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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起碼有想要道歉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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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起碼有想要道歉的決心……

空井花音覆盤了今日的全部經歷,突然意識到向日岳人對自己找不到朋友的擔心似乎也不是完全的胡言亂語。

她目前處於人生最需要建議的時刻,在LINE好友列表裏亂翻一通,居然找不到幾個可以提供幫助的人。

嘴巴碎的八婆們首先排除,不論是乾、柳、還是向日,告訴他們相當於拿著大喇叭在澀谷十字路口循環播報,不出半天,全日本都能在餐桌上用空井花音的八卦下飯。

她更不可能用自己的事情去煩擾後輩或者小輩們,也不打算給原本的隊友再添麻煩。剩下的人就只是普通同學,或者像巖泉那樣的網友。

空井花音還沒掌握【我有一個朋友】這類的話術,貿然與他們討論可能會洩露其他人的隱私,甚至缺乏尊重,所以同樣不行。

最後能派得上用場的人少得可憐,空井花音嘆了口氣,不太情願地點開了朋友的頭像:“小旭,可以請教你一個問題嗎?”

她思索了一下,補充道:“雖然我覺得你應該不會給我什麽合適的答案,不過還是麻煩你聽完。”

現在接近晚上十點,她估計東峰旭應該沒什麽大事要做。他不會加訓到這麽晚,更不可能在街上亂晃,根據空井花音對他的了解,東峰還挺怕天黑後安靜的街道的。

還怕無所事事流裏流氣的小混混,獨自一人時就會在腦海內回蕩的怪談,訓練過度吃不下晚飯時會板起面孔的媽媽,衣服沒註意混著洗了就瞬間黑臉的姐姐……他怕的東西好像有點多,真沒用啊這個人。

東峰那邊很快就顯示了已讀,他明顯有點受傷:“為什麽要在已經做好假設的情況下發問啊?而且說得好過分,我好歹是你的前輩,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你變成這種唯獨對我失去尊重的人了。”

他不提到的話,空井花音確實已經忘記,東峰旭也是比自己高一級的學生。她仔細回憶了一下,發現自己大概是第一次繪畫班下課、在路邊趕走了對東峰狂吠的吉娃娃那天開始失憶的。

“那不就是從認識開始就沒有尊重過我嗎!”

如果那天把東峰嚇哭的是只大狗,空井花音應該還是會維持一段時間的禮貌。不如說要讓四歲不到的小女孩保護的人有哪裏值得尊重的啊?

他這次是真的傷心了,甚至沒有一邊發小動物落淚的表情、一邊解釋自己那時候明明也五歲不到。

空井花音等待了一會兒,估計他大約結束了自我同情的時間,直接發送了問題:“如果小旭的後輩對你造成了傷害,你會怎麽辦?”

“欸,是我做錯了什麽嗎?”東峰旭委屈歸委屈,還是老實地及時回覆,“我應該首先會自我反省。”

餵,先懷疑一下對方啊。

“要是後輩主動來道歉的話,大概會輕易原諒他。不過可能會因為害怕再也不敢和他對視或者說話了……”

倒是有骨氣一點吧。

“順便一提,如果真是我的錯、導致對方直接當著我的面宣洩不滿,我可能會切腹謝罪。”

……消極過頭顯得有點可怕了!

空井花音憂郁地再次嘆氣,她意識到向東峰旭尋求幫助完全是在浪費時間,他和木兔光太郎簡直是兩個極端的人。

她決定要麽還是動用最後的手段,即謙遜地請教空井明暗,希望無所不能、從無敗績的兄長能給予合理的指導。

東峰旭敏感地覺察到她準備結束這段對話,他為沒能為朋友提供答案而有些沮喪,但是對於空井花音的苦惱還是既關切又好奇:“等等,花音桑,你究竟幹了什麽啊?”

他以為空井花音身邊的人都已經習慣了遭受言語攻擊,而且也想象不出來她能說出何等傷人的評論,甚至嚴重到花音自己都能發現的程度。

“是物理攻擊。”空井花音回答,“我誤傷了木兔光太郎。”

*

木葉秋紀迅速撤退的舉動完全是多餘的,空井花音當下心情十分平靜。

若是切原赤也某天跑到跡部景吾面前,對著他牛氣哄哄地一頓諷刺,主要內容是【你丫懂什麽英語】,跡部大概也只會饒有興致地等他喊完,再爆發出一陣狂笑,像看喜劇表演般輕松自在。

木兔光太郎看起來就是明顯不懂美術的人,雖然他表達出了類似【你完全不擅長畫畫嘛】的意思,但是她和他計較什麽?

