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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執念 那你一定會為這份執念,終有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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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執念 那你一定會為這份執念,終有一日……

牧潮生當機立斷, 當著蕭清影的面,跳入湖中!

蕭清影吃了一驚,看了一眼命懸一線的牧靜舟, 轉手就把捂住眼睛的薄病酒丟了過去!

薄病酒只覺自己像一個麻袋,掉在了柔軟的東西上。

耳邊小毛罵道:“你睜眼看看!”

薄病酒想到方才那恐怖景象, “我不!”

“你不救她她就要死了!”小毛急切。

薄病酒只好緩緩睜開眼睛, 發現自己在變大的小毛背上,剛剛就是它在落地時及時化身, 接住了他。

而牧靜舟躺在湖邊,身下一大灘血。

小毛變小, 薄病酒就摔在地上,一擡眼就看見一只在血泊中微微抽搐的手。

他睜大眼睛, 仿佛又回到那一個恐怖的時刻。

薄病酒眼睛一翻就往地上倒,卻在失去意識時被一條毛絨大尾巴狠狠地扇巴掌, “醒醒, 醒醒!”

薄病酒:“……”

“別打了別打了我醒!”薄病酒說完自己給自己來了幾個巴掌。

小毛:“?”

他不敢睜眼, 竭力遏制腦海中過去的回憶重播, 顫著聲問小毛,“怎麽救?”

小毛:“我也不知道。”

它是只妖獸, 殺人它會, 救人它沒學過。

薄病酒抓了把頭發, “丹藥, 我身上還有清影給的丹藥!”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藥瓶, 摸索著向前爬。

掌心一片滑膩濕濡, 腥味繞鼻,薄病酒小聲勸說自己:“別暈,沒什麽的, 都過去了,這個人不是他們……”

他托著牧靜舟的背,能從指尖感覺到她虛弱的心跳。用指甲撬開瓶蓋,薄病酒將丹瓶送到牧靜舟嘴邊。

他以為是嘴邊,被小毛臭罵:“那裏是鼻孔,鼻孔!”

薄病酒:“……”

他回頭,“過來幫忙!”

小毛只好跳到牧靜舟頭上,用肉墊撥了撥丹瓶的角度,“對了,快,撬開她的嘴。”

薄病酒:“你撬。”

小毛兩只爪子按住牧靜舟的嘴唇,扒拉開了,薄病酒用手指撬開她的牙齒,一人一狐配合之下可算給牧靜舟灌下了一瓶清心丹。

這時薄病酒才忽然想到一件事:“凡人不能吃丹藥,她能吃嗎?”

小毛想了想,“能吧,畢竟她都喝過靈液了。”

“這一大家子可真是太慘了,莎士比亞都寫不出這種劇本。”薄病酒感慨。

小毛忽然大叫:“她的傷口還沒止住!”

止血?薄病酒為難,“怎麽止血?小毛,湖水是不是有用,給她喝行不行?”

小毛:“聽剛才他倆說的,這湖水好像會反噬她。”

媽蛋!薄病酒在心裏狠狠罵。這時小毛說:“修士的靈力應該能愈合她的傷口……你不是有靈力嗎?”

薄病酒用靈氣修煉也有一陣子了,但到現在他也只會召喚《太虛圖》裏的行星。用行星搞破壞他熟,用靈力救人他就不懂了。

“別……別救我……”

這時他聽見一道微弱的聲音。

是牧靜舟。她死意強烈。

薄病酒眉心一抽,仿佛又回到那個大雨滂沱的夜晚。

“別……救我……你快走……”

“不!”他狠狠咬住後牙槽,忽然想起那道虛無縹緲的聲音,“它”教自己用“心眼”。

既然魑魅魍魎可以用“心眼”調動,那靈力也可以吧?

薄病酒再次嘗試那靈魂抽離身體的感覺。

這次他看到了黑霧,還看到了順著自己五臟六腑、四肢經脈流動的光。

薄病酒想象將那光調動到掌心,放到牧靜舟眼前,緩緩釋放。

小毛:“有用了!”

