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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他將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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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他將失眠

距離下午訓練開始還有一段時間, 他們並肩往校園另一側的網球場地走去。

空井花音依舊沈浸在和木兔光太郎的毫無意義的爭吵裏,爭執的具體內容是【梟谷vs白鳥澤】這類與她本人根本沒關系的東西。

其他學園的人對此習以為常,但新加入不久的烏野全是她的捧哏。從懂事的一年級、活潑的二年級到被恐嚇的三年級, 全員對牛島若利的破壞力發出包含各種情緒的感嘆聲, 剩下的眼鏡男也在她溫和的註視下被迫擠出幹巴巴的吹捧。

而木兔憋屈地轉過身, 發現背後空無一人。

“其實你就算站在木兔前輩那邊也沒關系。”空井花音強調,“我才不會因為這種小事而生氣。”

赤葦京治堅定地拒絕了:“不, 木兔前輩最近被日向吹捧得有些得意忘形,我覺得偶爾也要滅一滅他的威風。”

他敏銳感覺到空井花音的腳步出現了一瞬的停頓, 隨即又若無其事地跟了上來,甚至比他走得更快。

他迷茫地反思了一下剛才的發言, 沒感覺哪裏有問題。難道因為日向個子小、移動速度快又彈跳力強,讓花音對他頗有好感?但也不至於差點產生動搖,所以還是因為木兔。

赤葦悵然地嘆了口氣,感覺這又是個無解的命題, 畢竟那是領導和明星的糾葛,他不論從哪個角度都沒有插手的權力。

空井花音:“……”

她遲疑了兩秒要不要用力甩甩腦袋, 用馬尾辮給明顯想到其他讓她不爽的方向去了的赤葦一耳光。

接著又慚愧地覺得自己過分失禮,即使赤葦真的有被欺負的癖好,在收到對方的請求之前的物理攻擊都算是挑釁和違法行為。

對木兔倒是不需要考慮這麽多, 那個人反正看起來很難死。

空井花音自顧自地思考著,在看見網球場圍網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走得太快了一點。她在經歷了一早上多餘的興奮之後, 又變得沒那麽想回到網球場裏。

原本打算拖拖拉拉、挪個十分鐘的路程在短短三四分鐘內即將完結,這起碼有一半是悶不做聲跟著她狂趕路的赤葦的錯。

空井花音剛開始推卸責任,赤葦京治已經幡然醒悟。結合之前木兔前輩和他抱怨的“空井說了些笨蛋話”,他在午飯後的暴走中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空井花音向來有話直說,那這次肯定也沒什麽隱藏的暗示, 什麽嫉妒什麽吃醋絕對不可能在她身上發生;所以她就是單純地在針對木兔光太郎。

他瞬間挨了一記卷發鞭打,接著被空井花音惡狠狠掐住臉頰。她在用力幾秒後恢覆了理智,略帶心虛地幹咳一聲,緊張地把手背到身後,草率地給自己判了無罪釋放。

臉上帶著紅痕的赤葦京治楞楞地望著她,看起來無辜又好欺負。他心裏無數的問號在瘋狂刷屏,不明白這股憤怒是怎麽從木兔前輩身上燃到自己這裏的。

——還是說,她只是有欺負關系親近的人的愛好?

赤葦京治從腦海內一一列舉出空井花音的親友團:長期被當成小學生對待、淪落成為全梟谷的小弟的牛島若利;

據說小時候經常被妹妹虐哭的空井明暗;

雖然也有自己性格的問題但並不會得到多餘的憐憫的東峰旭;

遭受刻薄言語攻擊範圍最廣泛的乾貞治和柳蓮二;

明明是能激起花音保護欲的外表、就因為是超好的朋友所以同樣被刻薄言語摧殘的向日岳人;

還有已經失去了人權的切原赤也等等等等。

【……肯定是我多心了,花音怎麽會有這種癖好呢。】

他還在為自己內心的造謠而羞愧,便聽見空井花音小心翼翼地問:“你討厭我這麽做嗎?”

“不討厭!”赤葦京治迅速作答。他在回覆之後才意識到她問了些什麽,眼睛猛地睜大,感覺目光不知道往哪邊放更好。

【她真喜歡這樣啊?!】

【他真喜歡這樣啊?!】

空井花音在心裏發出尖叫,她對於赤葦敢幹脆利落地暴露自己的癖好這點非常尊敬,只是手腳不聽使喚,不知道為何開始細微地顫抖;她只清楚這絕對不是恐懼。

現在、現在該怎麽體現自己並不歧視戀人的這類愛好?他都這麽真誠地提了出來,那她應該也要帶著同樣的覺悟,做出對等的回應。

打人是百分之百不可以的,罵人——她好像也不怎麽擅長,真心話不作數。還有什麽剩下的?!

