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7章 31留個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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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31留個好印象
扒了一大口飯，陳妄故作含糊：“我出去逛逛。”
傅玉呈沒擡頭，拇指和食指靈活地拆開蝦殼：“沒幾天考試了，有時間多看書。”
“知道了。”陳妄偷瞄傅玉呈的表情，見與平時無異，才咽下口中的食物，味如嚼蠟。
吃完飯正趕上晚高峰，主幹道車水馬龍又緊鄰居民區，倆人就在便道上推著車壓馬路。
走了一會兒，陳妄念叨：“有點餓了。”
“你屬饕餮的？”
“出來吃總覺得差點什麽，我還是喜歡在家做飯。”
“出息。”傅玉呈跨上摩托，偏了偏下巴，“上來，我知道一家茶餐廳特別好吃。”
拐進一條小路，傅玉呈又把摩托車騎得風馳電掣。
茶餐廳人滿為患，陳妄怵頭進去排隊，傅玉呈就熄了火讓他坐車上等著，獨自走進店裏。
陳妄無事可做，趴下身子擰車把玩，等了約莫十分鐘，傅玉呈拎著倆袋子出來，指指他們來時的小路：“去裏邊吃？”
“行。”
踩下支撐桿穩住摩托車，傅玉呈拿油箱當桌子，打開一盒叉燒，又拿出一個面包遞給他：“他們管這叫菠蘿油，你嘗嘗？”
陳妄接過來，借著不太亮的路燈端詳，金黃色的面包，酥皮布滿褐色的網格，裂紋均勻，像一個迷你的菠蘿，中間切開，裏面夾著一塊……黃油？
一口下去，齒間奶香四溢。
“好吃。”他發自內心地笑了，“謝謝。”
倆人一前一後地續攤，陳妄總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
以前放學後，他總以走大路人多為借口，忽悠傅玉呈騎車帶他走小胡同，就因為小胡同裏有賣關東煮的攤。
攤主裹著藏藍色長過膝蓋的棉衣，戴著墨綠色露指手套，在寒冬臘月的天裏守著一輛小推車。
快騎到跟前兒時，陳妄就說：“哥，我請你吃肉腸。”
結果是他選菜，傅玉呈掏錢——因為全家人的錢都在傅玉呈手裏。
倆人坐在一輛自行車上，四條長腿往地上一支。
傅玉呈咬一口，半扭過身子罵他：“這不是純肉的，笨。”
陳妄「咯咯」笑，抱著塑料碗啃他的大蘿蔔。
兩人口鼻中呼出來的白煙混著關東煮的鮮香，飄蕩在這一小方空間裏，在陳妄記憶深處楔進一個深深的錨點。
“怎麽還沒吃完。”傅玉呈轉過身看他，“氣象預報說一會兒下雨。”
“不一定，我下午看見晚霞了。”
傅玉呈拍他大腿：“這不是你吃飯磨嘰的理由。”
“你不懂……”陳妄憋著笑，“好東西得慢慢品嘗，頭一次吃，留個好印象。”
“就一破面包。”傅玉呈看著地上兩個連在一塊的影子，用很小的聲音說，“長這麽大沒吃過好東西。”
“嗯？”陳妄沒聽清。
“我說，給我嘗嘗。”
“下次吧。”陳妄一點也不客氣，“這次我要獨享。”
傅玉呈看他一會兒，突然擡手，拇指刮過他唇邊，然後放進自己嘴裏品了品：“齁甜。”
陳妄傻了，一口黃油融化在口腔裏，又甜，又膩，又不舍得咽。
天空打了一聲悶雷，傅玉呈收起支撐桿，沖出去的同時喊一句：“回家咯！”
陳妄毫無準備，差點把面包掉了，驚慌之下單手摟緊傅玉呈，把面包全塞進嘴裏，嚼了一路。
騎回主幹道，守在那裏的黑色轎車緩緩啟動，重新跟在他們身後……
火急火燎趕回家，傅玉呈特意把車推進樓道，上樓等了半天，外面狂風呼嘯，幹打雷不下雨。
“嚇唬誰呢。”傅玉呈拉上窗簾，拿著睡衣去了衛生間。
洗完澡出來，就見陳妄坐在桌子前剝荔枝吃，腮幫子鼓出來一個圓，咀嚼的時候像市場上賣的倉鼠。
胡亂擦著頭發，傅玉呈神不知鬼不覺晃過去：“甜嗎？”
“甜。”陳妄順手把剛剝好的舉起來，“你們這兒水果真便宜，這袋才五塊錢。”
傅玉呈就著他的手吃了：“現在不到節氣，等六月中滿大街都是荔枝，到時候還得便宜。”
“是嗎？”陳妄半信半疑的。
雖然他原籍在西南，但從記事起就沒在南方生活過。他小時候那個年代裏，想在北方吃到熱帶水果還是有點困難的，品種少不說，價格也貴。那時候他就想，長大了去南方生活就能隨便吃了。
“騙你幹嘛。”傅玉呈白他一眼，“下個月五塊錢能給你吃到流鼻血。”
陳妄：“……”誰會這麽極端。
“誒！我剛刷完牙。”傅玉呈又回衛生間刷牙去了。
房子裏住兩個人明顯熱鬧得多，但弊端也很快凸顯出來。
陳妄需要定時打理店鋪，比如分析流量趨勢優化詞條來提高搜索排名，了解競品的價格品類策略，或者不定時搞一些優惠活動。不過每天處理最多的還是顧客消息，他得時不時上線看一眼。
