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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47別在寢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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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47別在寢室裏

那天之後傅玉呈換了一家便宜的民宿,一天能節省一半的房費,跟陳妄倆人在霧礁島瘋玩了小一個月。

上島的時候陳妄身上又是傷又是濕疹,吃什麽吐什麽,本以為一個月不喝中藥,濕疹得泛濫到治無可治的地步,沒想到玩一個月哪哪兒都舒服了。

“看來這邊氣候好。”傅玉呈總結道。

“那我還是適合待在幹熱的地方。”陳妄依依不舍地收拾行李,“阿偉跟我說濕疹是情緒病,我當時不信,原來他說的是真的。”

“我以前就那麽招你煩。”傅玉呈睨他一眼,“你留島上打漁算了,看你也不想回去。”

“別啊,我開玩笑的。”陳妄膩歪過去,正好有了不收行李的借口,“哥,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船還有半小時開……”傅玉呈冷冷道,“趕不上我不會等你。”

陳妄:“……”

他們這一個月基本把錢都花光了,回去之後得重新找房子住。短短一個月間,市區的租賃市場水漲船高,他們手裏的錢幾乎租不到市裏的房子,連華景新城那種老破小區都是奢望。

“那要不……住學校?”陳妄試探著問。

傅玉呈不同意:“我再想想辦法。”

陳妄理解。畢竟他們同居了許久,不久前又嘗到小情侶的樂趣,乍一分開,誰都有點受不了。

陳妄一咬牙:“還住幸福裏吧,以後有機會再換。”

幸福裏因為出過人命,房租降到了五百塊,兩人兜兜轉轉又住回了最初的小房子。

傅玉呈把他的學籍轉到了禺山,想給他掛靠到市一中借讀,整個暑假都在找關系。打聽到負責這方面的領導,傅玉呈順藤摸瓜,還真摸到了門路。

領導的女兒是曲慈曾經上過課的小孩,今年要高考,正愁找不到有經驗合眼緣的家教老師。

經由曲慈引薦,傅玉呈得到一個試課的機會。學生和領導滿意,他又自降課時費,借讀這事就水到渠成了。

市一中有三個校區,初中部和高中部在市區內,高三學部在市郊,距離幸福裏大概有一小時的車程。

陳妄本來想走讀,但下晚自習之後已經沒有公交車了,所以辦理了住宿。

傅玉呈開學後在忙論文的事,聽說前期籌備比較麻煩,所以工作日住在學校。

於是他們倆決定每周五晚上回幸福裏,周末一起買買菜,做做飯,周日晚上再回各自學校。

不能像以前那樣每天住一起,但只要還能在一起,陳妄就滿足了。

春天那會兒陳妄按《密友》上的地址寄出一張明信片,沒想到最近收到了回信。

如果沒搬回幸福裏,這封回信一定石沈大海了。他不敢當著傅玉呈的面讀信,在樓下信報箱取完就藏進書包裏,周日回學校才拆開。

【小妄:展信佳!在茫茫人海中收到你的信是一件奇妙的事,緣分安排我們於今日相遇一定有其道理。

看了你的信,我感受到你內心的困惑與掙紮。

其實很多人都會在生活中陷入類似的狀態,覺得迷茫找不到方向,這很正常,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我對你的經歷很感興趣,我本職是一位心理醫生,不排斥的話,歡迎找我傾訴。此致,敬禮。梁世誠。】

明信片正面是一幅天安門前升國旗的油畫,背面則寫滿文字。陳妄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信上字體結構嚴謹,比例協調,起筆收筆幹凈利落,給人一種舒適安心的感覺。字如其人,這大抵是一位溫柔正經的男士。

