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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9交女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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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9交女朋友了

“醒啦。”

望著陌生的天花板,陳妄轉了轉腦袋:“這裏是……”

“明德校醫院……”校醫用溫度計在陳妄額頭上貼一下,“體溫正常了,沒有其他不舒服你就回宿舍吧,註意保暖,喝點祛濕驅寒的茶。”

“麻煩您了……”陳妄咳了幾聲,本想坐起來,卻發現身上光溜溜的,霎時紅了臉,拉起被子蓋到下半張臉,只留一雙眼睛尷尬得不知看向哪裏。

校醫沒說話,也不回避,樂呵呵欣賞一會兒陳妄的囧樣,才去隔壁床拿衣服:“喏,你朋友給你帶的,換上吧。”

“謝謝。”陳妄眨巴著眼睛,見對方沒有要出去的意思,小聲請求,“您能不能——”

“能,當然能。”校醫不逗了,掀開簾子出去,找出一盒消炎藥,聽裏面窸窣的動靜差不多停了才進去,“吃幾天藥,別轉成肺炎了。”

“他呢?”陳妄問。

“回去上課了……”校醫笑出了一種慈祥的感覺,“沒想到阿呈還有你這麽可愛的朋友。”

陳妄抓起藥盒假裝看說明書:“多少錢?”

“阿呈幫你付過了……”校醫出去忙了,“你休息好直接走就行啦。”

傅玉呈的衣褲很長,陳妄挽起袖口和褲腳,盯著藥盒出神——他又給傅玉呈添麻煩了。

坐公交車回到幸福裏已經晚上了,上到二樓時從葉子家出來一個男人倒垃圾。

陳妄一直以為葉子是獨居,沒忍住好奇就多看了兩眼。

那人二十來歲的樣子,瘦瘦高高,頭發有些長,被黑色細發箍束在腦後,穿著白色跨欄背心和花花綠綠看不出圖案的短褲,蹬一雙夾腳涼拖鞋。

“做咩呀?”那人喊一句。

偷看被抓包,陳妄趕緊移開視線。他認為得跟對方打個招呼,可張了張嘴,卡在了稱呼上。

葉子看上去應該有三十歲,那他們兩個是情侶?姐弟?還是母子?

陳妄聲音發幹:“你好,我住202,剛搬過來,叫——”

“陳妄!你就是陳妄!”

男孩興奮得跳起來,人字拖拍在水泥地上格外高亢,不大好用的聲控燈一下就亮了。

他像青蛙一樣蹦到陳妄面前,握住陳妄的手:“京醬肉絲是你做的吧!”

陳妄嚇得整個身子往後躲,奈何手被人家攥住了,便幹笑幾聲,猶豫著回答:“是我做的……不好吃嗎?”

“我長這麽大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飯!我媽做飯狗都不吃,要不我怎麽會這麽瘦!”

男孩一副相見恨晚的模樣,眼裏居然噙著淚,“天吶陳妄,你可以當我爸爸嗎!”

陳妄:“?”

男孩急道:“要不我每月給你錢,你順手施舍我點飯吃,行嗎?”

陳妄:“不用……”

男孩嘴角快撇到地上了,陳妄怕真把人弄哭了,趕緊解釋說,“不用給錢,反正我每天也要做飯的。”

“我宣布,你是我這輩子見過第三好的人!”男孩風風火火跑回屋,拎出來一兜食材,“你拿走,擱我媽手裏浪費。”

“你叫……”

“陳偉豪,你叫我阿偉……”男孩咧開嘴,笑得傻氣又天真,推著陳妄回家,“你看,天都黑了,是不是該吃飯了呀?”

“是該吃飯了……”陳妄被陳偉豪鬧得哭笑不得,心情好了不少,“做熟了喊你。”

那天之後,陳妄的生活步入了正軌,白天上班賺錢,晚上買菜回家做飯。

葉子經常出差,陳偉豪就成了他家的常客。陳偉豪大方熱情,沒兩天就和他混成了朋友。

臨近年關,禺山的氣溫越來越低,聽同事說現在幾乎到了最冷的時候,最低才十度。

一開始陳妄沒當回事,他從小在北方長大,別說十度了,就是零下十度,他也只穿三兩件衣服。

但是寒潮來臨的第二天,他就有點扛不住了。

墻壁和地面像是塗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摸上去的瞬間,寒意順著指尖流遍全身。

而他的衣服,每天從掛衣架上取下來時,永遠帶著一股潮濕的氣息,穿上身,涼意竄遍四肢百骸,每一寸纖維都在吸取他身體的熱量。

即便裹緊棉服,也毫無溫暖之感。

指尖變得麻木,更換機針時觸覺遲鈍,嚴重影響進度,以至於晚上結算沒達標,被主管扣了半天的工錢。

捏著二十五塊錢,陳妄面露苦色。

回到幸福裏天已經黑了,露天集市紅艷艷一片,小攤擺滿了春聯零食,各式各樣的燈籠掛在半空,照得人們臉上喜氣洋洋的。

在幸福裏住了快一個月,陳妄從來沒一次性見過這麽多人。

“咳咳……”

從上次落水後,他就開始咳嗽,這兩天又感冒,咳嗽得更嚴重了。

他用袖口掩住口鼻,臂彎裏掛著一兜菜,右手抱一小盆常春藤和兩幅春聯,快步往家走。

聲控燈又壞了,陳妄上樓時快把肺咳出來了都沒喊亮。

但門縫是亮的,他以為自己忘了關燈,登時心疼這一天的電費。

拿鑰匙開門,陳妄嚇得差點把盆栽砸了:“你、你怎麽在這?”

