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2章 44跟小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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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44跟小狗似的
霧礁島島如其名，島上霧氣朦朧，海邊藏著或明或暗無數礁石。從車站一直往前就到了海邊，陳妄先去跑了一圈，然後才跟著傅玉呈沿路去找吃的。
歷史上的霧礁島是多國租界，所以島上留下了大量風格各異的建築，去年島上開始修覆和招商，今年成功躋身5A景區。
這個景點是陳偉豪率先發現的。陳偉豪喜歡各式各樣的建築，曾經和陳妄說想考建築系，只是到頭來，哪個也沒有實現。
島上的小吃比餐廳多，陳妄走一路吃一路，愛上了剛出鍋還熱乎的黑芝麻麻糍。
傅玉呈買了一份燒肉粽，裏面包著板栗、蛋黃、蝦米、香菇和五花肉。
這種做法在陳妄眼裏和邪教差不多，他認知裏的粽子應該裹著紅豆沙和蜜棗，就此還和傅玉呈爭論了一番。
臨近正午，島上光照充足，氣溫比禺山還要高上幾度。
陳妄熱得直流汗，傅玉呈勸他：“太熱了，明天上午再來吧。”
陳妄搖頭：“我怕明天來不了了。”
“為什麽來不了？”傅玉呈莫名其妙，“你明天就不活了？”
陳妄怔了怔，突然臉色一變，指著前面的長凳說：“哥我想上廁所，你去前面等我吧。”
“消化下來了？”傅玉呈笑他，“不讓你吃那麽多麻糍，又不是明天就不出攤了。”
陳妄「嘿嘿」笑著往衛生間跑。
鎖上隔間的門，陳妄彎腰撐著瓷磚墻，把剛才吃的東西全吐出來了，一連吐了三四次，他還有點惋惜，吐出來就不屬於他了。
吃不下飯的癥狀從他從樓梯上摔下去之後就開始了。
起初他以為是摔出胃痙攣了，所以當天晚上吃的腸粉都吐空了，後來他又以為是吃的不幹凈，可他跟傅玉呈吃的東西差不多，只有他胃口難受。
吃進去的東西消化不掉，多年來的生活習慣又逼著他按時吃飯，很享受的一件事就變成了負擔。背著傅玉呈吐了幾次，他自己也煩了。
手裏攥著幾千塊錢，陳妄定下了島上最貴的民宿。
傅玉呈在後邊一面盤算剩下的錢，一面驚訝於陳妄翻天覆地的消費觀。但他想著最近不太平，讓陳妄出來散散心，暫時逃避一下也好。
民宿就建在海邊，一室一廳，比他們在華景新城的房子還大。
而且空調、洗衣機、冰箱、燃氣竈、電視之類的電器應有盡有。
臥室是一米八的大床，衛生間四四方方，兩人同時使用也不覺逼仄。
陳妄倒在床上滾了幾圈，掀起人家的床褥，問傅玉呈：“這是什麽床墊？比我買的舒服多了。”
“是貴的彈簧床唄。”傅玉呈隔著被子坐下來，看他像只失落的小狗崽，“傻樣兒，以後給你也換個貴的。”
陳妄沒搭話，起來去衛生間：“哥我洗個澡，想下海玩。”
“你傷口沒好呢，不嫌海水蟄的慌？”
“沒事，我不怕疼。”
陳妄沒買泳衣，到海邊把短袖一脫，剩一套背心短褲就往海裏跑。
下午有點漲潮了，陳妄又不會游泳，傅玉呈就找一塊幹凈圓潤的礁石坐下，目不轉睛盯著他。
前天摔出來的淤青變成青紫色，再加上陳妄瘦得跟竹竿似的，遠遠看過去像病入膏肓的猴子。
得把人養胖點。傅玉呈這樣想著。
