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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0讓我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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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0讓我去上班

“不、不要!”陳妄使盡力氣也沒辦法掙脫,於是死死摳著傅玉呈握刀的手,“你先把刀放下,好嗎……”

“不好意思,現在你說了不算。”

傅玉呈一使勁,刀背從下往上刮過一寸,痛感不怎麽強,倒是十分唬人。

陳妄閉緊眼睛大叫:“我錯了我錯了!下次不會了!真的,你相信我,我再也不拿熱水燙了!”

“哦,想到另辟蹊徑的辦法了?”

“沒有!我沒有!”

傅玉呈的身體隨陳妄掙紮晃了一下,一縷卷發落下來遮住了視線,他沒有理會,膝蓋強行擠進陳妄腿中間,將人牢牢釘死在身體和櫥櫃之間。

陳妄被嚇壞了,認命地趴在臺面上,抽噎得身體一顫一顫的,似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傅玉呈垂眼欣賞了一會兒那張因恐懼而漉濕的側臉,手上松了點勁兒:“那是傷害自己的行為,你懂嗎。”

“懂、我懂……”陳妄一說話,嘴唇上就沾滿了鹽粒和糖粒,又甜又鹹,勾得他直犯惡心。

傅玉呈把他的表情收進眼底:“長濕疹的地方不允許你再碰,能做到嗎。”

陳妄不想張開嘴,「嗯……」了一聲,後頸瞬間一緊:“能做到……”

至此,傅玉呈才撤出膝蓋,扳著陳妄的肩膀將人拉起來:“把眼淚擦幹凈。”

陳妄去水池邊洗了把臉。

傅玉呈撿起地上散落的食材,分門別類收納進櫥櫃裏:“先別穿衣服,進屋等我。”

從藥店買了兩管燙傷膏走在回家的路上,傅玉呈把右手舉到眼前看得出神。

其實他對給陳妄抹藥這件事有點抵觸。

第一次幫陳妄擦藥的場景他還歷歷在目,細細密密的疹子像藏在皮膚下面的小丘壑。

在藥膏的潤滑下,陳妄的皮膚溫涼柔膩,他感到過電一般酥麻。這感覺新奇且怪異,令他愛不釋手,不自覺想索取更多。

至今回想起來,他仍是心悸。

從小王曼文就教育他不要接觸令自己上癮的事情,比如說酒精,這種令人頭腦不清醒的東西萬不能沾染。

如果一定要沾,那麽就得清楚自己的底線,在不觸碰底線的前提下,才有自由可言。

而他自從和陳妄重逢,短短兩三個月的時間,就體會過兩次失控。第一次是在火車站擁抱了陳妄,第二次是給陳妄抹藥……

他把陳妄當做自己負責的項目,「抹藥」也是其中一環。不論遇到什麽困難,他都不能半途而廢。

為了克服失控感,他想了很多辦法,實踐下來戴手套最便捷。只要不接觸皮膚,他的心緒就平穩許多。

等他習慣這種波動之後,就無所謂戴不戴手套了。

只不過他覺得戴手套對陳妄來說更幹凈,所以這個習慣才一直沿用至今。

回到家,陳妄還和他臨走前一樣坐在床上,瞪著倆眼睛丟了魂似的,也不知道在看什麽。傅玉呈給他塗好燙傷膏,囑咐了幾句才離開。

在家備考的日子裏,陳妄每天除了學習就是買菜做飯,定期整理房間,過得充實又安穩。但眼見手裏的錢越來越少,他難免焦慮。

傅玉呈給的生活費足夠他吃喝,可手心朝上的日子過著難受,睡前腦子閑下來就開始琢磨怎麽避開傅玉呈搞點錢。

晚上吃飯時,陳妄找了個喜劇電影看,突然發覺今天飯桌上格外安靜,陳偉豪坐在一邊不吭聲,數著米粒吃飯。

“菜不合口嗎?”陳妄關小聲音,“還是身體不舒服?”

“沒有啊,很好吃!”陳偉豪應和著,手底下卻沒有動。

“哇!蟑螂!”陳妄忽然叫道。

陳偉豪應激似的脫下人字拖,「騰」地站起來警戒:“哪呢!哪呢!”

“這兒呢。”陳妄敲敲陳偉豪的碗,夾了一塊素丸子丟進去,“想什麽呢?”

陳偉豪悻悻坐下來:“沒、今天的電影不好笑。”

“你自己去找咯……”陳妄沒再問下去,提醒道,“面要坨啦。”

陳偉豪換了一部電影,倆人表面笑哈哈吃完了飯。

飯後陳妄收拾桌子,聽到廚房那邊斷續的哭聲。他不確定陳偉豪是否需要安慰,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過去了。

陳偉豪果然擦幹眼淚,若無其事地洗碗:“收好啦?”