赤葦京治在難熬的沈默裏忐忑不安起來,他再一次回顧了整段對話,確定自己和花音大概都誤解了什麽。

他正打算開口解釋,就聽見已經在內心完成了一場天人交戰的空井花音佯裝鎮定的聲音:“那我要不,咬你一口?”

*

赤葦京治久違的想死。

他在球場上表現一切正常,對面的烏野在赤葦發球局時全員表現出莫名的緊張,讓木兔光太郎一陣嫉妒。他覺得赤葦的風頭更旺,於是整場比賽要球的叫喊比平時更大聲。

赤葦難得沒能及時吐槽正被日向發自內心的讚美捧上天了的王牌,他下場之後對著虛空露出準備前往彼岸的恍惚神情,把原本打算過來鬧他的木葉秋紀嚇得不輕。

他自己也不記得中午對著空井花音胡言亂語了些什麽,好像先是手舞足蹈地表達了一下露在外面的位置會被發現、所以不太方便,又來回辯解了幾句打了一上午球、全身是汗。

最終他們一陣商討,得到的結論是等到單獨的場合再幹幹凈凈地讓她下口。

空井花音原本似乎還打算和他多呆一會兒,最終在討論出結果後逃得飛快,跑進球場的背影看起來同樣心神不定,險些踩到滾落在門口的網球滑倒。

赤葦安詳地閉上了眼睛,期待著從天而降一顆黃色的小球幫自己清空記憶。然而這裏是排球館,能隨機刷新出來的只有前來挑釁的邪惡醜貓:“在想什麽呢,公主。”

他別過頭,假裝聽不見,但像是飛起的球總會有人去接一樣,捧哏又懂事的一年級不會讓話題落地:“黑尾前輩為什麽要叫赤葦前輩公主啊?”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小不點同學。”黑尾鐵朗露出壞笑,彎腰拍了拍裝聾作啞的赤葦的肩膀。

“你面前的這位身高一米八四的赤葦君,可是曾經在生命攸關的危急時刻、被將軍大人用公主抱抱著穿過了整個梟谷學園的哦?”

“欸?!真的嗎,空井桑力氣好大啊!”

“是吧是吧,加上赤葦君居然還真的能和空井桑交往,這不是和戀愛小說一樣的情節嘛!那既然空井本來的外號就是將軍,那赤葦只能當公主了。”

“言情小說的話,漢字太多了看著頭疼,我不是很懂。”日向翔陽皺眉思考了一陣,恍然大悟,“所以黑尾前輩給赤葦前輩取外號的主要原因是在嫉妒啊。”

黑尾鐵朗點點頭,眼神清澈:“身為青少年果然還是會對同齡男生能和美少女交往而產生醜惡的嫉妒心,可想到對方是空井桑便不由得心生怯意;又覺得這樣的赤葦膽子很大令人敬佩,但最終還是重歸於嫉妒。大約是這樣的心情。”

木兔光太郎和木葉秋紀為他的誠實鼓起掌來,前者細想了一遍,覺得黑尾的想法情有可原,他要加入那邊。

後者則和梟谷的其他人差不多,明白大約會有這麽一天,只是沒想到居然比IH來得更快,他們甚至都沒畢業,就要忍受一個社團裏只有面無表情又不知道在想什麽東西的學弟有對象的事實,於是他也要加入那邊。

“有外號也不錯嘛,公主!”“喲,公主!”

路過的孤爪和月島發出了漏氣般的笑聲,赤葦京治在不靠譜的前輩們小學生般的重覆聲裏捏緊了拳頭。

“我會告狀的。”他平靜地說。

那三個人瞬間安靜下來,另外兩位無氣力選手則迅速逃離了現場。木兔光太郎硬著頭皮發出噓聲:“赤葦就仗著女生給你撐腰,真是一點也不男子漢!”

黑尾鐵朗附和著搭腔:“就是就是!有本事就自己違抗我們啊!”