霧礁島上個月才被評為5A景區，所以島上游客不多，大多是當地的島民。
海邊停著一艘漁船，不知漁民和陳妄聊了什麽，陳妄揮著手朝傅玉呈跑來。
“哥，南邊有一片海灘，能看日落。”陳妄抖抖身上的水，套上短袖，“你想看嗎？”
“走唄。”傅玉呈把毛巾蒙在陳妄腦袋上搓了幾下，“我還沒看過日落呢。”
海灘上零星坐著幾批的游客，情侶居多，還有一群學生模樣的女孩，估計都在等日落。
陳妄找了個靠後的地方坐下，海風拂面，他使勁嗅了嗅，聞到一股海水特有的腥鹹。
“怎麽跟小狗似的。”傅玉呈哭笑不得，“你第一次來海邊？”
“你怎麽知道？我第一次離海這麽近。”陳妄閑得無聊，拿沙子把自己的腳埋起來，“我跟我媽換過好幾個城市，都不鄰海，電視上不是總有旅游節目嗎，我每次看都想象不到大海的氣味。”
“你喜歡海？”
“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新鮮？”陳妄鏟起一把沙捧在手裏，看它們慢慢從指縫間溜走，“阿偉特別喜歡海，他說以後想住海邊，冬天看海裏飄雪，夏天下水沖浪……”
陳妄越說越低落，傅玉呈打斷他的思緒：“那你呢，喜歡住在哪裏？”
“我？”怔楞的幾秒，手心裏已經空了，陳妄沒再捧沙，望著橘粉色的天，認真思考了一會兒，“我可能喜歡小縣城吧。”
“幸福裏那種？”
“也許吧。”
陳妄拿著傅玉呈的手在沙灘上按了個手印，然後在旁邊按下自己的手印。
手印的一部分交疊，手掌差不多寬，其中一個手指長一些，乍一看，像恩愛情侶留下的記號。
“我喜歡人多有煙火氣的地方。”陳妄說，“白天做點小生意，晚上買幾毛錢的面條，煮一鍋西紅柿雞蛋面。吃完出門散散步，聊聊白天遇見的難纏的客人，你跟我一塊兒聲討他。然後我就不生氣了，走累了回家睡覺，想想就愜意。”
陳妄語速慢悠悠的，傅玉呈好似看到了相應的片段，正想添上幾筆，又聽陳妄說：“不過你可能不喜歡。”
影像戛然停止，傅玉呈生硬地問：“為什麽？”
“我覺得你向往一線城市，做高精尖的行業，穿西裝打領帶在辦公室敲電腦。”陳妄笑笑，“哥，你應該不喜歡做飯，每次都皺眉。”
傅玉呈回想了一下，還真是這樣。他習慣於把每一件事量化，恨不得有個標準流程。所以他討厭備菜的瑣碎，也做不到像陳妄那樣隨心所欲地放調料。
“那以後你來做。”傅玉呈笑了，“我給你打下手好了。”
陳妄沒回話，只安靜望著天，臉頰染上了一層淡粉。
“高考分數也許很難有反轉了……”話一出口，傅玉呈就暗罵自己為什麽學不會委婉地說話。
但話已出口，他只得硬著頭皮說下去，“以後怎麽辦，你想過嗎？”
“不知道。”陳妄淡淡道，“我沒想過。”
“想覆讀嗎，我把你學籍遷到禺山，去重點學校借讀。”
陳妄搖搖頭：“我不知道。”
傅玉呈不想逼他：“行，你再好好想想，做好決定告訴我，我去給你辦。”
“哥，我想喝飲料了。”陳妄指指沙灘後面的小超市，沖傅玉呈笑，“要一瓶北冰洋和一瓶可樂。”
傅玉呈懊惱自己剛剛破壞了氣氛，這會兒看陳妄露出沒心沒肺的笑，他也安心了些。
陳妄很少用這種撒嬌的語氣說話，他有些詫異，嘴角難以自控地翹起來：“嗯，等著我。”
拎著三瓶飲料回來，太陽的一部分已經沒入海平線了。
那群小女孩舉著新款數碼相機拍照，小情侶們在落日下擁抱接吻，只有陳妄遠離人群，佝僂著後背，擡頭盯著太陽看，一動也不動。暖色晚霞灑在他身上，顯得他更孤單。
傅玉呈心口生疼。