薄病酒不敢松懈,“怎麽樣了?”

小毛:“她的傷口慢慢愈合了,好了好了。”

薄病酒放下手,長長松了一口氣,正要問小毛蕭清影的情況,卻被牧靜舟劈頭蓋臉一頓罵:“我都說了不要你救我,你為什麽還要救?!”

薄病酒松開她,罵道:“你神經啊,牧潮生利用你,你不殺他你殺自己?”

牧靜舟眼淚奪眶而出:“你懂什麽,我死了,他才會記得我,才會對我有所愧疚!”

薄病酒無可奈何,“小妹妹,你這種女人我見多了,有很多都跟你一樣想法,以為自己死了男人就會後悔。沒有的,他們照樣花天酒地。下一個情人更漂亮,在床上滾床單的時候他還會想到你嗎?”

雖然有很多奇怪詞匯,但牧靜舟聽懂了他的意思,反駁道:“不,他一定會記得我,我破壞了他的計劃!我死了,再也沒有能為他守護靈源的牧家骨血了!”

“好家夥,還以為你要魚死網破,沒想到是反向撒嬌。”薄病酒差點就要讓酒保Tony來一杯了,“你真是想多了,萬一牧潮生有孩子呢?萬一你不知道他有孩子呢?他的孩子也是牧家骨血對吧?而且你怎麽知道你爹就沒有其他私生子私生女?你怎麽就知道你哥也沒有?”

牧靜舟聽得一楞一楞,“皇叔他如果有孩子,一定會告訴我的!”

薄病酒閉著眼都能翻白眼,可恨他暈血,不然一定要在她面前給自己翻抽抽了“以表敬意”,“那你知道他有多少個老婆嗎?”

小毛糾正,“是侍妾,我聽那些凡人議論過,好多想爬碌王床的,但碌王最疼愛第三個小妾。”

薄病酒湊過去,“你知道這麽多呢?”

小毛:“是凡人嘴碎。”

薄病酒:“八卦狐。”

薄病酒半天沒聽到牧靜舟回嘴,問小毛:“她怎麽了?”

小毛:“不知道,剛你說完她就不講話了,呆呆地坐在那裏。”

薄病酒“哎呀”一聲,“清影呢?”

“越來越順嘴了。”小毛吐槽,“她追那個碌王去了。”

蕭清影不知這靈源是好是壞,沒有貿然潛入,而是在湖面上尋找牧潮生的方向。

很快她看見牧潮生破水而出,便是一箭!但牧潮生反手築起水墻,箭上裹著的靈力竟融入水中!

牧潮生微笑,左手掐訣,喚起一條水龍,悠悠浮懸在身後,“這裏可是靈源,你的靈力都來自於它,想跟它鬥?”

蕭清影心知她就算問,牧潮生也不會說的,便果斷地拉弓射箭。

牧潮生有些驚訝,慌忙變幻手訣,讓水龍攻擊蕭清影!

蕭清影三箭齊發,每一箭都在觸碰到水龍時靈力消散,變成普通箭矢落入湖中!

眼前水龍已至眼前,她眉頭一皺,喚出靈劍躲避。

水龍撲了個空,鉆入水中,歸於湖中。

牧潮生惱怒,“蕭道友,驪山修士只懂躲藏嗎?那就看看你能躲到幾時吧!”

他手中不斷掐訣,盡量多的喚出水龍,盡數攻擊蕭清影!

……

離離摳了半天墻上的玉璽,可它就是紋絲不動。

她再次用弟子令牌呼喚蕭清影,可是沒有回應,不得不擔心起來,“糟了,清影姐她們肯定遇險了。”

武洋也在尋找辦法,“離離,這上面既不是陣法也沒有符箓。”

“當然了,是靠這個玉璽開啟的。”離離生氣地錘了玉璽一拳,“要是能轟掉它就好了!”

“林道友,你想幹什麽?!”