臥室就這麽大，從床上到寫字臺最遠也才不到兩米。傅玉呈不近視，必然能把電腦屏幕看個大概。
陳妄不敢當著傅玉呈的面鼓搗店鋪，只能趁傅玉呈上廁所、喝水的時候打開對話頁面，效率低不說，不少客戶因為他沒及時回覆而退單，間接影響了他和陳偉豪的收入。
正寫著題，qq彈了個對話框出來。
陳偉豪：【我不行了，超級無敵低落。】
陳妄不確定陳偉豪是不是因為店鋪退單而低落，既內疚，又沒有勇氣向對方確認。
【怎麽了？】他糾結著敲出一句萬金油的回覆。
陳偉豪：【我不知道。阿妄我能去你家找你嗎？】
“別聊了，快做題。”傅玉呈冷不丁出聲。
陳妄嚇一跳，馬上關掉電腦聲效，撒謊說：“我問一道題。”
“如果我當面都給你講不明白，你在網上能問明白？”傅玉呈心裏不是滋味，他一個大活人優等生在這兒坐著，陳妄不問，非得跟人家打字問？
冷嘲熱諷道，“那小子高中都沒畢業，還能給你講題？”
“不是——”陳妄倏地扭過身，“你能看見聯系人？”
電腦機箱「嗡嗡」地散熱，電風扇「嘩嘩」地吹風，兩雙眼睛對視的瞬間，迸發出一種詭譎的寂靜。
半晌，傅玉呈淡道：“關機，要麽今晚多做一個單元。”
看一眼屏幕右下角，十一點半了，陳妄只得照做。
傅玉呈靠在床上，盯著陳妄慢吞吞關上電腦，才繼續翻他的書看。
他當然看不清屏幕上的聊天內容，只不過之前在幸福裏住的時候，他「無意」中看見了陳妄的qq，上面只有陳偉豪一個聯系人。
他當即冒出一股不明的情緒，鼠標挪到那三個字上按下右鍵，卻終究沒點擊「刪除」。
過了幾天，陳妄接到了白天鵝前臺的點菜電話，一時間哭笑不得，竟真有種開小作坊餐館的感覺。
聽陳偉豪說，盧自心年輕時好游山玩水，國內國外的山珍海味幾乎嘗了個遍。
而他做菜的手藝大部分是自己摸索出來的，怎麽就讓盧自心看上了？他相信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只是不相信餡餅掉進他嘴裏罷了。
提前問過傅玉呈，對方說今天晚回家，陳妄一喜，把熱菜裝進保溫桶，就回屋換衣服。
電腦彈出消息，曲慈問他下周還去不去露營。
看見「露營」倆字陳妄耳根一熱，迅速敲下幾個字：【我都行，你們商量吧。】
【我們這次想找個沒有山的地方，就不怕下大雨了。】
【市區裏的公園？】
曲慈沒回覆，陳妄又問：【寢室怎麽樣了？你的東西燒毀嚴重嗎？】
那頭大概臨時有事，一直沒回。
陳妄一看下午四點了就有點著急，想著送一趟飯不會太久，回來再聊也是一樣，於是帶上一把傘出門了。
盧自心還是那副老樣子，把菜吃得盆幹碗凈，慢條斯理擦凈嘴：“這菜，太淡。米飯，太硬。你這廚藝差得遠，還得繼續練。”
“好的。”陳妄應著，也沒往心裏去，問幾句貨源的事就打算告辭了。
“等等。”盧自心叫住他，眼睛一瞥他露出來的小腿，“你沒喝中藥吧。”
“沒有……”陳妄沒好意思說，他怎麽敢按陌生人給的藥方喝藥。
“這些藥沒不貴。”盧自心沈吟片刻，“應該開始有灼燒感了，你這種情況最好盡快處理。”
陳妄一頓，有種被透視眼看光的感覺，迅速收好保溫盒，跟盧自心客套兩句逃出了酒店。
雨下了有一陣兒了，路上哪裏都積水，許是交通系統癱瘓了，陳妄在公交站等了十幾分鐘都沒來車。
他按回家的路線往前走，打算能走多遠走多遠。
便道積水更嚴重，陳妄就打著傘在馬路上走。身後有人朝他按喇叭，他往便道靠靠，溜著邊走。
那人還按。
馬路寬得連四輪汽車都能過，那兩輪車明顯是跟他過不去。
陳妄本就因為濕疹的事心煩，後邊還不停滴他，他脾氣上來了，大步邁上便道，朝著水坑狠狠跺下去，小腿當即濺上一灘黑水。
滴——滴滴——
“要不你撞死我！”陳妄憤怒地轉過身，卻見是傅玉呈，不知是尷尬還是怎麽樣，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傅玉呈朝他勾勾手：“上車。”
“你怎麽在這？”
“回家再說。”傅玉呈拉他過來，“別磨蹭。”
陳妄便像撒了氣的氣球一樣跨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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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會兒，陳妄念叨：“有點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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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玉呈咬一口，半扭過身子罵他：“這不是純肉的，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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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定，我下午看見晚霞了。”