是他讓陳妄處於被動。即便陳妄心裏有怨，大概也不會向他表達出來，只會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消沈。
他甚至覺得陳妄就是那顆落日，浪漫盛大，卻既定了消亡，而他無能為力，眼睜睜看著陳妄離他越來越遠。
他不喜歡日落。
把飲料遞給陳妄，陳妄把可樂埋在沙子裏，說著阿偉雲雲。傅玉呈不想打擾陳妄，也不好竊聽他和朋友間的對話。於是往遠處走了走，拾幾個還算完整的貝殼。
等再一回頭，陳妄已經走進了海裏。
傅玉呈呼吸一滯，大喊：“陳妄！漲潮了！快回來！”
不知道陳妄是沒聽見，還是不願意回來，就定定站在海裏，海水已經沒過了胸口。
天色將暗，海邊起風了。海浪猝不及防打過來，陳妄身型趔趄，有一瞬間腦袋溺進了水裏，傅玉呈心臟「咚」地墜了下去。
貝殼被扔了一地，傅玉呈脫鞋跑進海裏：“你個傻子站那兒幹嘛呢！漲潮了知不知道！”
這次陳妄聽見了，回頭沖傅玉呈招手：“哥！我腳上有螃蟹！”
“趕緊給我回來！”
陳妄開始往回走，傅玉呈跑過去迎他。直到把陳妄的手攥在掌心裏，傅玉呈的心臟才移回原位。
四只腳都踩在沙灘上，傅玉呈氣得一拳敲在陳妄腦袋上：“差點你就沒了！”
“這不是還在呢。”
陳妄歪著腦袋倒耳朵裏的水，剛要起身，被傅玉呈又摁了下去：“把腦袋裏的水倒幹凈再起來。”
海風吹在身上，凍得他直打哆嗦，但不如傅玉呈的語氣涼。
“剛才看到一條小路，好像能上山……”陳妄試探著問，“哥，我想爬山，行嗎？”
“大晚上爬個屁的山！”傅玉呈沒消氣，蹬上帆布鞋，拎著他後頸往沙灘外邊走，“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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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礁島島如其名，島上霧氣朦朧，海邊藏著或明或暗無數礁石。從車站一直往前就到了海邊，陳妄先去跑了一圈，然後才跟著傅玉呈沿路去找吃的。
歷史上的霧礁島是多國租界，所以島上留下了大量風格各異的建築，去年島上開始修覆和招商，今年成功躋身5A景區。
這個景點是陳偉豪率先發現的。陳偉豪喜歡各式各樣的建築，曾經和陳妄說想考建築系，只是到頭來，哪個也沒有實現。
島上的小吃比餐廳多，陳妄走一路吃一路，愛上了剛出鍋還熱乎的黑芝麻麻糍。
傅玉呈買了一份燒肉粽，裏面包著板栗、蛋黃、蝦米、香菇和五花肉。
這種做法在陳妄眼裏和邪教差不多，他認知裏的粽子應該裹著紅豆沙和蜜棗，就此還和傅玉呈爭論了一番。
臨近正午，島上光照充足，氣溫比禺山還要高上幾度。
陳妄熱得直流汗，傅玉呈勸他：“太熱了，明天上午再來吧。”
陳妄搖頭：“我怕明天來不了了。”
“為什麽來不了？”傅玉呈莫名其妙，“你明天就不活了？”
陳妄怔了怔，突然臉色一變，指著前面的長凳說：“哥我想上廁所，你去前面等我吧。”
“消化下來了？”傅玉呈笑他，“不讓你吃那麽多麻糍，又不是明天就不出攤了。”
陳妄「嘿嘿」笑著往衛生間跑。
鎖上隔間的門，陳妄彎腰撐著瓷磚墻，把剛才吃的東西全吐出來了，一連吐了三四次，他還有點惋惜，吐出來就不屬於他了。
