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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56別想擺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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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56別想擺脫我

傅玉呈下午接了個電話。

他設計的芯片被好幾個大廠看上了,這事在圈子裏掀起不小的水花,歐洲一所高校給他發了保研錄取郵件。

導師的意思是時間還早,先不做決定,當做備選。

他當然不會答應,陳妄還在這裏,他不可能出國。

這次導師叫他去,是跟他商量以學校的名義量產和出售。

他很清楚,這樣他會損失一部分收益。

但學校和老師有意栽培他,各種資源明顯向他傾斜。學生設計出優於世面的芯片,這是給學校添光的事,他不能忘恩負義。

而且大廠出價高低不等並不透明,這裏邊水很深,他閱歷尚淺,有吃虧的可能。

如若他單獨和廠子交易,這是一錘子買賣,後續不會再有任何利好。和學校綁定相當於乘大船、放長線,後續還能拿到更多的資源。

他不放心陳妄自己在家,要帶陳妄一塊兒去學校。

“我得在家寫作業。”陳妄頭也不擡。

傅玉呈勸道:“曲慈今天也在,叫他帶你去我們體育館轉轉,球隊今天跟隔壁學校打比賽呢。”

陳妄不說話,在本子上寫個不停。

“那行,你乖乖等我回來。”傅玉呈一步三回頭,“晚上給你買燒鵝,你要是有別的想吃的就打電話告訴我,啊。”

傅玉呈心神不定出了門。

下午忙得暈頭轉向,一看手機已經六點多了,他一時半刻完不了事,給陳妄發短信說別等他吃晚飯。

陳妄沒回覆,他心裏一陣焦躁。

緊趕慢趕,九點到了幸福裏樓下。

傅玉呈正準備進樓道,眼睛被什麽東西晃了一下。他四處看了看,以為是誰家小孩淘氣,拿鏡子還是手電筒什麽的惡作劇。

順著光源找到樓頂,他腿一下就軟了。樓頂坐著一個人,光源則是那人的手機。

想到陳偉豪的事情他立馬跑上樓,路過二樓時,驀地有種針紮的痛感。鬼使神差掏鑰匙打開門,屋裏冷颼颼的,陳妄不在,手機也不在。

那天臺上的人是……

操!

頂樓天臺就該鎖起來!

傅玉呈拿出五十米沖刺的勁頭跑上樓,頂開天臺蓋子鉆了上去。等他真真切切辨認出陳妄的背影,反而不敢再往前了,生怕陳妄見到他情緒激動。

天臺沒有燈,陳妄抱著膝蓋坐在外延臺階上,倆手捧著手機打字,肩膀一顫一顫的。

晚上降溫刮起風,陳妄裹著棉衣都薄得像紙片,棉衣兜著冷風,是跟黑夜融為一體的大號垃圾袋。

陳妄猝然被風吹得趔趄,傅玉呈心肝兒碎了上萬次。

傅玉呈貓兒似的踮著腳靠近,踩在防水卷材上沒發出半點聲音。他不近視,快接近陳妄時窺見手機屏,第一排大喇喇寫著「遺書」二字。

傅玉呈血液凝固了。

他伸出手臂瞄準陳妄的腰把人撈進懷裏,拖下了臺階。陳妄嚇一跳,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滾在地上。地是軟的,傅玉呈墊在下邊。

傅玉呈大口喘著粗氣,緊緊摟著陳妄不撒手,切切實實感受到陳妄的體溫了,他才有了些實感。

抓住了。丟不了了。

心裏踏實了,傅玉呈的火氣就上來了:“你有點出息行不行!遇到事就死死死!幾條命不夠你造的!”

“疼……”

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裏,陳妄趴在他身上,發出微弱的嚶嚀。

像冰天雪地裏走了許久的小狗幼崽,又冷又餓又累,攢了好半天的勁兒才叫出一聲來,氣若游絲。

傅玉呈馬上瀉火了,親著陳妄側臉安撫他:“摔哪兒了?你指指?”

“疼……好疼啊……”陳妄手指絞著衣領揪了起來,喊出來的字節全是碎的,“疼……媽媽我疼……”

一個個「疼」字砸在傅玉呈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全是無以慰藉的鈍痛。從來不喊疼的人,今天把這輩子的「疼」都喊出來了。

陳妄揪的哪是衣領啊,分明是傅玉呈的心臟!

“乖啊,哥帶你回家,家裏有剛出鍋的燒鵝,我再去樓下買瓶北冰洋……”

傅玉呈抱著陳妄坐起來,陳妄還跨在他身上,他一時站不起來,就撫著陳妄的背,哼他常聽的小調,“好孩子,回家就不疼了,我陪你睡一覺,明天就都好了。”

“好不了了!”陳妄猛地一推,踉蹌地站起來,“你走啊!我不想見到你!”

傅玉呈一怔:“我、我是你哥啊。”

“你爸殺死了我媽!”陳妄居高臨下指著傅玉呈吼叫,“你是殺人犯的兒子!你也是殺人犯!你走啊!我恨你!”