離離驚訝地回頭,便見廖青雲帶著一眾侍衛沖了進來。

這下好了,離離鎮定地笑,“廖道友,你到這兒來幹什麽呀?”

廖青雲冷冷道:“我倒要問問你們,為何出了都城還現身此處!”

離離反駁:“掉了東西回來拿不行麽?”

顯然這借口不行,廖青雲擺擺手,“林道友,只有你們二人,蕭道友他們呢?”

他身後的侍衛都圍了上來,還有的去叫人手了。不用想,一定是碌王府的修士。

武洋看著將出路圍得水洩不通的侍衛,小聲問:“離離,怎麽辦?”

離離見沒轍了,幹脆也不裝了,“廖青雲,我們已經知道了你們的計劃,這下面的東西,才是牧潮生真正的目的。”

廖青雲臉色微變,離離趕緊繼續說:“我不知道他許諾了你們什麽,但他一定不會給你們,而且跟驪山作對,你們也不會有好下場。現在立刻放下武器,聽我們的,一起將牧潮生抓住,驪山一定會給你們豐厚的獎賞。”

此話一出,侍衛們面面相覷。

武洋:“離離,這不是你跟叢雨生說的差不多麽,對他們有用麽?”

離離自信,“你看,這麽多人都動搖了,肯定有用。”

但這時廖青雲哈哈大笑起來,“大家放心,王爺已經說過了,雖然你們都是凡人,可他會給你們‘寒煙翠’,讓你們人人都能當修士。驪山是什麽德性大家都清楚吧?要相信這個小丫頭說的,還是相信一心為國的攝政王?”

侍衛臉上的遲疑慢慢散去,轉而是堅定。

離離想不到自己百用百靈的法子失效了,只好對武洋說,“我們要堅持到清影姐和薄大哥出來。”

廖青雲擡手,“上!誰殺了他們,誰就是下一任內廷統領!”

……

蕭清影再次躲過一條水龍,看著牧潮生逐漸煩躁起來,“你究竟要躲到什麽時候?!”

“現在。”

她已經發現了,牧潮生飲用靈源,其靈力源源不斷,又可以調用靈源的水,哪怕修為不如她、戰鬥經驗不如她,可背靠靈源,用水龍攻擊,用水墻自保,自己還真奈何不了他。

但現在她明白了,像牧潮生這般依靠外力取來的修為,再真正的努力之前不值一提。

她舉起破弓,左手羽箭搭上弓弦。

“都說了,這樣沒用!”牧潮生怒極,喚出一條更大的水龍,朝蕭清影撲去!

而同時,蕭清影手指松開,羽箭震顫,脫離弓弦,飛向水龍!

牧潮生臉上的笑凝固了。

他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貫穿自己胸口的羽箭。

“箭上沒有靈力。”蕭清影道,“是我把事情想得覆雜了。”

靈源之水會吞沒任何靈力,但只要那上面沒有靈力,就可以輕松穿過它。

而此時,就像看一個武狀元如何用十數年的努力征服天下,她也要如一個尋常的弓手,射殺獵物。

牧潮生頭往後仰,眼看就要掉進湖裏,蕭清影立刻禦劍飛到他身旁,在他落下之前抓住他的手腕。

但從他胸口流出的血還是滴進了湖裏。

血滴入湖中,漾開,絲絲縷縷,四散去,如風纏發。

剎那間,以血珠為中心,紅光染紅綠布,湖由綠轉赤。

薄病酒聽到小毛驚呼:“湖、湖水變色了!”

不會是什麽化學反應吧?薄病酒雙手捂著臉,嘗試露出指縫,只睜開一只眼睛。

漫天紅光映入眼簾。

幸好他對紅光沒什麽反應,只要不是血,一切都好。正要跟小毛說,忽然看見紅光升騰,變成了一片濃厚的血霧,被不知道哪裏來的風一吹,朝他們湧來!

薄病酒聲音還卡在喉頭,就被血霧蒙蔽了視線!

