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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37那你報警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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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37那你報警咯

“陳妄你聽點話。”傅玉呈把陳妄抱在懷裏,邊拍邊哄,“下著雨呢,咱哪也不去,啊。”

勸了十幾分鐘,陳妄冷靜下來了,默不作聲流眼淚。

“盧自心是盧自心,陳偉豪是陳偉豪,哪來的鏈接不鏈接的。”

傅玉呈只當他是傷心過度導致的思維錯亂,半推半抱地把人帶到衛生間,打開水龍頭給他洗臉,擦幹後抹上大寶SOD蜜,捧起臉蛋嗅嗅:“香。”

“我餓了。”陳妄倆手伸出來自己卷著被子,語調像粥一樣黏糊,智力水平好似退化成了小孩子,“你給我做豆腐煲。”

“行,那你回屋等我。”

傅玉呈紮起頭發往廚房走,豆腐和菜都切好了,扭頭一看,陳妄還跟個雞肉卷似的站在他身後,也不說話。

要熗鍋了,他提醒一句:“回去吧,嗆。”

陳妄不動,一雙漆黑的眼珠子定定瞧著他。

傅玉呈無奈了。黏就黏吧,也不是沒黏過。

吃完晚飯,傅玉呈監督陳妄刷牙,陪他早早上了床。

九點鐘還不是陳妄睡覺的時間,他睡不著,就拿傅玉呈的手機玩游戲,安安靜靜,不哭不鬧,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只是眼睛比兔子紅。

傅玉呈瞧著心疼。

他不清楚陳偉豪跳樓的動機,但他的的確確把惡意發洩到陳偉豪身上過。

如果他沒有給陳妄手機調靜音,如果陳妄接到了電話,陳偉豪是不是就……

陳妄呢?清醒過來會不會怨他?

早上鬧鐘剛響第一聲,就被傅玉呈關掉了,他輕手輕腳換好衣服去洗漱。正刷著牙,捕捉到一聲很幽微的異響。

轉身一看,陳妄已經換好了衣服,偷偷摸摸地開門。

家裏大門年久失修,每次開關都發出一陣牙酸的聲音,唯一規避的方法就是慢開慢關。所以陳妄彎著腰,兩手控制門板,像電影慢動作一樣拉開門。

“哪去!”

傅玉呈一聲吼,給陳妄嚇得一抖,迅速開門躥出去。他氣不打一處來,叼著牙刷追出門,直接從身後把人提溜起來。

一大早的陳妄也不知哪來那麽大力氣,倆人你推我桑,把他拖鞋弄掉一只。拖鞋從樓梯縫隙間自由落體,傳來一陣陣回聲。

“你蔫主意怎麽這麽正!”傅玉呈眼睛瞪得極大,又把陳妄裹成雞肉卷扔床上,拿睡褲當繩子圍著陳妄捆了一圈,“還去醫院看那老頭兒?合著你昨晚上裝乖是為了拖住我?”

陳妄掙了幾下沒掙開,腦袋往旁邊一耷拉:“我就去看一眼……”

“看個屁看!我給他找倆護工看著了,用得著你嗎!”折騰半天,傅玉呈氣出一身汗,頭發又濕又亂,顯得格外毛躁,“你就非得上趕著伺候他?真跟你媽一樣天生是伺候人的命!”

“我沒想……”

“閉嘴!”傅玉呈草草捋順頭發,從門口取下鴨舌帽扣腦袋上,書包往身上一甩,“從現在開始,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待著!高考前哪也不準去!”

砰!

大門摔上了,隨即是旋轉門鎖的聲音——傅玉呈又從外面把門反鎖了。

被子捆得很緊,陳妄手和腿動彈不得,全身上下只有頭和腳能活動。傅玉呈把電扇開到最大擋吹著他,他還是悶得直冒汗。

上午九點多,樓裏住戶基本都睡醒起床活動了。不知誰家的孩子新學了薩克斯,一大早就在家裏練。

老式窗戶不隔音,聲音又大又清晰,跟在陳妄耳朵邊上吹似的。

“長亭外,古道邊……”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

陳妄難以自控地默默跟唱,小孩吹錯一次他就停一次,然後再跟著從頭開始唱。哼唱過兩百五十八次開頭,他終於唱出一首完整的《送別》。

傅玉呈一大早去了學校實驗室。

他深知這個節骨眼上應該在家陪著陳妄。

但今天這個項目非常重要,做成後能一次性到手五位數。

凡事不可兼得。

忙到下午,傅玉呈收拾東西準備回家。路上想起早晨的事來,等紅燈的時候思忖著陳妄為什麽對盧自心執念這麽大。

綠燈亮起,他調頭拐去了醫院。

當初他怕一個護工過於「權威」,所以找兩個面善的相互制約。萬一出了事,兩條心無論如何也變不成一條心。

在門口小玻璃窗外觀察一陣,那倆人一個給盧自心剝荔枝,一個給盧自心念雜志,盧自心笑得眼睛都擠沒了。

傅玉呈一顆心落回肚子裏,哪怕晚上被陳妄質問,他也心裏有底,問心無愧了。

敲三下門,傅玉呈摘掉帽子走進去。

盧自心不認得他,連正眼也沒給他。

直到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盧自心才撩起眼皮打量他:“找我?”