陳妄莫名地心跳加快。

他很少向別人袒露內心,因為害怕對方會像陳偉豪一樣消失,怕像葉子一樣和他反目成仇,怕像電視臺一樣拿他的傷疤當利劍刺傷他。

可他卻在看到這樣一封信之後,生出一種強烈的交流欲,他需要一個合理的宣洩口。

這麽想著,他翻出上次買的信紙,帶著圓珠筆爬上了床。寫到一半宿舍熄燈了,他就躲在被窩裏打著手電筒寫,轉天課間投進了學校門口的郵筒。

市一中是禺山升學率最高的學校,借讀名額有限,每年供不應求。學校財務狀況良好,校內商店豐富,足以解決所有生活所需。高三部所處的市郊地廣人稀,所以他們住的是雙人寢。

陳妄的室友楚文是一位清秀的男孩。比他高半頭,也比他壯實些,嗓音清朗,是十七八歲男孩子特有的少年氣。

楚文性格沈穩,很少見其和同學打鬧,多數時候都在安靜地看書,看的還是陳妄不認識的英文書名。

面對楚文,陳妄總有種說不上來的自卑感,兩人一起生活了一個多月,交流的次數寥寥。

九月底快入秋了,禺山卻還是三十多度的高溫,一絲涼爽起來的征兆都看不見。

陳妄喜歡下晚自習後去小湖邊溜達一圈換換腦子,順便活動一下身體。他沿人工湖走一圈,走累了就坐在湖邊的長椅上休息。

學校在湖裏養了一群白天鵝,這會兒都把頭埋在翅膀底下,三三兩兩擠在一起休息,看起來十分親密。

陳妄靜靜看了好一會兒,對著天鵝喃喃自語:“你都是一家人嗎?以前我也有家,不是原裝的,但基本的配置都有……我比你們厲害,我有過好幾個爸爸。

我最喜歡十歲時那個爸爸,是我所有爸爸裏長得最帥的。但他壞,偷偷跟別的女人在一起,我媽就帶我搬家了。下一個爸爸是——”

嗡!

手機震動打斷他的思緒,看一眼來電顯示,他笑起來:“哥,晚上好。”

大抵是他這邊有自然的白噪聲,傅玉呈笑著問:“還看天鵝呢?”

“對,接完電話就回寢室啦。”怕吵到天鵝睡覺,陳妄壓低了聲音,“你今天打電話也很準時,不會是在手機上定鬧鐘了吧?”

“我養成生物鐘了,到點沒聽見你的聲音就寫不下去論文。”

“你又來了。”陳妄臉頰發燙,不甘示弱地反擊,“卡住就去查資料,少拿我打趣……”

“那明天不打電話了。”

聽筒裏那道聲音速凍一樣說冷就冷,隔著電話瞧不見表情,陳妄拿不準傅玉呈是不是真生氣了,熟練地哄道:

“別啊,我說錯話了……其實是我想每天跟你說話,你為了我,才每天打電話來的。”

“毫無誠意。”傅玉呈評價道,“掛了吧。”

陳妄:“……”

嘴上說著「掛了吧」的人沒有主動掛電話,哄失敗的人也沒有掛,倆人僵持了一會兒,沈默又尷尬的氣氛快讓陳妄抓狂了。

臉上紅白變換,他主動開口:“那我去小樹林?”

傅玉呈即答:“好。”

陳妄後知後覺,他可能又被騙了。

湖邊種有一片葉榕林,穿過樹林就是學校的圍欄。榕葉以夏季最為繁茂,林裏不設燈,烏漆嘛黑的沒人會往裏鉆。

穿過幾棵樹,陳妄藏進樹林中央地帶,靠著一棵樹坐下來,左手舉著手機,右手伸向了校服褲子。

“好了嗎?”傅玉呈問。

“嗯……”陳妄難為情,支支吾吾道,“哥,你別在寢室裏。”

“我知道,我已經出來了。”

傅玉呈那邊也多了自然的白噪聲,陳妄放心了些,學著傅玉呈的樣子照葫蘆畫瓢。

他很少自己弄,這麽多次也沒找到要領,手酸了都弄沒出來,快急哭了:“哥……我、我不會……”

“還沒學會?”傅玉呈輕笑,“乖了,別急。接下來我怎麽說,你怎麽做。”

傅玉呈的聲音經由電波傳來,更私密,更具蠱惑性,比傅玉呈本人在耳邊說話還刺激,一字一句的「教導」聽得陳妄面紅耳赤,一句句「乖孩子」喊得他手腳發軟,最後被傅玉呈半哄半強迫著高朝了兩次……

陳妄暈頭轉向走回寢室,進門之前,傅玉呈掐著時間掛斷了電話。

“回來了。”楚文跟他打招呼,上下打量他一眼,挪開了眼神,“剛才把你書包碰掉了,掉出來幾封信,我不小心看到了。”

“啊……”陳妄還有點飄忽。

“對不起。”楚文道,“我幫你整理好了,放在桌上。”

陳妄往桌上看一眼,笑著說:“沒事,這是我媽的信,看就看了吧。”

楚文有些欲言又止,盯著陳妄看了一會兒,說:“如果你覺得我多管閑事的話,我提前道歉。不過這些信不像手受傷了的人寫的。”

像被潑了一身冷水,陳妄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

“你坐過來,我給你做個實驗就明白了。”等陳妄坐下,楚文用數據線捆住他右手三根手指,“這樣是為了模仿手部受傷,你隨便寫幾個字看看?”

陳妄寫下自己和蘇小瑩的名字,楚文解開數據線,又讓他寫了一遍。

“你仔細看,手部受傷狀態下寫出來的字和正常寫出來的有跡可循。那些信上的字跡雜亂無章,更像是左手塗鴉出來的。”

陳妄張了張嘴:“你的意思是……”

“這些信,不是你媽媽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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