其實他想問的是,傅玉呈怎麽會有他家鑰匙。轉念一想,這房子是傅玉呈租的,有鑰匙似乎也合理。

“回來了……”傅玉呈站在桌前打了個招呼,“交女朋友了。”

“嗯?”沒頭沒腦的一句話,陳妄腦子宕機了,“誰?”

傅玉呈拿眼神示意——桌上放著一摞紙鈔,上面壓了一罐粉色的爽身粉。

“鄰居給的……”想起陳偉豪那傻小子,陳妄不禁笑起來,“這邊潮,我身上有點癢。”

傅玉呈把陳妄每一個微表情都看在眼裏,臉上明明白白寫著倆字——鬼才信。他不想看陳妄傻笑,便重新打量起這間小屋。

當初他租下來的時候,屋裏就一張鐵架床、一個衣櫃和一張老式書桌。

四面墻在齊腰的地方貼了白瓷磚,再往上的乳膠漆墻面潮得掉皮。

給陳妄住了不到一個月,堪稱煥然一新。

斑駁的墻面被鏟幹凈重新粉刷了,雖比不上裝修公司的手藝,但起碼是能舒適生活的程度。

鐵架床也被陳妄刷成了白色,一套白底灰條紋的棉質床品鋪得整齊,擺在白瓷磚墻邊,看起來賞心悅目。

小屋裏新添了一個掛衣架和置物架,陳妄正把新買的小盆栽端到置物架最頂層。

整間屋子陳設簡單,完全找不到女生用的東西。傅玉呈又看兩眼爽身粉,後背肌肉都放松了。

“攢這麽多錢了。”傅玉呈掃過那一摞零錢,粗略估算有個小五百塊錢。

陳妄去廚房接了一瓶水,在瓶蓋上紮幾個孔,揚著手給常春藤澆水:“嗯,我想買個手機。”

傅玉呈沒搭腔,只說:“別把錢放明面上。”

“知道了。”

屋裏安靜下來,陳妄尷尬得一直擺弄常春藤。老板說這種植物不開花,養好了藤葉能長很長。

他把常春藤當成自己的「孩子」,期待著它長大。

“我買了土豆茄子和青椒……”他背對著傅玉呈,“今天做地三鮮,留下來一起吃嗎?”

“不了。”傅玉呈想也沒想就拒絕。

“知道了。”陳妄仿佛料到了。

挑出要用的食材放到小木桌上,陳妄再也忍不住咳嗽,彎腰對著蹲坑咳了個痛快。

屋子小,臥室和廚房沒有明顯的分界線,而且房型不好,竈臺旁邊是水池,水池旁邊是蹲坑和簡易的淋浴設備。

“生病了?”傅玉呈走過來,倚在墻邊抱著手,“校醫院給的藥吃了嗎?”

“吃了……咳咳!”陳妄洗好土豆開始切,但他咳得身體發顫,不得不停下刀。

感覺到身後射來一道審視的視線,他腦袋更難受了,“不早了,要不你——”

「回去」二字還沒說出口,便被傅玉呈打斷了:“感冒了就去看病,別小病拖成大病。”

“知道了。”陳妄還是這句話。

傅玉呈不愛聽,說句「走了」,然後拎包出了門。

陳妄撐在小木桌上咳嗽,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來,胸腔像被無形的力量狠狠擠壓,直到吐出一口摻著血絲的痰液。

他手腳發涼,第一時間打開水龍頭沖走那灘汙穢——處理幹凈了,就代表不存在,就代表他沒生病。

“還想瞞到什麽時候。”傅玉呈去而覆返,攔住他沖水的手,瞥著水池沒沖幹凈的血絲,陰惻惻地說,“怎麽算有事?死了?”

直接預判斷了陳妄想說的話。

“你別說這麽難聽……”陳妄呼吸困難,掙不開傅玉呈的手,索性不動彈了,“讓我把飯做完,我今天很累……明天要早點去上班。”

傅玉呈手勁越來越大,陳妄「嘶」了一聲,傅玉呈狠狠盯他一會兒才松開手。

一下把水龍頭擰到頭,水花噴湧而出,沖走了血絲,也濺濕了兩人的衣服。

“你……咳,又發什麽火啊?”陳妄搶過水龍頭關緊,“我這衣服明天晾不幹怎麽去上班……”

傅玉呈僵了一秒,突然問:“你就這麽看重錢?”

“對……”陳妄扯來一條幹毛巾,擦幹衣服表面的涼水,“我想早點還你。”

“然後呢。”

“然後去藍濱打工。”陳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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