周轉了一圈。急診室裏布置得非常熱鬧，不僅有鮮花和氣球，還有大幅的“歡迎回來”條幅，從前臺的屋頂上懸掛下來。然而其它的設施和布局都沒有什麽變化，一如當年。

四年了。他回來了。

林南走上前去，親自把聽診器掛在他的脖子上。

“你總算回來了，我的老朋友，傑西·布洛克。”

大家鼓起掌來，甚至有幾個護士抹起了眼淚。傑西走過去，跟大家一一握手擁抱。

“我又回來了，朋友們，”他笑著說，“別嫌我煩，我現在是個慢吞吞的瘸子了。”

“你別拖欠病歷就行。”林南說，“一開始先悠著點，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來。”

傍晚。陳彤站在車站，頹然地看著手機。這是今天她第八次撥傑西的手機了，卻還是關機。她想了想，撥通了安德森教授的手機。

“安德森教授，你好。是陳彤。嗯。我……還好。Elaine最近怎麽樣？”

“彤，怎麽了？”安德森教授奇怪地問，“Elaine上周出院以後，就住進M市精神病院了。在這種情況下，這是對她最好的選擇。等她的情況穩定了，我再接她回家。”

“那傑西……”

“傑西跟我一起送她過去的。哦，彤，真是多虧了他了。很抱歉，彤，我知道發生這些事以來，他都沒時間陪你了。我也不希望看到這種情況發生，我保證，以後不會了。我絕對不會再跟你搶他。從現在開始，他完完全全是你的了。下周請你們兩個吃飯表示感謝，怎麽樣？”

陳彤卻半天都沒說話。上個星期二，她和休受傷進了醫院。然後，Elaine進了病院。本來這一切不是已經處理完畢了嗎？但這時他便辭職，從她的世界裏消失了。

掛了電話，她又打給卡森教授。

“布洛克醫生嗎？”卡森教授沒聽出她的聲音，“他的課現在由我來帶了，答疑時間也改到周三下午。你是要問期中考試的分數還是要問上次的課後作業？”

最後，她撥通了急診室的電話。

“你好，這裏是急診室。我是護士麗莎。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忙的？”

“你要找林南醫生？他現在在看病人，要留口信嗎？”

陳彤連忙說：“不用了。那……布洛克醫生在嗎？”

“哦，布洛克醫生在寫病歷，我這就叫他來聽電話。你是哪位？”

陳彤握著電話，不知道是應該高興，還是應該傷心。她呆呆地，直到聽筒裏傳出對方不解地“餵餵”聲。她嘆了一口氣，掛斷了電話。

就是這樣。他好好的。但是他不想再和自己有什麽聯系。她有什麽可說的呢？

一陣風吹過了街角的公交車站，車來了。車上的乘客下車，車站等候的人依次上車。陳彤卻好像渾然不覺，呆呆地站在那裏。車子“哧”地一聲長嘆，關門開走了。

“美女，需要搭車嗎？”一輛摩托車慢慢地開了過來，車上的人摘下頭盔，一副嬉皮笑臉。

陳彤沒有心情跟休開玩笑。事實上，她突然覺得好累，甚至不想跟他說話。可是，她不是因為自己心情不好，就會對別人失禮的人。

“謝謝你，休，可是不必了。下一班車很快就來了。”

“彤，你沒事吧？”休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安吉拉說，你今天一天都有點精神恍惚。”如果說白天她只是神情恍惚的話，現在的她簡直有點失魂落魄了。休親眼看見她掛了電話便呆呆地站在那裏，對開來的公交車視而不見。

“我沒事，休。謝謝你。我只是想一個人呆一會兒。”

休想了一下，點了點頭。“好的。如果是別人心情不好，我可能會直接帶他去酒吧散散心。可是你這個小丫頭，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這樣吧，有什麽事需要幫忙，盡管打電話給我。”

“說到幫忙，”陳彤突然打起了一點精神，“我倒還的確需要你幫個忙。你知道哪裏可以買二手摩托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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