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第 3 章 空井花音廣交天下

關燈
第3章 第 3 章 空井花音廣交天下

如何成為和現在的自己完全不一樣的人?

其實為了投身一個新環境而形象轉變不用做得這麽徹底,這不是在潛伏黑暗組織奮鬥時、為了某個大義而特意捏造馬甲,只是青春期的一次酣暢淋漓的發瘋。但空井花音像要拋棄過去一樣心意已決,而無關緊要的人們興致勃勃。

“顏色淺一些的長裙應該會不錯。”柳蓮二把衣服塞到她手裏,鄭重其事。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鏡,往上疊大量的昭和時代少女風:“但清純甜美風格才符合空井桑的年紀吧。柳君的選擇三十代後再穿也不遲。”

切原赤也對他們的審美都嗤之以鼻,他對著空井花音的臉和頭發大聲嚷嚷:“不要再把你們自己的審美套到空井學姐身上了!她現在的樣子完全就是朋克,戴上墨鏡就能去演終結者。”

空井花音眨了眨眼睛,撥弄著臉側的卷發。她誇張的假睫毛像扇子一樣扇動,略帶鄙視地揚起下巴:“連gal文化都不知道欣賞,真沒見過世面。”

“不不不,這不是見沒見過世面的問題!”維持著撲克臉忍足突然喊得比切原還大聲,他看起來忍了很久,激動得面目猙獰。

“畢業典禮時完全是優等生模樣的同學,三天之後突然變成頭發顏色比我堂弟更淺、眼線飛到太陽穴的辣妹,怎麽想都不對吧。你身上發生了什麽啊空井桑!”

他痛心疾首地指著她裸露的大腿,手指劇烈地顫動,反應比空井天馬還大:“你以前甚至拒絕把制服裙卷上去兩格!”

忍足在下一秒收到三道看垃圾的目光,他馬上恢覆正經的模樣,幹咳一聲出賣了朋友:“岳人說的,他說你土死了。”

她狐疑地回望,從平光鏡後艱難地分辨出半分真誠:“先不說這個。我明明約的人是向日,為什麽來的會是你。”

“岳人以為扭傷好了所以得意忘形,現在在醫院。”忍足侑士把聊天記錄展示給空井花音,充當請假單,“讓慈郎和宍戶來為同齡女生的著裝打扮出謀劃策,還是饒了他們吧。”

“跡部臨時有事,否則來的人就是他——對了,他讓我幫忙傳話:‘本大爺原諒你的無禮了。’你欺負他了嗎?”

聽不懂,誰敢欺負跡部啊。空井花音完全沒想起來,她關註點在別的方面:“所以為什麽原本來的會是跡部?”就算是向日的姐姐來也輪不到跡部景吾啊。

忍足侑士遲疑地回答:“因為你們都做了很久的網球部部長、日常工作時有交集、是還不錯的朋友?”

他捕捉到空井花音游離的視線,頓時為跡部鳴不平:“空井桑,你沒把跡部當成朋友過嗎,好傷人啊。”

她已經進入角色,反轉手腕比了個辣妹PEACE:“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啦眼鏡碳。”

忍足侑士閉嘴了,他有很多話想說,選擇沈默是因為對這樣的空井花音感到害怕。只是苦讀了向日岳人提供的系列雜志的空井花音對他的恐懼嗤之以鼻,把頭轉向另一邊。

“你知道的,貞治食物中毒了。”接觸到她目光的柳蓮二回答,他睜開眼睛望向什麽也沒有的天邊,“創新的道路總是艱辛而曲折,我欽佩他的勇氣。”

【只不過是做泔水一樣的飲料試喝時腸胃大失敗了而已,活該。】

她在心裏腹誹,又看向最後那個毫無理由、與此事絲毫不相幹的人。切原赤也學著她的樣子眨巴眼睛:“我不想學習。”