蕭清影見此異象,心頭一驚,抓著將牧潮生便往湖中小島趕去,從靈劍上一躍而下,落在被血霧籠罩的島上。

一觸碰到血霧,她便覺頭疼難忍,不覺放開了牧潮生,捂住耳朵。

是那聲音。

又是那聲音。

蕭清影清清楚楚記得,楊暉飲下“寒煙翠”之後,從他體內散發而出的青色長河,自己在觸碰到它的瞬間,聽見了聲音。

是綺羅的聲音。

“師姐,不要——!!!”

“君恒,怎麽辦,師姐死了,師姐她死了!!”

“三界太平了,可師姐死了,師尊死了,整個驪山就剩下你跟我了!”

“綺羅,你冷靜一點。會有辦法的,一定會有辦法的!”

“這裏沒有辦法,那上界呢?上界一定會有辦法的!”

“綺羅,相信我,我們一定會找到覆活師姐的辦法,無論如何,無論要付出什麽代價!”

綺羅和君恒的聲音像雜亂的毛線,在蕭清影腦海中碰撞、盤旋。

她痛不欲生,只覺內心也跟綺羅和君恒一樣,被痛苦撕裂了。

他們不是放下了嗎?不是飛升去了嗎?

為什麽會留下這些聲音?

師尊說過,人的執念是最可怕的東西。它能讓太陽西升,山川倒流。

他說魔就是利用了這些,而修士要做的就是放下。

那時綺羅才不過六歲,和君恒根本聽不懂。

而蕭清影站在一旁,看著這倆小蘿蔔頭的後腦勺,微微一笑。

綺羅傻裏傻氣地舉起手,“師尊,那如果放不下呢?”

師尊捋著長髯,輕輕一嘆。

“那你一定會為這份執念,終有一日……傷害所有你愛的人。”

“清影,清影!”

蕭清影恍惚間聽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模糊、遙遠,分不清男女,分不清是誰。

直到一雙手搭上她的手,掌心的暖意為她驅散了一點寒冷。

她才覺得聲音慢慢真切起來,擡起頭,眼前仿佛出現綺羅的模樣。

她焦灼的眼神好像還在昨日,喊著她:

“師姐。”

“清影,清影?”

薄病酒看見她渙散的眼神可算聚焦,忍不住重重地松了一口氣,“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他好像聽到蕭清影在說話,但聲音很小,於是薄病酒湊近去聽。

“綺羅。”

他重覆這個名字,“綺羅是誰?”

“魔尊。”

蕭清影眸光清明,一把推開他,“發生了什麽事?”

薄病酒差點摔倒在地,有點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啊忽然湖面上起了好大的霧,也不知道哪裏來的風吹過來了,我跟你說幸好我不暈紅色的霧,不然現在你只能看到我躺板板了,對了小毛哪裏去了……”

他環顧四周,忽然之間,他發現風停了。

血霧也停止飄動了。

薄病酒詫異,看見眼前出現一粒粒紅色光點,伸出手去,“啵”地一聲,光點破裂,從裏面飄出一點點黑霧,迅速地鉆進他胸口。

薄病酒嚇得後退了一步,而這時他發現周圍布滿紅色光點,並且全部破裂了!

數不清的黑霧湧向了他,將他裹在其中,如一個蠶繭那般!

蕭清影驚愕地看著這一幕。

果然,如她所料,這所謂的“靈源”中有魑魅魍魎。

紅光盡數破碎,霧氣也散去了,只留下一個黑色蠶繭。而這蠶繭外殼慢慢凝實,如一頂黑色披風般,貼實薄病酒的身形,融入他,最終消失。

薄病酒還以為自己要被憋死了,存活的第一件事是大口呼吸。

“你感覺如何?”

聽見蕭清影這麽問,他還以為是關心自己,“沒什麽特別的感覺,就好像……”

一把劍搭在他脖子上,就貼著他的命門。

“‘吃’了這麽多魑魅魍魎,你現在感覺如何?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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