“好了,給我讓點地方……”陳妄擰開水龍頭洗抹布,不動聲色觀察陳偉豪,“最近是不是沒睡好?黑眼圈好重啊。”

陳偉豪是個大大咧咧的人,別人不問他都憋不住話,更何況陳妄接二連三地問。

於是倒豆子一樣,全跟陳妄交代了:“遇上事了,嘶,其實這個事吧以前也有,但現在好像不解決不行了。我需要錢,具體要多少我也不確定……嗯,大概是這個情況。”

陳妄哽了一剎,他沒想到是錢的問題。

葉子一年有三百多天在出差,按這個工作強度來說,養兩個人綽綽有餘,經濟上肯定不會虧待陳偉豪。但陳偉豪把錢花到哪裏,就沒人知道了。

認識陳偉豪有幾個月了,陳妄心裏一直有個疑問。他們倆年紀相仿,他卻沒見過陳偉豪上學或上班,幾乎每天都在家鼓搗電腦,晚上露面吃個飯。

不出門,還有大額開銷,放在別人身上,陳妄一定覺得參與了不正當的事,但他敢肯定陳偉豪沒有。

所以即便陳偉豪把事情說得模棱兩可,他也沒有深入問下去,陳偉豪人品過關,不犯法不坑他就足夠了。

“你想不想去做日結?我把服裝廠老板的電話給你。”抓了抓陳偉豪的發頂,陳妄安慰道,“外面工作機會很多,到處都招人。”

“幹日結錢少還不自由……”陳偉豪搖搖頭,糾結道,“不瞞你說,我上周批發了襪子和小配飾,想去香橋擺攤……你說這靠不靠譜啊?”

“不好說,不過香橋那邊客流量大,住咱們這兒的上班族每天路過那裏。”陳妄腦筋一動,“不如我也入股吧,咱倆一塊兒去。”

“真的嗎?”陳偉豪激動得摟住陳妄脖子蹦起來,“阿妄你可真好,沒有你我可怎麽活啊!”

砰!

大門被摔響,廚房裏倆人被嚇丟半條命,不約而同往門口看過去。

傅玉呈的衣服濕透了,白色短袖貼在身上,透出肉色和勻稱的肌肉線條,卷發濕成一縷一縷,水珠順著發梢不斷往下淌。

看上去十分狼狽,卻像被趕上岸的美人魚,散發出一種純凈破碎的美感來——陳妄有點被自己的想法惡心到了。

“外面下雨了?”拍拍陳偉豪的背示意他下去,陳妄沒來由地心虛,“今天怎麽來得這麽早。”

天氣預報說今天晚上有十九度,傅玉呈臉卻僵得像從暴風雪中而來,瞟他們兩眼,陰陽道:“我來得不巧。”

陳妄咽了咽口水:“我去拿毛巾。”

剩下陳偉豪和傅玉呈面面相覷。

陳偉豪覺得來者不善,但對方堵著大門口,於是嬉皮笑臉寒暄道:“這雨怪大的,樓下積水了嗎?”

“積水了……”傅玉呈沒什麽表情地盯著陳偉豪,“挺深的,你踩兩條船出門的話,會踩空。”

陳偉豪張大了嘴巴:“你、你怎麽知道——”

“給你毛巾……”留意到陳偉豪震驚的表情,陳妄好奇地問,“外面都能開船了?”

“他瞎說的。”傅玉呈說。

陳妄笑道:“他是思維跳躍。”

“我……我回家了。”陳偉豪恍惚地往外走,腦袋一下撞在門框上,給他彈回來好幾步,摸摸頭笑著解釋道,“啊哈哈,我忘開門了……”

關上門,傅玉呈站在廚房邊上擦頭發:“我說話你不聽是吧。”

陳妄很擔心陳偉豪的狀態,註意力都用來想剛才的事了,沒聽清傅玉呈的話:“啊?什麽?”

“我讓你離陳偉豪遠點,他為什麽還出現在家裏。”

雖說已經猜到了,陳妄還是覺得不可理喻。

他不想吵架,耐著性子說:“他是我朋友啊。”

傅玉呈沒說話,把毛巾扔水池裏投洗,繃著臉打肥皂。

從陳妄的角度看,傅玉呈抿起的嘴唇沒有一絲弧度,額角的青筋隱約跳動,整張側臉格外冷峻。

傅玉呈生氣了。

“阿偉到底哪裏得罪你了?”陳妄用最柔和的語氣問道,“你告訴我,如果是他的問題,我叫他改。”

傅玉呈拿眼神剜他一眼,把毛巾往池子裏一砸:“陳妄,我給你生活費是為了讓你安心備考,不是讓你養小白臉的。一天吃一頓飯,一個月下來得多少錢?我養你一個還不夠,還得再養個他?你非得找個人陪你?就那麽寂寞難耐?”

一番話給陳妄說懵了,即便沒聽明白最後那句話什麽意思,也不妨礙他有脾氣:“那你讓我出去上班,我把錢還你。”

“你什麽水平自己沒數嗎?”傅玉呈裹著一身濕衣服本來就不大舒心,陳妄又三番兩次答應了不照做,他就起了一身邪火,“現在這麽學都難上重本,你還想邊上班邊學?糊弄誰啊?”

“約法三章的第二條,你還記得嗎。”陳妄忽而冷靜下來。

傅玉呈臉色微變:“你想說什麽。”

“你每天去了哪裏,忙什麽,我從來不過問……”陳妄擡起頭,“為什麽你就能一直幹涉我的交友自由?就因為規則是你定的,所以你可以不遵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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