而且不論如何,木兔都只是不熟悉的二年級前輩,只要不做出違背人類道德的事情,空井花音都沒有理由對著他拳腳相向,她只打過切原赤也。

這麽想著,空井花音從僵硬的赤葦京治手中接過素描本,重新翻了一遍今天完成的社團作業,完全沒有動搖:她就是畫得超好。

她是心態很不錯,生氣的另有其人。

美術部部長是個長得像體育社團中流砥柱選手的高三學生,手臂和大腿肌肉發達得像猩猩,意外有一雙善於發現美的眼睛和感性的心靈。

他在欣賞過新生的畫作之後對空井花音讚嘆不止,青筋暴起流著眼淚,握著辣妹的手上下甩動:“你一定要成為梟谷未來的支柱!”

這份執著讓本來打算對文藝部稍微敷衍一點的花音害羞起來。比如今天臨時的外部速寫,她就沒好意思請假,只是又一次重新安排了日程計劃表,遺憾地缺席了幫宍戶遛狗的行程。

然後因為手機放在了教室裏,沒能在修改計劃後就立刻告知朋友。

回班級前在門口阻止了自以為的惡性事件,滿心只惦記著報警,接著被木兔光太郎撞得頭暈目眩,最後一起進了教導主任辦公室。

拍照和發SNS時表達了劫後餘生的喜悅,然後就匆忙趕回教室上課。課間忙著被班裏的學生好奇問詢著事情經過和結果,直到社團活動開始前才想起來約好見面這回事情。

此時因為腿瘸了而半個月沒見到好朋友、今天顯得格外興奮、認真打扮了的向日岳人,在宍戶家門口終於收到了遲來的短信。

他中午時還點讚了空井花音的SNS,對她和新認識的學生的合影沒有產生絲毫的友情嫉妒,草草掃了一眼下方明顯不可能是空井花音自己打上的【梟谷排球部】tag,認定自己和空井的關系堅不可摧。

“抱歉向日,原本美術社只需要交兩份作業,但突然通知全員參與去排球部的速寫活動,我很難拒絕。由於一些意外,沒能及時和你聯系,下次我會請你吃飯的。”

她正式道歉完後,又加上了辣妹臺詞,在這時候顯得像是火上澆油:“真的超——對不起啦!”

向日岳人低下頭和黑豆柴面面相覷,一同陷入了被背叛的沈默。

【空井花音,你怎麽敢。】

*

“木兔光太郎,你怎麽敢!”

部長沖向木兔,手中的畫板猛地揮下,發出刺耳淩厲的破空聲:“哼,竟然連文藝社團的攻擊都要躲避,是覺得自己無力招架嗎。”

“不不不,高山前輩你能打出的根本不是文藝社團該有的攻擊啊!”木葉秋紀在體育館的另一頭尖叫,對守護王牌性命的責任感使他再一次沖了回來,“你一直都在警察為職業目標在努力鍛煉對吧,飯量和握力不輸給木兔的家夥不要拿著木制武器揮來揮去啊!”

“你說話啊,木兔!你為什麽、為什麽只是看著!”

高山被排球部三年級同班的學生抓住,他們用晨練時捆綁木兔的繩子捆住了美術部部長,但沒能及時捂住他的嘴巴。

“莫非是嫉妒我們美術部有如此出類拔萃的新人嗎?畢竟你們只有灰頭土臉的樸素的一年級而已。”

灰頭土臉的樸素的一年級學生赤葦京治:“……”

他要不先去做自主練習好了,反正這裏也發生不了什麽大事。

木兔光太郎抓抓腦袋,對現狀一無所知:“欸?我明明是在誇獎空井啊?就算她畫畫技術不好,但是這份努力真是讓人敬佩。”

【他居然說出來了!!】

木葉秋紀倒吸一口涼氣,他死死地掐住準備離開的赤葦京治的手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搖晃起來:“誰都好,誰來阻止他!”

旁邊的小見春樹:“你倒是放開學弟自己去啊!我們加起來也打不過高山前輩好嗎,他看起來已經變成進入三階段的最終BOSS了啊!”