吃不下飯的癥狀從他從樓梯上摔下去之後就開始了。
起初他以為是摔出胃痙攣了，所以當天晚上吃的腸粉都吐空了，後來他又以為是吃的不幹凈，可他跟傅玉呈吃的東西差不多，只有他胃口難受。
吃進去的東西消化不掉，多年來的生活習慣又逼著他按時吃飯，很享受的一件事就變成了負擔。背著傅玉呈吐了幾次，他自己也煩了。
手裏攥著幾千塊錢，陳妄定下了島上最貴的民宿。
傅玉呈在後邊一面盤算剩下的錢，一面驚訝於陳妄翻天覆地的消費觀。但他想著最近不太平，讓陳妄出來散散心，暫時逃避一下也好。
民宿就建在海邊，一室一廳，比他們在華景新城的房子還大。
而且空調、洗衣機、冰箱、燃氣竈、電視之類的電器應有盡有。
臥室是一米八的大床，衛生間四四方方，兩人同時使用也不覺逼仄。
陳妄倒在床上滾了幾圈，掀起人家的床褥，問傅玉呈：“這是什麽床墊？比我買的舒服多了。”
“是貴的彈簧床唄。”傅玉呈隔著被子坐下來，看他像只失落的小狗崽，“傻樣兒，以後給你也換個貴的。”
陳妄沒搭話，起來去衛生間：“哥我洗個澡，想下海玩。”
“你傷口沒好呢，不嫌海水蟄的慌？”
“沒事，我不怕疼。”
陳妄沒買泳衣，到海邊把短袖一脫，剩一套背心短褲就往海裏跑。
下午有點漲潮了，陳妄又不會游泳，傅玉呈就找一塊幹凈圓潤的礁石坐下，目不轉睛盯著他。
前天摔出來的淤青變成青紫色，再加上陳妄瘦得跟竹竿似的，遠遠看過去像病入膏肓的猴子。
得把人養胖點。傅玉呈這樣想著。
霧礁島上個月才被評為5A景區，所以島上游客不多，大多是當地的島民。
海邊停著一艘漁船，不知漁民和陳妄聊了什麽，陳妄揮著手朝傅玉呈跑來。
“哥，南邊有一片海灘，能看日落。”陳妄抖抖身上的水，套上短袖，“你想看嗎？”
“走唄。”傅玉呈把毛巾蒙在陳妄腦袋上搓了幾下，“我還沒看過日落呢。”
海灘上零星坐著幾批的游客，情侶居多，還有一群學生模樣的女孩，估計都在等日落。
陳妄找了個靠後的地方坐下，海風拂面，他使勁嗅了嗅，聞到一股海水特有的腥鹹。
“怎麽跟小狗似的。”傅玉呈哭笑不得，“你第一次來海邊？”
“你怎麽知道？我第一次離海這麽近。”陳妄閑得無聊，拿沙子把自己的腳埋起來，“我跟我媽換過好幾個城市，都不鄰海，電視上不是總有旅游節目嗎，我每次看都想象不到大海的氣味。”
“你喜歡海？”
“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新鮮？”陳妄鏟起一把沙捧在手裏，看它們慢慢從指縫間溜走，“阿偉特別喜歡海，他說以後想住海邊，冬天看海裏飄雪，夏天下水沖浪……”
陳妄越說越低落，傅玉呈打斷他的思緒：“那你呢，喜歡住在哪裏？”
“我？”怔楞的幾秒，手心裏已經空了，陳妄沒再捧沙，望著橘粉色的天，認真思考了一會兒，“我可能喜歡小縣城吧。”
“幸福裏那種？”
“也許吧。”
陳妄拿著傅玉呈的手在沙灘上按了個手印，然後在旁邊按下自己的手印。
手印的一部分交疊，手掌差不多寬，其中一個手指長一些，乍一看，像恩愛情侶留下的記號。
“我喜歡人多有煙火氣的地方。”陳妄說，“白天做點小生意，晚上買幾毛錢的面條，煮一鍋西紅柿雞蛋面。吃完出門散散步，聊聊白天遇見的難纏的客人，你跟我一塊兒聲討他。然後我就不生氣了，走累了回家睡覺，想想就愜意。”
陳妄語速慢悠悠的，傅玉呈好似看到了相應的片段，正想添上幾筆，又聽陳妄說：“不過你可能不喜歡。”
