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她看到了他生命中最黑暗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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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了他生命中最黑暗的一頁

安吉拉雖然長得非常漂亮,身材又火爆,但本質上卻是個技術宅。平常在辦公室的時候,她不是在研究桌子上那些頭骨模型,就是在看專業書。

等了足足一星期,陳彤才有了第一次參與——或者說觀摩——畫像的機會。第一次參加,自然是坐在旁邊看。主導的是安吉拉。

目擊證人是位中年男人。安吉拉先讓他簡單地描述了一下嫌疑人,再根據他的描述打開圖冊讓他選擇。很快,他從安吉拉拿來的圖冊中選出了一位爆炸頭的黑人男性:“有點像這個。”

“什麽地方最像?”

中年男人答:“發型。”

安吉拉笑了,問:“還是讓我們從眼睛開始吧。來看一下,哪個眼睛最像?”

男人又翻了半天,還是回到了剛才那張臉:“沒有這麽大,看起來好像沒睡醒的樣子。”

他還在說著,安吉拉已經簡單地畫出了一雙眼睛。“這樣可以嗎?”

男人點點頭:“我也沒能看得太仔細,好像差不多?”

安吉拉:“沒關系,那麽我們現在來畫鼻子。”

男人描述不出鼻子的樣子,安吉拉便讓他繼續看圖冊。他糾結了半天,選定一個。等安吉拉畫上去,又說:“看起來不太對勁。”

安吉拉耐心地說:“等我們把五官都畫上去,再繼續調整。”

於是嘴巴和耳朵被相繼添了上去,外加一對稀稀拉拉的眉毛。有了完整的臉,證人有的放矢多了:“我覺得,看起來應該更老一點。”

安吉拉便說:“讓我們添上一些皺紋吧。另外,眼瞼是不是要更下垂一點?一般年紀大了就會這樣。”

男子一邊看著安吉拉修改,一邊點頭:“眼睛下面有很大的眼袋,哦對了,還有一些斑點,這裏。”他指著眼睛下方。

“額頭,還要更高一點。”

“高額頭?好的。”安吉拉答道,“發型呢?他的頭發是什麽樣子?”

“比這個短一些。你為什麽把他的頭發畫得這麽長?現在沒人梳這種Afro發型了。”

安吉拉忍住笑:“先生,這是您剛才選的。”

“哦。”男人撓撓頭,“我的意思是稍微短一些,但感覺差不多。”

安吉拉便拿起橡皮將頭發擦掉一些。

陳彤在一邊一語不發地看著,卻很佩服安吉拉的耐心,以及和證人之間交流的方法。她的畫中規中矩,技法純熟但毫不炫技,畫得快捷樸實。足足折騰了兩個小時,才最終定稿。安吉拉囑咐陳彤將畫稿覆印留底以後,再送到樓下經辦此案的警探處。

除此之外,陳彤的實習生涯,便顯得有點無聊了。好在她和三樓的同事們也漸漸熟悉起來,有時有些跑腿傳話的事,她也樂於接受。

送了畫稿回來,陳彤決定去給自己倒杯咖啡。每層樓都有一間休息室,三樓的這一間,在走廊正中。正路過莫裏博士的辦公室時,門開了。

“嗨,是彤啊。”

“莫裏博士,想要咖啡嗎?我正好要去休息室。”

“不了,彤,謝謝你。我正好要出去了。”他轉身讓路,陳彤便看見站在他身後的那個人,左手拄著拐杖,微笑著看著她。是傑西!

莫裏博士看到了她的視線,介紹說:“哦,這位是我們新來的法醫顧問——布洛克醫生,他以後周二和周四會來局裏工作。布洛克醫生,這位是彤,是一位很棒的Sketch Artist(肖像藝術家)。”

傑西看著她,微笑地伸出手,做出握手的姿態。陳彤心裏萬馬奔騰:前幾次傑西都是送完她便回醫學院,等到下午快下班時她打電話以後,再來接她。今天早上,他推說今天有事,請她不要打電話給他,等他聯系她。有事!她一邊腹誹,卻也只好配合地伸出手,一邊客套一邊握了握手。然後看著兩人告別離開,她想起來了,哦,莫裏博士的老傳統,要請新來的同事吃飯。他一轉眼便成了同事,居然也沒告訴她!

一路氣鼓鼓地回到辦公室,安吉拉擡起頭詫異地看了陳彤一眼:“怎麽了?有誰欺負你了?”

陳彤想了想,洩氣了。怎麽可能這麽巧,她開始在這裏上班,他便正好有這個工作機會。他接受這份工作,多半還是因為她吧?

安吉拉便大驚小怪起來:“咦,怎麽又換了甜蜜的笑容?”

陳彤連忙岔開話題:“畫像的工作,一般多久會有一次呢?”

安吉拉說:“是你運氣好,還沒碰到半夜三更被叫來加班的時候。忙起來一天要畫三四個,閑的時候嘛,就像最近,好幾天才畫了一個。”

正說著,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安吉拉拿起聽筒:“你好,我是安吉拉……哦,休?有什麽事嗎?”

“……彤?嘿,你們什麽意思……”

“……難道兇案組沒有實習生嗎?”

“呃……好吧,我問問她的意見。”

放下電話,安吉拉似笑非笑地說:“休這家夥,把主意動到我的人頭上來了。不過翻舊案卷總是比倒咖啡和覆印資料好玩一點,是不是?”

於是這個下午,陳彤作為實習生,被“借”到了人手緊缺的兇案組,坐在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之間,一邊吃著味道非常美國化的中式快餐,一邊圍著十幾個案卷盒子,仔細地翻著多年前的舊案卷。這些都是死者為年輕女孩的的舊案,陳彤先簡略地將案卷看過一遍,再按照休的要求分類放好,由其他幾位警探仔細閱讀。她的活其實並不多,不久就結束了。

過了一會兒,休在電腦上敲敲打打,又檢索出幾個新的案卷號碼。

“彤,你能幫我去檔案庫裏,把這幾個案卷調出來嗎?”

“我也能去調案卷?”陳彤驚訝。

“申請是我遞交的,你只是過去幫我把盒子搬上來。順便熟悉一下我們的檔案庫是什麽樣的結構。”

位於地下二層的檔案庫的結構其實沒什麽特殊,無非是落滿塵灰的紙盒按照字母順序,一個個地摞在鐵架子上。休帶著陳彤過去時,已經簽好了字,等一會兒陳彤出去時只要和管理員核實一下案卷號碼,確保沒有多拿,就可以了。

陳彤便拖著一架簡易手推車,按照休給的順序找到案卷,把它們從架子上搬下來,摞在推車上,呆會一起運到樓上去即可。只不過,倉庫裏案卷眾多,一個個找到並且搬運,也是件挺費時間的事。

“W……T……F……Z……D……,最後一個,B……”

陳彤搬過扶梯,從高高的架子頂端,把B開頭的那個盒子抱了下來。下來的時候,她不經意地看了一眼它下面的那個盒子的角落。

角落上貼著案卷信息的標簽,陳彤沒怎麽費力便看到了受害者名字的地方,寫著“J. 布洛克”。陳彤呆了一下。是傑西嗎?他曾經卷入過刑事案件?是……他的車禍?

她天人交戰了半天,終於下定決心,將手裏幫休找到的案卷放到一旁,打開了標記著布洛克的盒子。盒子裏有幾個小的證物袋,都貼著封條,陳彤也沒有興趣。她需要先確定這個布洛克是不是傑西。於是她翻出案卷。一打開,先映入眼簾的是幾張照片。

傷情和現場照片。

陳彤只覺得渾身發冷,差點從梯子上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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