空井花音一瞬間充滿懷疑,一年後的切原能否順利通過立海大高中入學考試。她下一秒又暢快地想起這死孩子不是自己的後輩,真田君會請他吃連環巴掌。

不過她的後輩也比切原赤也好不到哪去,那孩子對空井花音的怨氣足以將冰帝變成地獄繪卷,敬語不斷又綿裏藏針。

對比之下面前清澈愚蠢的海帶頭顯得越發可愛,即使他在明年的今天哭天撼地,空井花音也絕對不會落井下石。

“等等,”切原赤也沒被感動蒙蔽雙眼,他冷靜地發問,“所以學姐已經認定我考不上高中了嗎。”

說真的,如果他學英語時候也有現在這麽聰明的話,沒人會擔心他。

*

她最終什麽也沒買,三個人的品味之爭吵得空井花音頭疼。忍足固執己見,柳則喜好分明,切原赤也單純在找茬。

顏色鮮艷前衛的外套,忍足侑士吐槽像個禮物袋一樣浮誇、滿大街的人一轉頭以為自己置身大阪了呢。

綴滿蕾絲和荷葉邊的短裙,柳蓮二估算其露膚度後,用最後的忍讓撇過腦袋一言不發。

厚底的皮質松糕鞋,切原赤也說糟糕了空井學姐,穿上它後你再也看不見向日前輩的正臉了,珍惜現在的朋友吧。

空井花音默默走遠,她有點想給宍戶或者芥川打電話。就算他們兩個人一個只會在詢問時茫然地發出“哈?!”的疑問,一個走兩步就昏昏倒地掛著柔軟的笑容說“你穿什麽都很好看”,但不論怎樣也比繼續拿著自己喜歡的衣服爭論的三個人好點。

主要是向日和乾的錯,他們靠譜的程度抽象到有點滑稽。真田君同樣有問題,這麽大個該補習的切原赤也都抓不住。

當然和此事一點關系沒有的跡部景吾也有罪,如果是他肯定能控制住整個場面,強制用華麗鎮壓在場所有人。

她憂郁地縮到商場的角落,開始對災區朋友進行每日的例行問候。她關心的人幾乎都是幸運的,沒什麽大礙地從崩塌的房屋、受損的車輛、哭喊一片的人群中活了下來。

【確實直到今天還在害怕。】朋友在LINE裏發了一串很可愛的哭哭表情,【地震的時候我還以為這次肯定會死掉的,可是學校的建築明明看起來很老舊,卻在災難裏撐下去了。】

【不過因為驚慌失措扭傷了腳、最後成為本次我們社團唯一受傷的人……不知道體育館什麽時候能開放、我的腳什麽時候才能恢覆。雖然我現在也不是很想去學校就是了!因為真的好恐怖啊!】

空井花音艱難地回以安慰,她還是不習慣偏長的指甲,打字速度慢得像對網絡聊天不怎麽感冒的侄子。

有了向日岳人的前車之鑒,她中肯地給出意見:【多休息一段時間,身體才是最重要的。不要掉以輕心。】

【很感謝你的關心啦,但是你是我上司嗎……】朋友發出了一串嘟囔,他水晶般脆弱的心靈似乎得以保全,空井花音安心地去看別的未讀消息。

網友發來了今日份的打卡記錄,空井花音點開圖片,對著滿頁的英文單詞湧出落後一步的危機意識。

她隨後安慰自己比對方多一年的準備時間,又欽佩起同樣是親身在天災最嚴重區域經歷可怖事件的高中生,有人膽戰心驚夜不能寐,有人在恢覆聯系的第二天開始就頑強地背托福單詞。

他還把之前漏下的全補上了,空井花音甘拜下風。

【我今天出門去了PALLAS。裏面倒下的貨櫃和散落的商品已經被收拾幹凈,交通恢覆之後一切修繕工作都變得順利起來。】網友公事公辦般點評,【我聽他們說打算趁這次做一次翻新,幾個月後就能重新開業。】