木葉秋紀慢慢地開始後退,他果斷地決定犧牲兩位隊長的性命,而且赤葦接下來說出的話說不定會格外傷人,他的眼神看起來像是被空井花音附體了一樣。

“是這樣嗎,前輩們。”赤葦京治歪了歪頭,“原來你們沒有女朋友保護啊,真可憐。”

*

空井花音恢覆了平常心。

細想她從小到大經歷的種種挫折,從六歲時被迫和最喜歡的侄子分離、到十七歲時得知自己除了人性之外堪稱完美無缺的哥哥在網絡上自稱美少女JK,似乎沒什麽意外能擊倒她。

在戀愛方面同樣如此,既然說過喜歡赤葦京治,那她自然也將堂堂正正地面對他的興趣愛好。她這麽想著,抓著赤葦的手果斷地開始用力。

眼看著接近校門口等待中的車輛、剛在猶豫是否要在花音離開前說些什麽的赤葦京治:“……?”

電光火石之間,赤葦意識到了此人已經徹底接受了先前的誤會,於是認真地決定在生活中給予一定的反饋。

雖然很感動沒錯,但是這份手指都要被掐爆了的誠懇真的是他目前需要的東西嗎——她像是發現了什麽一樣突然卸力了,接著有些意外地捧起他的手。

“之前牽手的時候都有些緊張,所以沒能發現。”空井花音的手指從指根滑到關節、又挪到指腹,“排球運動員手上的繭子也很多呢。”

【好癢,要忍住。】

“我現在的手上倒是什麽也沒有了。”她攤開光滑柔軟的手掌,展示給赤葦看,“侑君之前還吐槽來著。”

【幹嘛在這種時候提到宮侑啊!!】

“欸?可是侑君是今年的最佳二傳手,我以為京治既然喜歡王牌,那對同一位置的二傳手也——”

空井花音困惑地盯著一臉別扭的赤葦,經過短暫的思索後立刻變了語氣,用手指尖挑起對方的下巴:“我喜歡的人只有你,對別人沒有興趣。”

“這是《學生會長是執事》裏的原臺詞吧,你又在用少女漫男主的姿態應對了。”

花音一驚,想不通為什麽會在赤葦這裏暴露:“你不是從來不看少女漫的嗎?!”

他沒有回答,目光裏全是譴責;今天已經接收了過量類似視線而略感麻木的空井花音直白地回望:“那這句臺詞對你有用嗎。”

“有。”赤葦京治垂下眼睛,他伸出手,環住她陡然僵硬的身體,“就算是任性也好,我也想讓你一直陪著我。如果可以的話,你只要看著我就好了。”

“……你看過的少女漫畫好像還不少,木葉前輩的存貨你全借去了是吧?!而且自己說這種臺詞以後就不要比我還害羞啊!”

赤葦尷尬地咬緊下唇:“我只是突然意識到花音確實很厲害,平時居然能很輕松地將類似的話說出口……”

感覺和鹿島游似的。等一下,難道她不喜歡王子系的真正原因在於屬性重疊了嗎。

“我感覺你在想些什麽不禮貌的東西哦,公主。”空井花音用額頭撞了一下他的下巴,在他遭遇背叛的眼神裏得意地哼哼兩聲。

“女網的各位本來也希望我能留下,畢竟IH時網球和排球不在一個縣舉辦,我肯定不會去現場看她們比賽。所以如果你真的想要我留在森然,也不是不可能。”

赤葦京治註視著她的眼睛,最終緩緩地、溫柔地搖了搖頭:“回家之後睡個好覺,花音。”

他中午就隱約感覺到了異樣,她在興奮的浪潮過後似乎落寞更多。

赤葦不清楚當她看見昔日的隊友和對手站在球場上的時候究竟有怎樣的心情,他只是和過去的每一天一樣,普通地希望她不要難過。

“留在這裏的話得睡在教室裏,天氣很熱,蚊蟲又多。”赤葦用其他不相幹的事物來解釋自己的答案。

“說不定還會被木兔前輩拽去拋球,有概率還會強制讓你去接他的扣殺,然後自鳴得意地宣布自己打敗了牛若的長輩、就相當於輕松擊敗了牛若之類的東西……所以IH上再見吧,別讓山田先生等急了。”

他快速地補充了一句:“我會想你的。”

“——我決定了,要讓木兔前輩他們繼續捉弄你。”

“什麽?”赤葦京治沒能明白過來,就被捏住了下巴。他嗅到了熟悉的柑橘味,有什麽柔軟溫熱的觸感貼上了他的臉頰。

不是簡單的一觸即離,她甚至左右晃動腦袋施力,均勻地、完整地、認真地在皮膚上留下了一個唇印。

“IH上再見啦。”

空井花音往後退開兩步,她解開頭發,遮住通紅的耳根:“也祝你睡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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