傅玉呈把護工證件的覆印件交給盧自心:“我是陳妄的……哥哥……”

盧自心掃幾眼覆印件,很快明白原委。

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臉上蓄起笑意:“原來是你啊,我就說陳妄那麽摳門,哪舍得找倆護工。”

傅玉呈笑了,望一眼輸液架:“您感覺怎麽樣了?”

“精神多了,我聽查房醫生說下周讓我出院。”盧自心分出荔枝請傅玉呈吃,“那兩個小鬼頭怎麽沒來?”

“陳妄馬上要高考,在家看書了……”傅玉呈沈吟一會兒,“另一個人,您說的是誰?”

“哦,你應該不認識,那孩子叫陳偉豪,鬼精鬼精的。”盧自心估計是想起了趣事,笑得合不攏嘴,“看見他們倆我就想起我兒子小時候了,可愛得很吶。”可一提起兒子,盧自心面色霎寒,“那個小畜生!”

涉及別人私事,傅玉呈沒興趣過問,就在一旁剝起荔枝吃,特意問護工這是什麽品種,想著一會兒回家路過市場,再給陳妄買一斤。

“我做手術是陳妄給我簽的字,想必你們也知道了,那小畜生可把我打的不輕。”盧自心吐出荔枝核,喝了口水,“都是兒女債啊。”

“孩子小,不懂事。”傅玉呈附和一句,擦了擦手,準備告辭。

“他就比陳妄小幾歲,該懂的都懂。”盧自心有些喪氣,“他覺得我是插足他爹媽的小三,不認我。”

傅玉呈驚愕:“那您……”

“我是不是小三不重要,兒子認不認我也沒關系……”盧自心狠狠捶在床沿,動了氣,咳嗽起來,“但那個女人不能這麽絕情!”

盧自心回答得模棱兩可,傅玉呈了然:“您為這份見不得光的愛守了一輩子,值嗎。”

“沒有見不得光的愛,愛也不分高低貴賤,老子愛誰都大大方方。”盧自心坦然道,“管她跟誰結婚,老子這輩子只愛她。”

“祝您好運。”傅玉呈起身告辭。

臨走前,盧自心叫住他:“我說你啊,別管陳妄那麽嚴啦。他們倆搞那網店有模有樣的,我看能成事。”

傅玉呈怔了怔,道:“我知道了。”

居委會在華景新城裏建了一處停車場,專門停放自行車和摩托車,建在室外比較簡陋,好在有遮雨棚,傅玉呈不用再把車往樓道裏推了。

上樓回家,陳妄坐在桌子前看書,佝僂著身子用嘴巴翻書頁,模樣怪逗人的,傅玉呈心裏一片柔軟。

把人解放出來,傅玉呈端詳著陳妄的臉色:“早這麽聽話不就好了?”

“聽話。”陳妄指著桌上的書傻笑,“我覆習一整天。”

“好好說話。”傅玉呈板起臉,“大老爺們成天撒嬌像什麽樣?”但看陳妄委屈巴巴的表情他又心疼,一句重話也說不出口了,“過了今天就不許這麽說話了,聽見沒?”

陳妄點頭:“我就當一天小孩。”

傅玉呈看一眼手機,還沒到陳妄的飯點。

於是拍拍他屁股,不自覺進入過家家的模式,夾起嗓子哄道:“去沖個澡,給你剃毛抹藥。”

陳妄乖乖去了,傅玉呈進廚房燒水煎中藥。

洗完澡出來,陳妄鼻子一皺,今天的中藥味好像比以往更苦。

他扒著廚房門,上半身探進去,小聲喊:“我洗好啦。”

傅玉呈還是用毛巾捂著鼻子,半回過頭說:“去床上等我。”

陳妄回去脫掉褲子,自己擺成「o」字型等著,沒一會兒就見傅玉呈拿著刀片和藥膏過來,坐在床邊,和以前一樣伏下身子。

曲慈給他傳過照片,傅玉呈這會兒的仔細勁兒有點像在實驗室焊接電子板。

瞧著瞧著,陳妄笑了:“你給我弄完能賺多少錢?”

傅玉呈擡眼瞥他:“看著給,幾百上千的憑你良心。”

“我沒有良心怎麽辦呀?”

“那你就——”

砰!

大門被人踹開,門板撞在墻上發出一聲巨響。高壯的男人舉著一臺DV沖進來,直直對準床上兩個人。

兩人均被嚇了一跳,傅玉呈手一抖,在陳妄下腹劃出一道口子,隨後反手一掀,給陳妄蓋上了被子。

DV後置指示燈閃爍,傅玉呈站起來擋住陳妄,聲音平靜卻擲地有聲:“私闖民宅是犯法的。”

陳妄撈起枕頭邊的手機按下「110」,不等他撥號,一道女聲從門口傳來:“——那你報警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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