對方的住所和媽媽在宮城經營的第一家店鋪位置很近,空井花音對那裏的記憶模糊卻溫馨。她家在那時算不上有錢,爸爸同樣也在公司裏上班,明暗參加小學社團,除了去繪畫課的日子,空井花音在那裏度過了放課後和回家前大部分的時光。

她在聽說店面毀壞嚴重後沮喪了一陣,此刻又是遺憾沒能見到它過去最後的輝煌,又是為宮城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而歡欣。

【東京的PALLAS店鋪大部分都沒受什麽影響,我聽媽媽說損失不大。】空井花音寫,【人們的生活也恢覆了正常,我們學校補了畢業典禮。新學校的開學儀式應該也會正常進行。】

她糾結了幾秒,覺得自己架勢居高臨下、根本沒考慮對方的心情。但在刪除後花音又突然想起自己決心成為直言不諱的辣妹,她還算是東北土著,從自己的角度出發堅信東京絕對比任何地方吸引且適合高中生。

【我覺得你應該來東京讀高中才對。】

網友回覆:【我倒是想。】

他也很快發了一串亂碼,像是和什麽人打鬥奮力掙紮的結果。空井花音覺得對方不像是會被輕易擊敗的類型,她耐心地等待一會,網友果然奪回了手機:【但果然還是有想堂堂正正完成打敗的對手,所以不行。】

空井花音沈默半晌,她對更慘的處境和相反的態度倍感微妙,索性幹脆地選擇已讀不回,無聊地註視著逛街歸來的三個拖油瓶,決定在今天掀翻友誼的長桌。

他們在空井花音努力打字的時候悄然和好,切原赤也大部分情況下對前輩的態度還算禮貌,忍足侑士端著架子的時候總是態度翩翩,柳蓮二壓根不想和他們吵,他是隨身會攜帶辭海的男人,打一個打兩個都輕而易舉。

為首的切原赤也雙手獻寶似的展示手裏的玩偶,他對於自己能成為三人裏的送禮代表的身份十分滿意,導致表達浪費了空井花音美好上午的歉疚都顯得趾高氣揚,結果被柳攻擊了膝蓋。

空井花音用兩根手指拎起粉色的圓球般的星O卡比,又悄無聲息地在心裏原諒了他們。柳溫和地笑了笑:“數據顯示,辣妹系的女性都會在包上掛大量的掛件和裝飾物。赤也說過你玩大亂鬥時也喜歡用這個角色,我支持你的所有選擇。”

“包括那條裙子。”他飛快地說,生怕下一秒又沒能控制住來自審美的否定。

其實並沒有很喜歡的角色、只是覺得這個圓球長得熟悉又好操控的空井花音決定把這個秘密掩埋。並且連著向日、乾和跡部一起諒解,來自忍足侑士那句微弱的“我是因為那家店有優惠券”在她耳朵裏不值得一提。

他沒能得到任何一個人的吐槽,關西人的靈魂悄無聲息地熄滅了,幹巴巴地闡述了真實原因:“我聽說岳人也給空井桑買過類似的禮物,想必不會有錯。”

“……他買的不是星O卡比,雖然長得很像,但那個是巴啵醬。”空井花音糾正,“同時也不是買給我,是送給我侄子的見面禮物。”

她提到侄子的時候用的是長輩般的語氣,從向日和花音處略微聽說過其相關事跡的人都一言不發。

唯一一無所知的切原赤也大呼小叫:“空井學姐的侄子喜歡排球啊?他有在打排球嗎,如果和空井前輩一樣高的話肯定很合適攔網。”

“是主攻手,個子確實很高,不過記不清具體數值了。”她回憶了一下,憐憫地掃了一眼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切原赤也的腦袋,擡高手掌在他頭頂的空氣處比劃。

“好像快長到一米九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