即使被捆住也勢不可擋的部長自顧自地陷入了暴走狀態。他開始只是因為木兔對藝術之神的不敬而憤怒,現在又加上了對後輩的憐惜:“你居然是這樣的男人!我們的空井甚至對你——”

高山前輩似乎誤會了什麽,美術社的人都對明顯茫然的木兔投去帶著責備和痛心的八卦目光。赤葦京治終於清楚了【空井會獨自被安排在遠離大部隊的地方】的原因。

他不動神色地掃了空井一眼,只看見像是從木兔前輩臉上覆刻般的、一比一的茫然。赤葦松了口氣,覺得事情還沒有混亂到難以控制的程度,至少其中無人會遭受感情上的創傷。

旁邊的兩位同樣恐懼的前輩往學弟前方擋了擋,雖然由於個頭原因效果聊勝於無,但確實讓赤葦京治感動了一瞬。

他還沒有能為木兔或者空井獻出一生的覺悟,低下頭冥思苦想:【現在有什麽辦法能扭轉局勢、卻不傷害到任何人嗎?作為旁觀者能做的事情太少,加入這片混亂……我不要。】

【似乎只有作為關鍵人物的空井同學和木兔前輩能改變這裏的氣氛,只是不知道會更好還是更糟。雖然現在強制請教練或者美術部指導老師介入能草草解決,不過空井同學似乎已經有了動作,完了。】

空井花音放下素描本,走到狂暴化的部長身邊。

“我有一個完全不熟的同學的座右銘是這樣的:高貴並不存在於血脈,而在心中。”她蹲下為高山解開了繩子。

“同樣的,藝術的價值也不在於外界的評價,而是內心的堅持和類似部長這樣能理解我的人。雖然木兔前輩完全沒有品味,但這不是他的過錯。我很感激部長為我考慮的心情。”

高山呆滯著望向空井花音伸向自己的手,在自動包圍過來的美術社眾人間感動得痛哭流涕:“空井……你真不愧是我一眼看中的同伴啊。”

木葉秋紀看著美術社一片溫馨祥和的氣氛,忍無可忍地對著徹底失去表情的赤葦吐槽:“是只有我沒被感動嗎?她說了一串很有道理的話,但其實最後還是在自誇吧??”

但好消息是危機解除了,他們松了口氣,第一次發現能繼續平安地練習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情。

木兔望了一眼簇擁在一起其樂融融的美術社,又望了一眼劫後餘生顯得分外團結的排球部:“所以是我拯救了大家嗎?”

他的隊友們疲憊地對視著,敷衍地向他擺擺手:“嗯嗯,是你。不是還想在學妹面前耍帥嗎,那就快點過來訓練。”

木兔光太郎得意洋洋地高舉起雙手,發出了歡呼的聲音。即使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理解發生了什麽,這也絲毫不妨礙他歸功於自己。

赤葦京治撿起滾落的排球,計算起今天部活結束後可能誕生的種種結局:最好的情況是空井同學真的如大家所願,說出接近‘木兔很帥’的臺詞,這件事就能順利結束。

普通點的結局就是大家悄悄懇求空井,讓她當著木兔的面說點好話,同樣能正常完結。

最糟糕也不過是被空井拒絕,不過根據今天的觀察總結,她雖然有些奇怪,但徹頭徹尾是個好人,這種可能性不大。

他想得出神,條件反射躲過了飛來的流彈,又瞬間意識到不對:那顆排球朝著美術部的方向飛去了!

赤葦猛地轉頭,在看清站在排球飛行線路上的人後松了口氣:靠譜的空井已經做好了接球的準備。

空井花音原本想下蹲穩穩地做一個好一傳,但是隨即意識到自己穿的是折了三圈的制服裙,於是緊急調整姿勢,將飛來的球用力地拍了回去。

她在下一秒後悔了,角度選得不太好,那顆排球直接反彈向了維持著囂張的大字形仰天大笑的木兔光太郎,像導彈般擊中了他的兩腿之間。

空井花音聽到了一聲類似好幾年前網球比賽觀眾席上出現過的、來自靈魂深處的慘叫。

整個人變成灰色的木兔光太郎弓著身體倒了下去,偌大的體育館一片寂靜,只聽見赤葦京治手裏的排球再次掉落到木地板上的聲音。

她在恍惚中隱約回憶起上次的受害者是被打中了腦袋,希望宮同學現在一切都好。她當年是怎麽道歉的來著?

*

東峰旭:“……要不還是先下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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