影像戛然停止，傅玉呈生硬地問：“為什麽？”
“我覺得你向往一線城市，做高精尖的行業，穿西裝打領帶在辦公室敲電腦。”陳妄笑笑，“哥，你應該不喜歡做飯，每次都皺眉。”
傅玉呈回想了一下，還真是這樣。他習慣於把每一件事量化，恨不得有個標準流程。所以他討厭備菜的瑣碎，也做不到像陳妄那樣隨心所欲地放調料。
“那以後你來做。”傅玉呈笑了，“我給你打下手好了。”
陳妄沒回話，只安靜望著天，臉頰染上了一層淡粉。
“高考分數也許很難有反轉了……”話一出口，傅玉呈就暗罵自己為什麽學不會委婉地說話。
但話已出口，他只得硬著頭皮說下去，“以後怎麽辦，你想過嗎？”
“不知道。”陳妄淡淡道，“我沒想過。”
“想覆讀嗎，我把你學籍遷到禺山，去重點學校借讀。”
陳妄搖搖頭：“我不知道。”
傅玉呈不想逼他：“行，你再好好想想，做好決定告訴我，我去給你辦。”
“哥，我想喝飲料了。”陳妄指指沙灘後面的小超市，沖傅玉呈笑，“要一瓶北冰洋和一瓶可樂。”
傅玉呈懊惱自己剛剛破壞了氣氛，這會兒看陳妄露出沒心沒肺的笑，他也安心了些。
陳妄很少用這種撒嬌的語氣說話，他有些詫異，嘴角難以自控地翹起來：“嗯，等著我。”
拎著三瓶飲料回來，太陽的一部分已經沒入海平線了。
那群小女孩舉著新款數碼相機拍照，小情侶們在落日下擁抱接吻，只有陳妄遠離人群，佝僂著後背，擡頭盯著太陽看，一動也不動。暖色晚霞灑在他身上，顯得他更孤單。
傅玉呈心口生疼。
是他讓陳妄處於被動。即便陳妄心裏有怨，大概也不會向他表達出來，只會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消沈。
他甚至覺得陳妄就是那顆落日，浪漫盛大，卻既定了消亡，而他無能為力，眼睜睜看著陳妄離他越來越遠。
他不喜歡日落。
把飲料遞給陳妄，陳妄把可樂埋在沙子裏，說著阿偉雲雲。傅玉呈不想打擾陳妄，也不好竊聽他和朋友間的對話。於是往遠處走了走，拾幾個還算完整的貝殼。
等再一回頭，陳妄已經走進了海裏。
傅玉呈呼吸一滯，大喊：“陳妄！漲潮了！快回來！”
不知道陳妄是沒聽見，還是不願意回來，就定定站在海裏，海水已經沒過了胸口。
天色將暗，海邊起風了。海浪猝不及防打過來，陳妄身型趔趄，有一瞬間腦袋溺進了水裏，傅玉呈心臟「咚」地墜了下去。
貝殼被扔了一地，傅玉呈脫鞋跑進海裏：“你個傻子站那兒幹嘛呢！漲潮了知不知道！”
這次陳妄聽見了，回頭沖傅玉呈招手：“哥！我腳上有螃蟹！”
“趕緊給我回來！”
陳妄開始往回走，傅玉呈跑過去迎他。直到把陳妄的手攥在掌心裏，傅玉呈的心臟才移回原位。
四只腳都踩在沙灘上，傅玉呈氣得一拳敲在陳妄腦袋上：“差點你就沒了！”
“這不是還在呢。”
陳妄歪著腦袋倒耳朵裏的水，剛要起身，被傅玉呈又摁了下去：“把腦袋裏的水倒幹凈再起來。”
海風吹在身上，凍得他直打哆嗦，但不如傅玉呈的語氣涼。
“剛才看到一條小路，好像能上山……”陳妄試探著問，“哥，我想爬山，行嗎？”
“大晚上爬個屁的山！”傅玉呈沒消氣，蹬上帆布鞋，拎著他後頸往沙灘外邊走，“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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