幸福裏人口密度大,他們這邊動靜太大驚擾了鄰居。黑燈瞎火的,鄰居又找不到他們,幾個男人就敞開窗戶隔空罵。

傅玉呈什麽聲音都聽不見了,視線黏在陳妄身上:“你答應過我,不會跟我斷了聯系的。”

“你這麽天真?”陳妄臉上淚痕未幹,唇角掛著一抹冷笑,“這世上哪來的永遠?”

傅玉呈坐在地上,揚著胳膊牽緊陳妄的手:“我們還沒死,你憑什麽說沒有永遠?”

陳妄三番幾次發力都沒甩開,自己沒站穩,又跌回傅玉呈身上,傅玉呈順勢摟住了他。他掙不脫,一口咬在傅玉呈斜方肌的位置。

他知道傅玉呈不耐痛,這一口下去用了狠勁,嘴裏一股鐵銹味。傅玉呈咬著牙,發出獸類一樣的悶哼,手臂卻把他箍得更緊。

“你知道我看見你是什麽感受嗎?惡心透了!”陳妄氣急敗壞,喊破了嗓子,“你眼睛裏有蛇,跟你爸一樣!我透過你的眼就能看見傅定國的臉!”

傅玉呈徹底慌了神。

他有沒有對蘇小瑩動過手已經不重要了。

他身上流著傅定國的血,他的五官和傅定國起碼有六分相似。他永遠和傅定國脫不了幹系,陳妄看見他就會想起傅定國的暴行。

他該怎麽求得陳妄的原諒?

他怎麽好意思求陳妄原諒?

“不要、不要惡心我……”傅玉呈使勁扒拉陳妄的棉衣,扒著扒著就不動了,腦袋磕在胳膊上,眼淚啪嗒啪嗒的掉。

他在袖子上蹭幹凈臉,舔掉陳妄腮邊的眼淚,討好般從臉頰舔到嘴唇,“不疼了,不疼了,親一親咱們都不疼了。”

傅玉呈本意是想用姓帶來的愉悅刺激陳妄分泌多巴胺緩解疼痛,可在陳妄眼裏卻是,他在這個節骨眼上,還滿腦子想著這檔子事。

陳妄嗤了一聲,解開松緊繩坐在上面晃起腰桿,拂開傅玉呈臉上的卷發,手臂勾著脖子,垂頭吻了下去。

傅玉呈驚得瞪大了眼。這是陳妄第一次主動。

陳妄像犬類表達友好一般舔吻傅玉呈的唇縫,傅玉呈張開嘴,他便沒有任何技巧地掃進來。如此稀爛的吻技,卻很快勾起傅玉呈的浴火。

陳妄在沒有任何潤滑的情況下坐了下去,傅玉呈疼得「嘶」了一聲。

陳妄臉上掛著罕見的笑,和過年時他們在天臺上看過的煙花一樣絢爛,傅玉呈一手撐著地面,一手攬在陳妄腰上,賣力而討好地配合起來。

陳妄的動作毫無章法,傅玉呈很難掌握其中的節奏。

“哥,我愛你。”

傅玉呈沈浸在這句情到深處、發自肺腑的表白中,陳妄使勁一夾,他立馬繳了械。微微仰起頭,呆滯地看著陳妄。

笑得真好看啊,傅玉呈想。

“哥也愛——”

陳妄「噗嗤」笑出聲,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大小,毫不掩飾眼中的殺意:“你做夢。”

傅玉呈呼吸一滯,臉上五官擠作一團。

“滿足了嗎?”陳妄起身系好褲繩,看傅玉呈像看一條狗,“可以放過我了嗎。”

傅玉呈仰起頭,不安和恐慌化作執拗的決絕:“你這輩子,都別想擺脫我。”

“嗯。下輩子,我不來了。”陳妄往外延的臺階走,見傅玉呈陰魂不散跟上來,擡手喊道,“別跟著我!你說什麽都沒用,你改變不了任何事!”

傅玉呈沒理,爬上去站在陳妄旁邊,側頭笑了笑:“想死是吧,我陪你。”

“你認真的?”陳妄擰起眉,“你……”他想說傅玉呈有大好的前途,以後還要出人頭地,開口卻是,“你得好好給傅定國養老送終呢。”

傅玉呈笑了:“你都要死了,就別多管閑事了。”

“也是。”

“陳妄你給我聽好了,你活著時趕不走我,你死了,我肯定到下面糾纏你。”

傅玉呈指著腳下的虛空,“明天他們會談論咱倆的深情厚誼,把咱倆葬在一起,咱倆殉情的事會一代一代流傳下去。這輩子,下輩子,從今往後的每一輩子你都別想擺脫我!”

陳妄平和的表情出現一絲裂縫。

傅玉呈眼裏一亮,繼續道:“所以陳妄,你不如費點心思在這輩子討好我,興許我下輩子就——”

“哈哈……”陳妄發出一聲嘆息般的笑。

傅玉呈沒來得及再說什麽,便見陳妄閉上眼,像泰坦尼克號裏Rose一樣展開雙臂,身體完全放松下來,在傅玉呈眼前栽了下去。

陳妄的手腕磕在石階邊緣,手表落在傅玉呈腳邊,表盤碎裂的聲音在夜裏無限放大。其他樓的鄰居不再罵了,世界在這一刻陷入死寂。

耳邊只剩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傅玉呈不見半分猶豫,跟著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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