傅玉呈拍他大腿：“這不是你吃飯磨嘰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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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破面包。”傅玉呈看著地上兩個連在一塊的影子，用很小的聲音說，“長這麽大沒吃過好東西。”
“嗯？”陳妄沒聽清。
“我說，給我嘗嘗。”
“下次吧。”陳妄一點也不客氣，“這次我要獨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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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他糾結著敲出一句萬金油的回覆。
陳偉豪：【我不知道。阿妄我能去你家找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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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玉呈靠在床上，盯著陳妄慢吞吞關上電腦，才繼續翻他的書看。
他當然看不清屏幕上的聊天內容，只不過之前在幸福裏住的時候，他「無意」中看見了陳妄的qq，上面只有陳偉豪一個聯系人。
他當即冒出一股不明的情緒，鼠標挪到那三個字上按下右鍵，卻終究沒點擊「刪除」。
過了幾天，陳妄接到了白天鵝前臺的點菜電話，一時間哭笑不得，竟真有種開小作坊餐館的感覺。
聽陳偉豪說，盧自心年輕時好游山玩水，國內國外的山珍海味幾乎嘗了個遍。
而他做菜的手藝大部分是自己摸索出來的，怎麽就讓盧自心看上了？他相信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只是不相信餡餅掉進他嘴裏罷了。
提前問過傅玉呈，對方說今天晚回家，陳妄一喜，把熱菜裝進保溫桶，就回屋換衣服。
電腦彈出消息，曲慈問他下周還去不去露營。
看見「露營」倆字陳妄耳根一熱，迅速敲下幾個字：【我都行，你們商量吧。】
【我們這次想找個沒有山的地方，就不怕下大雨了。】
【市區裏的公園？】
曲慈沒回覆，陳妄又問：【寢室怎麽樣了？你的東西燒毀嚴重嗎？】
那頭大概臨時有事，一直沒回。
陳妄一看下午四點了就有點著急，想著送一趟飯不會太久，回來再聊也是一樣，於是帶上一把傘出門了。
盧自心還是那副老樣子，把菜吃得盆幹碗凈，慢條斯理擦凈嘴：“這菜，太淡。米飯，太硬。你這廚藝差得遠，還得繼續練。”
“好的。”陳妄應著，也沒往心裏去，問幾句貨源的事就打算告辭了。
“等等。”盧自心叫住他，眼睛一瞥他露出來的小腿，“你沒喝中藥吧。”
“沒有……”陳妄沒好意思說，他怎麽敢按陌生人給的藥方喝藥。
“這些藥沒不貴。”盧自心沈吟片刻，“應該開始有灼燒感了，你這種情況最好盡快處理。”
陳妄一頓，有種被透視眼看光的感覺，迅速收好保溫盒，跟盧自心客套兩句逃出了酒店。
雨下了有一陣兒了，路上哪裏都積水，許是交通系統癱瘓了，陳妄在公交站等了十幾分鐘都沒來車。
他按回家的路線往前走，打算能走多遠走多遠。
便道積水更嚴重，陳妄就打著傘在馬路上走。身後有人朝他按喇叭，他往便道靠靠，溜著邊走。
那人還按。
馬路寬得連四輪汽車都能過，那兩輪車明顯是跟他過不去。
陳妄本就因為濕疹的事心煩，後邊還不停滴他，他脾氣上來了，大步邁上便道，朝著水坑狠狠跺下去，小腿當即濺上一灘黑水。
滴——滴滴——
“要不你撞死我！”陳妄憤怒地轉過身，卻見是傅玉呈，不知是尷尬還是怎麽樣，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傅玉呈朝他勾勾手：“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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